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汽車在你眼前撞飛一個人是什麽感受嗎?
你會懵,會失神,甚至會直接嚇暈,這都是身體下意識保護自己的反應,否則一瞬間巨大的恐慌直接發作,很可能把你嚇離人世。
白桃烏龍第一時間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沒有注意到側後方的襲擊,倒是一身黑衣服的學弟激動的讓她莫名其妙。
再之後,看到有可能是“那個他”的學弟壓在另一個黑衣人身上,不遠處小凶許的男友蝸牛開始大喊“救命”,她才意識到,出事情了。
跑開,大叫,騷動。
一行緩慢流出的紅色液體讓尖叫開始傳染,女孩子居多的教學樓大廳一時間像是高度到頂的跳樓機,超高的分貝直接把準備登台的舞蹈系學長們炸了出來。
人多了就不一樣了,尤其是學長們裡面還有幾個是前幾天打羽毛球的,一眼就認出了中文系的學弟,於是兄弟們一擁而上,開始拆解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
郭八抱著黑衣人,用他這輩子從沒用過的親昵姿勢,兩隻胳膊老虎鉗一般死命鉗住對方的雙臂,黑衣人使不上力量的手握著刀子就在郭八的身下劃來劃去。
沒有痛感,也無法思考,雄性本能的搏鬥讓兩個人都使出了生命本源的力量,學長們好不容易掰出來黑衣人的一隻手,“叮鈴”一聲落在地上的小刀把眾人嚇了一跳。
學長們:早說有刀啊,有刀就讓民傳散打那些專業人士來了。
蝸牛眼疾手快的衝上去撿起了刀,小凶許則一把抱住了倉皇跑過來的白桃烏龍,學長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拉開了郭八和黑衣人,被捅的稀爛的羽絨服灑出了漫天不知名生物的羽毛,地上彌漫開的是殷紅的鮮血和男人絕望的歎息。
我要死了嗎?
腎上腺素剝奪了他的聽覺,心臟像是隨時會繃斷一般瘋狂地跳動,郭八的視野很差,躺在地上的他只能看到紛飛的羽毛,這讓他對自己的魯莽有些遺憾。
是遺憾,不是失望,畢竟有些事情,還是做到了,對嘛。
舞台旁就有為了應急準備的校醫和急救箱,醫生趕到時,現場已經被茫茫多的學生和幾名保安控制住了,意識和身體都恢復了的郭八配合著醫生的急救檢查,簡單止血後,一具擔架把郭八抬進了急救車中。
對於郭八來說,一切好像就發生在幾分鍾內,卻又好像持續了很長時間,他能感覺到大腿上肚子上都很疼,但醫生的話讓他安心了不少。
“不要亂動,沒有大傷。”
“小夥子,英雄不好當啊,給你點個讚。”
英雄嘛……
郭八咬了咬下嘴唇,把頭轉向了醫生看不到的方向,然後,哭了。
三月二十九日這天發生的校園持刀傷人案,引起了社會層面和校領導的極大重視,學校方在得知英勇就義……不是,見義勇為的學生並無大礙後,出動了一波又一波的慰問團隊來東黎洲大附院看望郭八,讓本來嚇得不輕的郭爸爸應付到頭髮都掉了幾根。
郭媽媽正在隔壁病房接受大媽們的吹捧,不時地探頭過來看兩眼,裡面除了郭八那小子的舍友,還有兩個姑娘,漂亮的那個是真漂亮,不過當兒媳就有些讓人不安心,另外那個也不錯,話說,現在的小姑娘長得真高啊……
從郭爸爸郭媽媽的心理狀態就不難看出,郭八並無大礙。
事實上,雖然場面慘烈,並且郭八確實多處中刀,不過行凶的刀實在太過於短小,短小到很難讓人把它跟凶器聯想到一起;羽絨服也是郭八沒受大傷的重要因素,外加郭八的捆綁動作,一場意外給郭八腰腹處添了許多傷口,沒有傷及到髒器和要害。
211宿舍的幾位不愧吊絲之名,華年學姐近在眼前,幾位小老弟連說句話的勇氣都沒有,一個個窩在窗台邊裝模作樣的透氣。
“你居然真的叫郭八。”
華年也就是小凶許其實早在進病房前就知道這個消息了,不過她還是想巧妙地以此為由展開話題,爭取讓接下來的各種環節自然順暢一些。
首先是感謝環節,第一個……
“你們不用感謝我,我也只是下意識的行動,換任何一個人我都會去擋這一下。”
好吧,那就下一個環節,補償環節,我們來生給你當牛……
“你們也不用想著要給我做什麽或者報答什麽,真的,保護好自己比什麽都重要。”
郭八的話其實沒有什麽特指,不過聽上去卻讓兩位熟悉的陌生學姐有些尷尬,白桃烏龍凝望著郭八不知道在想什麽,小凶許搓著手,思考著下一個環節到哪了。
啊,要不來點具體的,切個水果什麽的……
“你們出去吧,我跟鍋巴聊聊。”
白桃烏龍開口說道,還想要做些什麽的小凶許立馬放下了剛拿起來的蘋果。
211宿舍的一夥人在用眼神互相確認了這個“你們”包括他們後,就跟著小凶許出去了,臨走前徐凱還關上了門,擠眉弄眼拋來了一個奇奇怪怪的眼神。
兄弟,你懂的,那什麽病棟,咳咳。
沈星荷走到了郭八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位學弟,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以這樣的身份跟遊戲中一直追在自己身後的鍋巴相見,不過真的只剩兩個人時,一切又好像無所謂了。
她和她並沒有什麽不同,他和他,現在看來亦如是。
“你救了我。”
“是,但我不是……”
“你是什麽時候認出我的?”
郭八沒想到學姐居然會問這個,支支吾吾了幾聲也沒想好怎麽回答。走到近前的學姐肉眼可見憔悴了許多,然而一開口的她,身影似乎就和遊戲中那個拿著法杖的角色重疊了起來。
學姐說了好些不讓做的事情,這些話明明護士阿姨(護士:呸,你才阿姨)和媽媽都叮囑許多遍了,郭八依然像是從沒聽過一樣不停的點頭。
“你好好養傷,我每天都會過來。”
沈星荷拍了拍郭八的手,細長的手指點在郭八手背上,敲出了令人身心愉悅的音符,她沒再說話,就像個指揮者一樣俯視著郭八,仿佛這無形的溝通就能讓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直男晚期的郭八自然看不出什麽新意,不過,學姐的手是真的軟啊,而且這種居高臨下的視角怎麽回事?奇奇怪怪的居然有些爽啊?
我,我不會有什麽特殊癖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