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麽時候來下水道的?”
”我昨天晚上進來的。“洪磊從兜裡取出一個洗發水瓶子。
“看到你的直播,我學會到很多東西。這裡面裝的是殺蟲劑,我用它消滅了幾隻蒼蠅。”說完,洪磊靦腆一笑。
“可以啊,那你還是挺勇敢的。”
“也還好。”洪磊有些尷尬的摸了摸後腦杓。
“一路上可有遇到什麽東西。”
“除了被我消滅的幾隻蒼蠅,也沒什麽了,當時我還有些不敢相信,下水道會這麽安靜。”
許立生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沒遇到腐肉嗎?”
洪磊被許立生那麻木的眼睛盯著時,心頭一跳,“在下水道走了挺久的,倒是沒有遇到腐肉。”
“那就行,繼續趕路吧。”許立生站了起來。
“好。”洪磊正想站起時,卻感覺雙腿被釘在地上,難以挪動。
他眉頭緊鎖,難道是坐太久了,腳麻了?又試圖站起來,卻感覺雙腿不聽使喚。
“怎麽了?”許立生見對方沒有行動,問道。
“沒...沒事,應該是坐太久了。”洪磊坐在地上尷尬的回應著。
鼻間的腥味越發的濃重了,洪磊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麽。
許立生正要繼續詢問,卻見對方嘴裡忽然嘔出一口血,那血呈塊狀,掉在了地上。
“到底是怎麽了?”許立生眉頭緊鎖,往後退了幾步,大聲呵斥起來。
“你是不是吃了什麽東西?!”
這句話在洪磊耳邊不斷徘徊,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卻不敢再去看許立生。
“你吃了腐肉?”許立生試探性問道。
【腐肉】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響雷,在腦海裡面炸開來,洪磊瞳孔驟然縮小,胸間一悶,一時間竟然難以呼吸。
“我...我應該只是吃了一點點。“
“吃了就是吃了。”許立生目光在洪磊身上掃動,他看到洪磊的手指在慢慢的,一點一點消失。
洪磊似乎注意到了身上的變化,他感覺自己的手指和自己失去了鏈接。
“我會變成怪物嗎?”他不敢相信的說道。
“是的,不過你可以在下水道一直生存下去,不出意外的話。”
“殺...殺了我。”洪磊的聲音有些哽咽。
在洪磊說完這句話時,許立生感覺與洪磊之間有了一絲感應,這感應極為奇妙,讓他腦中湧現出一個想法:自己想去摸對方的頭。
他忽然想到了陳宇被自己摸頭後死亡的情形,他內心亂成一團:“老子殺的人也不少了,你要死就自己解決。”說完,許立生頭也不回的走了。
洪磊沒有說話,只是眼睜睜的看著許立生離開,他知道自己沒救了。
我不能成為怪物,我也不能害人,他說得對,我的命運應該掌握在自己手裡。
隨後,洪磊從兜裡取出一瓶殺蟲劑。
淒厲慘痛的嘶吼響徹管道。
有那麽一瞬間,許立生覺得洪磊是一個英雄。
......
走了十多分鍾,一路上並沒有遇到什麽下水道生,他終於來到一處接近出口的地方,鼻間腥臭的味道更加濃厚了。
這裡十分熱鬧,前面擠滿了人,許立生大概算了一下,有三十多人。
不過當中有些已經不是【人】了,他們的部分軀體已經消失,因為他們吃了【腐肉】。
角落有幾個人圍起來,他發出咀嚼的聲音。
接近出口的地方塞滿了人,他們有的臉上布滿貪婪,有的則是充斥著癲狂,口中發出怪異的嘶吼。
他們都拚了命想要鑽進來,可是人實在太多了,旁邊擠不進來的人,頭顱已經被擠斷。有的人獨留上身在出口,下身早已不知所蹤。
許立生早已麻木,他取出殺蟲劑,走到角落,殺蟲劑朝幾個人噴去。
“啊!!!”
“嘶...嗬。”
幾個人被殺蟲劑噴到後,發出痛苦的嘶吼。
周圍的人看到許立生手裡的殺蟲劑時,紛紛露出恐懼的表情。
沒想到被殺蟲劑噴到會這麽痛苦,由於有前車之鑒,他們紛紛四下逃避,恨不得在許立生視線中消失。
被擠在管道口的幾個人想逃也逃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許立生走上前來,當看到許立生身後的腐肉時,當鼻間感覺到腐肉傳來的誘人香味時,他們最後的理智消失殆盡,仿佛成為了一頭貪婪只知道吞噬的野獸。
他們不顧一切的往前挪動身體,哪怕自己的身體被管道壓扁也視若無睹。
許立生看不下去,當即對幾人噴了殺蟲劑,他們已經沒救了。
在被噴到殺蟲劑後,他們並沒有感覺痛苦,嘴邊留下的涎水更多了,神情更加癲狂,很明顯,他們對腐肉的渴望達到了頂峰。
其中一個人竟然硬生生的掙脫了出來,哪怕他已經丟失了下半身。
他掙脫出來時並沒有對許立生下手,而是撐著雙手瘋狂的往前爬,試圖跑向腐肉那裡。
有一人掙脫,管道口瞬間就有了空間,剩余幾個人哪裡會給他機會,紛紛伸手拉住將其拉住。
拉不動時,或是咬,或者壓,前方兩塊腐肉,只有其中一人能夠食用。
許立生沒有再搭理他們,乘亂跑了出去。
順著管道口出去,他終於來到了地面上。
剛出管道口,更加嘈雜的聲音傳來,有的人在求救,有的人在直播,還有人為了搶奪腐肉痛下殺手, 局勢比剛才的管道口還要混亂。
許立生乘沒人發現自己,趕忙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了起來。
他現在的目標不是處理眼前的事情,他要先去忠心醫院尋找母親。
從兜裡拿出通訊設備,撥通了【兒子】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已經停機...】
許立生掛斷了電話,連續打幾次後,發現還是這種通知,他越發的感覺不對勁。
又急忙撥打母親的號碼,電話裡傳來相似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人接聽...
不行,我得馬上過去。
這裡距離忠心醫院有幾十公裡,如果沒有交通工具,他光著腳不知得走到什麽時候。
他環顧四周,看到了左邊一輛汽車,汽車旁邊有一個女的正偷摸著往一塊腐肉爬過去,正當她準備品嘗時,旁邊幾個人哄搶了過來,那女的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壓住。
許立生乘機悄悄溜了過去,由於場面過於混亂,並沒有人在意他,他們只在意周圍的腐肉。
許立生打開車門,坐上了駕駛位,他開始尋找點火開關,雖然沒有開過汽車,他感覺應該沒有多大難度。
兩個輪子的他都會開,汽車應該也不算什麽,不過是多了兩個輪子而已。
在他尋找點火開關時,上方的車內後視鏡忽然劃過一道刺眼白光。
下一刻,許立生就感覺喉嚨一涼,一隻手抱住了他的頭。
“不許動,開車。”肅穆的聲音傳來,有人在後座用刀架住了他的脖子。
“我不會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