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行皇帝駕崩,新帝主持喪禮。皇子,公主,親王,文武百官和各名婦身著喪服,入宮守喪。
皇次子謀反,趙貴妃被賜了毒酒,二皇子妃在府中自盡。
“把她的屍身歸還本家吧。”賀凌堯吩咐梁昆。
“二皇子與皇子妃並未和離,按理說該是合葬的。”賀岫綰對他說。
“賀凌冀被逐出了皇家族譜,撤了黃帶子,皇子妃未必願意與這樣的亂臣賊子合葬。”
賀岫綰為賀凌堯剪下一截頭髮,輕輕的幫著他按摩著肩膀。
“欽天監算好了吉日,大殮後停靈十八日,在殯宮停靈三個月後再下葬。朕已經命人去太廟,奉先殿和社稷壇進行祭拜儀式告祭列祖列宗。”說到這裡,他歎了口氣“朕真不敢相信,父皇已經離開了,將江山社稷交到了朕的手裡。”
“皇上,先帝去的突然,可總得看著活著的人。太后還在,咱們得好好孝順太后。”賀岫綰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寬慰著她。
“這幾日你辛苦了,朕忙著父皇喪儀,母后那邊都是你在照應。”
“這都是妾該做的。”
賀凌堯感覺到,這幾日賀岫綰與他相處起來總有些不自然。
“朕知道你在擔心什麽?綰兒,別怕。”
賀凌堯把賀凌堯抱進懷裡。
“朕已經想好了你的位分,先委屈你做一段時間賢妃,在錦華宮住些日子,等以後朕找個機會,就晉你為皇貴妃。過幾日,朕命人修繕后宮,蓬萊宮就按你的喜好來裝。”
即便他不能封心愛的女人為皇后,他也要盡所能給她最好的,蓬萊宮是歷任皇貴妃居住的地方。錦華宮也是離養心殿最近的宮殿之一,是整個后宮除了坤寧宮和蓬萊宮外最大的宮殿。
“我何時介意過位分,況且有皇后在,怎麽好又封一位皇貴妃?只要三哥心裡有我,我就一輩子都在賢妃的位子上又能怎樣。”
這一夜,二人頭抵著頭,山盟海誓,希望彼此的心意永恆不變。
新帝靈前即位,昭告天下,接管皇權,禮部官員預備著登基大典。
東宮裡,幾人聚在一塊說話。
“別打了,別打了,我知道錯了。”
幾人發泄著自己的怒氣,顧萱連連討饒。
“行了行了,你們打兩下得了。”賀容湘心疼的去攔著。
“好啊,你還護著她!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實情了。”賀岫綰氣憤的問。
賀容湘低下頭,嘟囔著:“我也是三哥後來跟我說才知道的!”
她看向沈芙筠,理直氣壯起來?:“寧兒也早就知道了。”
“你也早就知道?”賀容涵問沈芙筠。
沈芙筠訕訕的笑了笑。
“怎麽光說我們,還不是我五哥他們的倒霉主意,我也是後來五哥告訴我的。再說,總得有人真情實感,他們才能相信。”
“好好好,話都讓你說了。”雲玲羨沒好氣的說。
“哎呀,不說這些了。”賀岫綰趕緊轉移話題,看著座上眾人,她突然紅了眼眶。“也不知道以後有沒有人能進來陪我。也未可知,也許是瀟娥和蘊之嫁到你們誰家呢?總之,怕是以後再沒有這樣的日子了,咱們好好說說話,樂一樂。”
賀岫綰舉起茶杯,以茶代酒。孝期未滿自然不可飲酒。
幾人心中不由得泛起酸澀,賀凌堯登基,賀岫綰做了娘娘,怕是再也不能相聚了。雲玲羨與沈芙筠交換了眼神,雲家與沈家勢大,雖說未必一定要入宮,只是兩家一個有兵權在握,一個又在軍中極有威望,現在賀凌堯不覺得皇權受到威脅,那以後呢?
待沈芙筠回到自己的院中,映月趕緊來稟告。
“姑娘,飼養阿夤的人來稟,阿夤已經三日不吃不喝了?”
“什麽?怎麽才告訴我?”
“姑娘恕罪,奴婢看姑娘這些日子忙於宮裡的事,並未稟報。奴婢本以為,阿夤只是病了,餓了便會吃……”
“算了,我去看看阿夤。”
正常狐狸的壽命也就是在八九年左右,可阿夤已經有十二三歲了。沈芙筠走到籠子前,只見小紅狐狸蔫蔫的趴在籠子裡。
“阿夤,你怎麽了?”沈芙筠蹲在阿夤的面前。
阿夤見是她,用力的扒著籠子的門。
“你要出來嗎,阿夤?你別急,我這就放你出來。”
沈芙筠打開籠子門,阿夤一瘸一拐,步履蹣跚的走出來。沒走出去幾步,瘦弱的小狐狸就倒在了地上!
“阿夤!”
沈芙筠衝上去抱住阿夤,大喊著小狐狸的名字。阿夤在她的懷裡一動不動,大約一柱香的時間,小小的身子便僵硬了。
“嗚嗚。”
沈芙筠蹲在地上,身子抖動起來,映月連忙上去安慰。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姑娘,阿夤在狐狸中的壽命已經很長了,它……”
“別說了,你們都出去吧,我一個人待會。”
沈芙筠抱著阿夤低著頭,不肯看任何人。
“是。”
待眾人都退了出去,沈芙筠在院中撫摸著阿夤小小的身體,逐漸放聲大哭,好像要把這些年的委屈與傷心都發泄出來。
等到沈芙筠腿蹲麻了,支撐不住身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才逐漸緩過來。她讓映月拿來工具,親在把阿夤埋在院中,回到了房間,還是不肯見任何人。
沈芙筠坐到床上,拿出枕頭下的那把寶石匕首,輕輕的撫摸著。她就這樣一言不發的坐在床上,直到天蒙蒙亮,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我等不了你了!”
巳時左右,沈芙筠身著素服進了宮。這次她並未去東宮,而是奔著乾清宮去。
“寧兒?”賀凌堯聽到通傳不由得有些驚訝。“快讓她進來。”
“是。”
“臣女沈芙筠參見皇上。”沈芙筠跪下規規矩矩的行了大禮。
“起來吧,不必多禮,坐。來人,給信陵郡主看茶。”
梁昆趕忙親自拿來茶碗。
“有勞梁公公。”
沈芙筠把茶碗放在一旁。
“怎麽,找朕有事?”賀凌堯合上奏折,放下毛筆,問她。
“臣女確實有一件事求皇上。”
“說說吧,是什麽事?”
沈芙筠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案前跪了下去。
“臣女,想要進宮,還望皇上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