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依米推特跟波爾費科特的關系密切,幾乎算得上是摯友。這件事您清楚嗎?”
瑞奇點點頭,坦言道:“波爾費科特經常被我兒子請到家裡吃飯,我兒子也常去他家。”
“抱歉,請問依米推特他本來就喜歡吃冰淇淋嗎?還是說因為波爾費科特的關系,他也開始愛吃冰淇淋?”
“這——”瑞奇顯出幾分為難,轉向瑞奇夫人。
瑞奇夫人解釋道:“是跟波爾費科特學的,之後也囑托波爾費科特購買了幾袋。昨天,我們家的用完了,依米推特又口饞,忍不住,所以借用了他們家一袋。其實我兒子早先囑托過波爾費科特幫忙快遞購物冰淇淋粉。”
“這樣啊。”佐伊先生看了看四下,對瑞奇問道:“不知道依米推特的房間在——”
這個時候,傳來一陣響動,門被打開了,一把清凌凌的女聲自門口傳來,“父親、母親,我回來了。”
瑞奇夫人對上了我們的眼神,解釋道:“我女兒拉琪爾瑞回來了。”
正說著,一位妙齡少女從鞋櫃後面走出來,走到客廳,五官精致,帶著高貴的氣韻,與瑞奇夫人極為相像,衣著得體,自上而下顏色逐漸加的深藍色連衣裙把她烘托得像一朵藍色妖姬,散發著迷人的氣息,令人心神蕩漾。
拉琪爾瑞的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項鏈,雨果對我悄聲耳語,“哎呀,真是有錢人家!還沒上大學就已經有首飾了,這可是真正的珍珠!”
我側頭反問道,語氣驚歎,“你是說,那串珍珠項鏈是貨真價實的?”
雨果點點頭,肯定道:“哎呀,當然是真的了。”
“上帝啊,你怎麽會知道?”我吃驚地低聲叫起來。
“我是女孩子,對珠寶首飾自然感興趣了。”雨果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聳了聳肩。
我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這三位是——”看到我們,拉琪爾瑞停住了腳步,遲疑著問道。
“您好,我們是Zeer事務所的工作人員,來府上是為了調查有關波爾費科特被毒害一案。”
拉琪爾瑞的眼神立刻厭惡起來,比瑞奇的有過之而無不及。她直接忽略掉我們,走向客廳的角落。
看來她是深得瑞奇先生的言傳身教。
這個時候我們才發現客廳沙發的一側有一條小通道,只不過顯得有幾分晦暗所以沒有人注意。
“哎呀,好黑啊。”雨果小姐嘀咕了一句。
瑞奇夫人解釋道:“她們姐弟倆都不喜歡日光,跟我前夫一樣,被陽光照到肌膚就會渾身不自在。”
“那瑞奇夫人你呢?”佐伊先生笑著問道。
“她跟我一樣,喜歡曬太陽。所以我們的房間就在朝陽面背後。”瑞奇解釋道,看向瑞奇夫人的眼神極度溫柔。
真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原來如此啊。”佐伊先生感歎著點點頭,說道:“這麽說來,她們兩姐弟的房間是在裡頭了?”
“嗯。”瑞奇點點頭。
“不知道我現在能不能去見見依米推特同學?”佐伊先生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出言問道。
“這——”瑞奇與瑞奇夫人對視一眼,後者起身說道:“我去問問。”
“好的。”
過了約莫半分鍾,瑞奇夫人回到客廳,對我們說道:“我兒子同意,但一次只能進去兩個人——他不喜歡房間裡太多人。”
我與佐伊先生對視一眼,佐伊先生作為偵探是必須要進去的。而我,作為速記員,自然也是要進去的。這樣一來,就只剩下雨果一個人與瑞奇夫婦待在客廳。
“你們去吧。”雨果看出我們的顧慮,笑道,示意我們安心。
“好。”佐伊先生放心跟著瑞奇夫人走。
我跟在佐伊先生的身後,經過了一間木門中央垂直鑲嵌了一條玻璃板的衛生間,在又一扇也鑲嵌了一條玻璃板的門面前停下。
瑞奇夫人指了指旁邊一扇硬木竹葉紋朱漆木門前,說道:“我兒子就在裡面,你們進門之前記得敲門。”說完,她返回了客廳。
佐伊先生敲了三下,得到允許後,壓下流雲紋不鏽鋼弧度把手,開了門,走了進去。
迎面而來的是一張大床躺在我們右手側,左手側是一面牆壁的衣櫃;門口、床頭之間有一張人面肖像,是依米推特本人的畫像,與瑞奇夫人和拉琪爾瑞極其相似;另一邊是一張大書桌在角落,緊挨著一整面牆的書架,上頭擺滿了書籍。四周光線暗淡,窗簾緊密地拉上,只有依米推特的書桌上有一盞台燈,頭頂有一口小燈碟發出幽幽的明黃色光亮。
