沒了赫連茗霜，雲玲羨準備除夕宴無比順利，有沈芙筠和賀岫綰幫著檢驗，沒有差錯，一切才塵埃落定。

　　沒過多久，就到了除夕，看著座下的世家貴女，沈芙筠不由得心中唏噓，從前她也是坐在這個位置上的，只是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

　　今日眾臣入宮，九嬪及以上宮妃可以召外命婦到自己宮裡說話，她才剛跟祖母還有母親在清瑤宮說了幾句話，母親告訴她家中一切都好，她才放下心。

　　在紫霄觀的修行賀容涵也被賀凌堯以除夕理應團聚的由頭接回宮中，坐在賀容湘旁邊，兩人不時談論著什麽。

　　朝臣們推杯換盞，祝福彼此，大肆討論著最近京中發生的事。為賀新帝登基，楚國和南越都派遣使者來恭賀大辛，正好臨近新年，使臣還要在大年初一為大辛慶賀，便留了下來。

　　宴桌從中就開始擺了，等冷膳熱膳都擺好，一切都準備完成，都快到了酉時。見有些大臣已經到了，雲玲羨便示意宮人，可以開始歌舞表演了。一時間樂聲四起，舞姬們魚貫入場，獻上優美的舞姿。

　　賀岫綰看著殿中眾人，不知是不是懷孕導致的多愁善感，她有些想念父母，鼻尖犯酸，隻覺得宮中的熱鬧與她無關。又覺得自己矯情，年年都是這樣過來的，今年又多了一個血脈相連的小人兒。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情才好了不少。

　　殿中魚龍混雜，人多的讓她有點發悶，她便叫上南絮出去走走，想等開席再進來。她走出去沒多久就聽到後面有腳步聲，雲玲羨和沈芙筠追了過來。

　　“怎麽了，身子不舒服嗎?”沈芙筠牽過她的手，放到自己的手心裡，哈了一口氣，又給她搓了搓。

　　“沒。”賀岫綰搖頭，“裡面人多，不想待。”

　　“那我們一塊走走。”雲玲羨提議。

　　三人並排走著，不遠處有一個亭子。沈芙筠猛地心跳加快，她記得這個亭子，有一年除夕夜，那人就是從這裡走出來的。從前只顧和眾人一起從宴會上逃走，不曾注意過這個亭子，從前隻覺得走幾步就能到，如今卻隻覺得這亭子竟離她這麽遙遠。

　　雲玲羨見她一直盯著前邊的亭子，以為她是累了，“我們到前面的小亭子坐坐吧。”

　　幾人的侍女把石頭凳子擦乾淨，又墊了東西覺得不涼，三人才坐下去。

　　“有你們可真好。”賀岫綰也不管什麽規矩不規矩了，靠到沈芙筠懷裡，還扯著賀岫綰的手。

　　“多大了，還撒嬌，都是要當娘的人了。”沈芙筠撥弄了一下她的頭髮。

　　“那怎麽了，我可是老疙瘩。”賀岫綰是尚書房幾人中年紀最小的，大家也都寵著她。

　　“好好好，你是。”

　　雲玲羨話音剛落，一個有些熟悉的男聲落入三人耳中，嚇了三人一跳。

　　“呦，怎麽還躺人懷裡了?”

　　三人一回頭，只見賀容湘扯著顧萱，俞景安牽著沈清文，後面還跟著穿著一身道袍的賀容涵，一時間，這亭子裡有些擠，但賀岫綰並未覺著悶的慌。

　　“你們仨跑這清閑來了?”俞景安繼續說。

　　“嗯，怎麽啦?她們來就算了，你們倆不好好看歌舞，也舍得來了?”賀岫綰對他說，幾人許久不見沈清文和俞景安。

　　“哎?小沒良心的，我們還不是怕給你們仨惹麻煩，才不見你們的。”

　　座位上坐不下了，其余幾人也不介意，就坐在亭子一邊的欄杆上，侍女和太監都在一旁守著。

　　別說後妃與朝臣本就見不到，就是在宮中見到了也得避諱著些，惶論像小時候一樣大玩大笑。

　　“嗯?你們能經常見到?”沈芙筠打量著面前眾人。

　　“那可不是，前幾日我們還一起去嘗了春福居的新菜，羨慕去吧。”

　　“好好好。”沈芙筠看著他們幾人，說實話確實是真的羨慕，可如今知道眾人都好好的，頓時見不到面也沒什麽的。

　　“那你如今怎麽肯來見本宮了，嗯?俞大人?”沈芙筠挑挑眉問他。

　　聽她拿腔拿調，俞景安“噗嗤”一聲笑出來，眾人也都覺得好笑。

　　“你們笑什麽?”

　　聽她這麽說，幾人覺得更好笑了。

　　“咳咳，說實話，皇上登基的時候我就想笑，我是不是有病，那麽嚴肅的場合。”俞景安收斂起笑容。

　　“別問，你絕對有病。”賀容湘靠著顧萱，白了他一眼。

　　“其實也不怪他，皇上第一次叫我顧卿，我差點一口茶噴他臉上。”顧萱回憶著，“嗯……有一種……嗯……”

　　“看熟人演戲的無奈。”沈清文給她補充。

　　“奧對，就這種感覺。”顧萱打了個響指，表示極度肯定。

　　“唉，真難得啊，你們說，咱們現在像不像和從前一樣，偷偷溜出去， 要跑到東宮去。”雲玲羨問眾人。

　　“嗯，以前這個時候，咱們都在做什麽呢?我都快忘了，從前除夕咱們是怎麽過的來著。”

　　“估計已經製完梅花酒了吧，等開春，咱們就能喝了，剩下的裝在壇子裡封好，埋在尚書房那棵老梧桐樹下。珊之走了以後，咱們許久都沒開開心心的過一個除夕了。”

　　“是啊！也不知道她這些年過的好不好，現在在哪過年的?”沈清文頓了頓，“如今別說她，你們我們也難見，趁著這除夕，別的人都在裡頭，咱們才能出來說說話。”

　　“你不怕讓旁人看見?”賀容涵回頭問他。

　　“這夜黑風高的，哪有人出來，碰到了也隻說是湊巧，這麽些人呢。”

　　“唉，你們不能進去。”

　　眾人正說著話，就聽見有人往亭子這來，讓宮人們攔住了。

　　“是誰?”雲玲羨只看出是個女人，看不出是誰，穿著的服飾不是大辛的宮裝，像是楚國的人。

　　沈清文和俞景安見有外人，就想著趕緊走。兩人剛剛走出亭子，就被那女人攔住。

　　“二位且慢，我隻想跟兩位娘娘說幾句話，不會跟別人說今日見過你們的。”這女人也機靈，趕緊對眾人說。

　　“娘娘?讓她進來吧。”賀岫綰皺著眉頭，不知她到底想幹嘛。

　　女人朝賀岫綰和沈芙筠行了禮，“兩位娘娘不記得我了嗎?”

　　“你是……?”賀岫綰隻覺得眼熟，好像確實在哪見過她。

　　旁邊的眾人更是起了十倍的警戒心。

　　“你是寶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