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凌堯與恆親王又推脫了幾次,最終皇帝收下了那把尚方寶劍,恆親王帶著流水一般的賞賜回到了王府。
沈芙筠也清楚的知道,祖父能為她做的都做了,以後的路就要靠她自己走了。
第二日宮中就來了人教沈芙筠禮儀,來的人沈芙筠認識,是宮裡的老人陳嬤嬤。陳嬤嬤對她謹慎客氣,沈芙筠又算是自幼在宮中長大,受孝顯皇后教養,禮數周全,不過幾日就已經是一個合格宮妃的模樣了。淑安長公主給了陳嬤嬤一大筆錢,客客氣氣的把人送回了宮。
正巧,宮中傳出了一件大事,賢妃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算算日子竟是先皇駕崩之時,想來皇帝與賢妃乾不出不知禮法的事,應當是成親之前有的。沈芙筠和雲玲羨對宮中規矩都熟知,兩人也都沒學幾天,聖旨下後又不好亂跑,正好能去宮中陪陪賀岫綰。
“你們也真是的夠著急的,竟是一日也忍不了。”
雲玲羨為賀岫綰整著身後靠著的枕頭,怕她不舒服。賀岫綰隻羞紅了臉,好在她自幼便與賀凌堯有婚約在身,如今更是為皇家開枝散葉,便是太后也說不出什麽來。
“皇上高興壞了吧。”
前些日子焦頭爛額,經歷了那麽多事,如今有了這個孩子也算是個慰藉。
“初為人父,他哪能不高興。你們都不知道太醫說我遇喜的時候,他人都傻了,話都說不完整,哪還有個一國之君的樣子,倒想是個毛頭小子。”
賀岫綰回憶起那天賀凌堯的表現,不由得笑出聲來。
“只是,你這一遇喜,有人高興,也有人不高興。”
沈芙筠挑了挑眉毛,意有所指。雲玲羨放下剛端起來的茶杯看著她。
“封後的旨意都傳到蘭家了,只等皇上守完三個月的孝,帝後便能大婚。如今你這一胎倒是讓她措手不及,無論是兒是女,都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你的身份又高貴,又有跟皇上的情誼,只怕日後她做了皇后,不說把你當眼中釘肉中刺,也是得好生提防著。”
“莫說她性情溫和,寬容大度,就是任何人做了皇后碰上咱們仨,也是有苦說不出吧。”
“管她呢!如今咱們只在乎這個孩子,別說皇上高興,連我也高興,這可是咱們的第一個孩子。”沈芙筠摸著賀岫綰還看不出任何形狀的肚子。
“那是朕和綰兒的孩子,跟你有什麽關系?”
三人正說著話,賀凌堯從殿外走進來。
“參見皇上。”
沈芙筠和雲玲羨二人並未正式冊封,不用行妃嬪禮。
“免禮。”
賀凌堯抬抬手免了二人的禮後,趕緊去扶要起身的賀岫綰。二人也沒客氣,直接坐回了原位。
“好好躺著,太醫說了前三個月最要小心。”
“哪這麽嬌氣?”
賀凌堯坐在床上又扶著她躺下。
“誰說是咱們的孩子,跟你們兩個有什麽關系。”
賀凌堯可沒忘了剛才沈芙筠那句話。
“臣女……”
“這沒外人。”
賀凌堯也感覺得到,自先皇駕崩,她們幾個總不如從前親昵。自己是要有君主的威嚴,可他不想宮中的禮數抹殺了他們從前的感情。
“以前怎麽對我,現在便依舊如何。”
沈芙筠見他連“朕”都不用了,想來是真心了,可她也沒準備不知死活在一個君主面前放肆。
“當然是我們的孩子,這是我們在宮中的第一個孩子。”
“咳咳,這是朕和綰兒的孩子,你們不出力就算了,總得拿出點誠意來認這個孩子吧?”
“皇上怎麽什麽都說的出口。”賀岫綰推搡了賀凌堯一把。
沈芙筠和雲玲羨隻捂嘴笑。
“皇上說得對,你們倆要孩子自己生去。”賀岫綰半開玩笑的說,心中有些落寞。
二人也是笑容一滯,連帶著賀凌堯臉上都有些說不出的尷尬。
“你說說,咱們都算是有了歸宿了,蘊之還沒個著落呢。”
“太后今天還跟朕提了她和瀟娥的婚事呢。雖在孝中,可也該相看人家了。朕是皇帝,以三月代三年,可她們倆是實實在在要守三年的孝,出了孝二人可就二十出頭了。太后還嗔怪她倆,先帝在時嬌慣女兒,不舍得二人出嫁,如今倒是耽誤了她倆。”
“她們二人也未必願意嫁人,她倆最近跟著你一同守孝。瀟娥見無憂一面都難,蘊之更是像不通曉男女之事一般。”
“不願嫁就能不嫁?如今東陵是由本地的軍隊在守,無憂回來後朕還得再派人去邊關,這也是朕最大限度能為她們做的了,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至於太后那邊,還得她們想辦法。”
大辛民風開放,龍陽之癖和磨鏡之好並不是沒有,關上門自己愛怎麽玩怎麽玩,旁人也不會說什麽,可沒有一人因為這耽誤婚事的,把這種事情拿到明面上還是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過些日子,三哥把阿禎也調回京吧,咱們許久沒團聚了。”
“呦,賢妃娘娘不知后宮不得乾政嗎?”沈芙筠揶揄她。
“去你的。”
“朕也想他了,只是最近西寧洲不老實,阿禎還得在隴西待些時日。”
“西寧洲?”
“是啊,自先皇駕崩,西寧洲便是大動作沒有,小動作不斷,怕是要像十二年前一般。”
賀岫綰聽他說的心裡不舒服,握著他的手問他。
“又要起戰事了嗎?”
賀凌堯拿起她的手輕吻了一下,點點頭。
“別怕,這次咱們要有準備,阿禎武藝高強,領兵經驗充足,若真到那一步,定會平定戰亂的。”
“嗯,我們都相信他。”
皇帝守孝結束,第一件事就是給太后加了徽號“莊誠”。然後冊封賀岫綰為賢妃,賜居錦華宮。當年東宮的兩位侍妾都封從六品的貴人,賜了宮殿。
十月十八,帝後大婚,皇宮內張燈結彩,絲竹聲不絕於耳。封後大典比照太后當年也毫不遜色,可見皇上給這位皇后的尊榮。闔宮上下都忙的不可開交,賀岫綰因著有孕倒是樂得清閑。
她心中酸楚,滿宮的紅色扎她的眼,讓她想起了自己那個沒舉辦完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