聽到動靜的時候,依米推特就已經在書桌前的椅子上轉過身來,目光越過被單看向我們,淡淡的眼神波瀾不驚,完全不像初次遇見警方的高中生應該有的反應。
依米推特的額頭光亮,雙眼深邃如一雙幽潭,睫毛細長而密集,臉頰消瘦如平面的刀切一般,鼻梁高挺似雕刻,嘴唇輕薄地抿著,俱是平淡的目光。這一點把他跟他活潑的雙胞胎姐姐區別開,至少在我看來是極其分明地區別開。依米推特身上穿著一件家常的短袖,亞麻材質,十分輕薄,舒適體貼,灰蒙蒙的,顯出十分柔和的色調。
依米推特他渾身上下都給我一種頹廢的感覺,雖然他身形結實,甚至健碩,但他似乎整個人都籠罩著這樣一團壓抑的霧氣,緊密得令人窒息,與拉琪爾瑞的陽光開朗並沒有絲毫的相像。
“你們是偵探?”說著,依米推特起身,走到床邊,打開了房間正中央的燈,光線一下子充實了整間屋子。
這個時候我才發現書架跟依米推特的書桌之間有一面窗簾,底下是兩張扶手椅,中間是玻璃圓形的小茶幾,上面有一株君子蘭,開了兩朵鮮紅色的花。
“請坐。”說著,依米推特坐到了其中一張扶手椅上,外形與顏色十分平淡。
佐伊先生也不客氣地坐到了他的對面,說道:“抱歉,依米推特先生,想必你已經知道了,昨天,你的好朋友波爾費科特死了。死因是中毒身亡。”
依米推特點點頭,坦白地說道:“警察昨天就告訴我了。”
佐伊先生說道:“不知道恩裡你聽說了波爾費科特的死訊之後是何感想?”
依米推特似乎很驚訝佐伊先生會這麽直接地問他對於波爾費科特的死有什麽看法,眨了幾下眼睛才低聲說道:“我很惋惜。”
“哦?”佐伊先生玩笑似地揚起了眉毛,“為什麽這麽說?”
“他是一個好朋友,至少在我看來——”依米推特縮在椅子裡,不自覺地收緊放在修身牛仔褲上的拳頭,盯著自己牛仔褲膝蓋部位的漏洞造型,似乎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出來,“我覺得他早就該死了。”
“什麽?”佐伊先生與我對視了一眼。
相對於佐伊先生的平和,我極其震驚。
依米推特抬起頭來,他的眼睛熠熠生輝,有一種危險的光芒在閃耀,極其瘋狂,十分狂熱,“他那麽優秀,搶走了所有家長的注意和老師的關心,很多人都巴不得他早點死。”
“哦?很多人——”佐伊先生不動聲色地揚起了眉毛,“抱歉,這麽說來你是知道都有哪些人巴不得波爾費科特早點死了?”
“我——”依米推特一下子松懈下來,像漏了氣的氣球,垂頭喪氣,悶悶道出一句話,“其實我從來沒想過真的要他死。”
“可是你剛才看起來似乎十分興奮——”
我看得出來,佐伊先生有意引導依米推特將一些原本不為人知的事實傾訴出來。
“他總是那麽優秀,我——”依米推特哀歎了一口氣,對上了佐伊先生的眼睛,“我心裡很嫉妒, www.uukanshu.net 但是卻又時刻把他當做目標。你知道的,我爸他是一個大企業家,瑞奇企業就是他一手創立的。”
佐伊先生點點頭,接口道:“我知道,報紙上評論過,是近些年成長最快的企業。雖然規模不大,但它發展確實迅速,十分難得。”
“我爸本來有一個對手,雖然他們勢不兩立,至少在生意上互不相讓。可是有一天,我爸忽然變了個人,喝醉酒後他說自己的對手沒有了,不知道該以誰為目標。我當時聽了,很——”依米推特垂首,用自己的舌頭濕潤了一下嘴唇,艱難地說道:“很有感觸。”緊接著,他又抬起頭,看著佐伊先生,眼神極其嚴肅,“我想,波爾費科特就是我的榜樣。他就是我不斷進步、不斷奮鬥的終點。”
“這倒是。”佐伊先生讚同地點點頭,“我也有這樣一個榜樣。不過——”佐伊先生的語氣嚴肅起來,“我從來沒想過要他死。我隻想跟他公平競爭。”說完,佐伊先生死盯著依米推特。
我吃了一驚:難不成,佐伊先生這是認定了依米推特是凶手?
依米推特局促不安地躲閃著佐伊先生的視線,局促地說道:“我也沒想過要他死,都是他——”說到這裡,恍然察覺自己失言了,依米推特急忙改了口,掩飾道:“都是他們因為嫉妒四處詆毀波爾費科特,說波爾費科特的壞話,所以才——”
“他們?”佐伊先生重複了一句,微微笑著問道:“他們是誰?都有哪些人?”
“就是——”依米推特囁嚅著,吞吞吐吐道:“就是那些愛好閑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