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容湘和賀容涵都眼神一暗,心裡有說不出的千言萬語。
賀容湘勉強撐起一個笑容,對太后說。
“兒臣還想多陪母后和母妃些時日。”
“你們呀!”太后拍著她的手。“早日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我們這些長輩才能真的安心。”
賀容湘抿著唇,說不出來一句話。
“母后,兒臣有一事想要請求母后恩準。”
賀容涵深吸一口氣,走到殿中央,跪了下來。
“好孩子,有什麽事快起來說話。”
賀容湘連忙把賀容涵攙扶起來。
“兒臣想要入紫霄觀出家,皈依道門,為大辛祈福。”
“這是做什麽,你才這樣大的歲數,是有什麽不如意的事,還是在宮中誰委屈了你?”
太后有些驚訝,賀容涵雖不是她親生,卻是看著她從小長大,如何能看著她孤苦一人到老。
“回母后,兒臣自幼慕道,況父皇剛剛駕崩,兒臣願修道為父皇祈冥福。敬瑞太皇太皇貴妃又在病中,兒臣也願為太皇太皇貴妃祈福攘災。”
婕妤以上的位分才能來給太后請安,屋裡除了皇后都是自己人,賀容涵便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賀凌堯登基時,就將敬瑞貴太妃加封為皇祖皇貴妃。前些日子,天氣變涼,受了風寒。只是恰逢新皇登基,除了賀岫綰無人想著去侍疾。
“兒臣願去公主號,歸還食邑,願母后成全。”
“難為你有這份孝心,你若執意出家,哀家便允準你到紫霄觀去祈福修身。只是,就算你離了宮,依舊是天家的公主,金枝玉葉,依然享受公主該有的待遇。”
“兒臣謝母后成全。”
太后再不忍心可仍然尊重她的想法。她是公主,即使到了紫霄觀,也不會跟其他坤道一樣清苦。
“太皇太皇太妃病如何了。”
聽她提起太皇太皇貴妃,太后不免多問。
“回太后,祖母已經快痊愈了,聽壽康宮的宮人說只在夜裡會咳兩聲。妾本想親自去照顧侍疾,只是祖母怕過了病氣給妾。”
昨天賀岫綰想要去壽康宮探望太皇太皇貴妃,都被宮人攔在外頭,說是太皇太皇貴妃吩咐。
“年紀大了,生了病還得多養些時日。太皇太皇貴妃說的是,你如今有了身孕,若是過了病氣就不好了。聽林太醫說,你這一胎懷相很好。”
林太醫是林院使的兒子,林院使年紀大了,新帝登基後便請求致仕,賀凌堯念他這些年兢兢業業,賞了白銀千兩允準他告老還鄉,並讓他兒子做了禦醫。
“林太醫說妾這一胎很穩妥。”
“那便好,這是皇帝的第一個孩子,無論男女都尊貴無比。皇帝與哀家說了,你懷著皇嗣辛苦,往後哀家與皇后那兒的請安便都免了吧。”
“是。”
“母后放心,兒臣定會照料好賢妃妹妹和皇嗣。”
蘭蓉絨明白太后這是在告訴自己皇帝和她極為重視這個孩子。
“哀家也老了,開春後選了秀,后宮也熱鬧起來了,哀家精力怕是不夠。往後不必日日來慈寧宮,初一十五來陪哀家說說話就行。”
“妾遵旨。”
從慈寧宮出來,嬪妃們又去坤寧宮給皇后請安。蘭蓉絨關心了幾句賀岫綰也就散了。
賀凌堯登基後,賀容湘和賀容涵就從重華宮搬到了煜耀宮和霽月宮。
霽月宮內,幾人聚在一塊喝茶,顧萱今日也進了宮,一進來就眾人說起賀容涵的事。
“你說你何必,不願意嫁人,皇上還能硬把你塞進花轎不成。”
雲玲羨想著賀容涵今天在太后那的的話,有心勸勸她。
“你現在不嫁人,以後萬一有了心儀的郎君呢?”
“我都想好了,雖說是給不願成親找借口,可本意是為了祈福也是真心的。”
“這一去,怕是不能帶太多婢女,你從小養尊處優,如今要學會照顧自己。”賀岫綰出言囑咐她。
“我不打算帶婢女,隻帶著趙淞。”
趙淞是賀容涵的貼身太監,從小到大,幾人沒太注意到賀容涵身邊的宮人,倒是趙淞常常在她身邊伺候。雖說是個男子,可在照顧賀容涵上,比女子還要細心幾分。
沈芙筠幾次陪賀容涵晚上回宮,都看到趙淞拿著鬥篷在宮門口等著。
“趙淞……雖然是個太監,可在女觀怕也是不方便。”賀容湘出言提醒。
“我會讓真慧道長給我單獨辟出一個院子,獨自修行。”真慧道長是紫霄觀的觀主。
“你想好了便是,日後若真是變了主意,就是還俗也無妨。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顧萱為她想著退路。
賀容涵點點頭,算是認同她的話。
“你且在紫霄觀住上一段時間,過後讓皇上找個借口讓你回宮住兩天,再找個借口讓留你在宮中就是了。”沈芙筠知道她的本意並不是做道士,想著以後想辦法讓她回來。
“好啊,船到橋頭自然直,你們不必擔心我。”
“唉,真難想象,幾個月前我們還在東宮一起吃了火鍋,不過三個月光景,竟是翻天覆地的變化。”沈芙筠看著眾人,說出心中感慨。
賀凌冀突如其來的逼宮,讓賀凌堯成了大辛的皇帝,自己與親如姐妹的二人都成了她的妃妾,她有種不好的預感,好像一切都是那麽的變幻莫測,讓人看不清以後的路。
“咱們有多久,沒有聚在一起好好說過話了?”雲玲羨低下頭問眾人。
“三年了,珊之走了三年了,我們一點消息都沒有,連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顧萱說到最後都有些哽咽。
“阿禎在隴西率軍與西寧洲打仗,陶歡的信也來的越來越少了。”賀岫綰不禁想念起許久未見的故友。
鍾欣然以前都是每個月都給她們寄信,現在兩三個月能有一封信就不易了,最近這封信,還是賀岫綰給她寫信告訴她,她和賀凌堯有了孩子,鍾欣然才寄來一封信。除了真情實感的祝福,還有孕期的事無巨細,寫了整整兩頁信紙,只是再未提他人。
“如今咱們的身份,清文和景安在京,咱們也是再不能見上一面了。”雲玲羨苦笑了一下,她們今生怕是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