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影時,林濤和韓嫣璿被請到了霍金庭身邊,這可是最好的位置。兩人一左一右“架”著市委書記,“哢嚓哢嚓”地照了好幾張。
春節晚會順利錄製完畢,自然要有一頓慶功宴,所有演員及工作人員都有份,地點就在電視台的內部食堂,主要也是為了響應中央不浪費的號召,節約開支。
霍金庭對此表示滿意,不過就是在排座位的時候比較麻煩,市裡不少領導都在,可這員工食堂卻是一排排的桌椅,也分不出個主次。後來還是有明白人出主意,讓領導們坐中間,其他人按級別向外排,倒是順利解決了這個難題。
林濤和韓嫣璿有幸坐在裡面,緊挨著領導。
動筷子前,照例是領導講話,霍金庭講的都是干物,倒是真沒有廢話,不過也無非就是誇獎和鼓勵而已,三五分鍾就講完了。
慶功宴而已,誰也不會吃的太認真,林濤就更倒霉了,幾乎都沒怎麽動筷子,光喝酒去了。
宴請在和諧的氣氛下結束,演員及工作人員各自散去,楚湘本來想找林濤和韓嫣璿道歉,卻被台長拉去談工作,到最後“對不起”三個字也沒說出口。
林濤和韓嫣璿會化妝間收拾東西,他先收拾好,在門外等她換衣服。
沒用多久,韓嫣璿就換好了衣服出來,一身白色的羽絨服,深藍色鉛筆褲,還有一雙黑色短靴,身後背著雙肩包,一下就從青年舞蹈家變成了普通文藝女青年。
“你有車嗎?”她問道。
“有,你要去哪?”
“那麻煩你送我回家吧!”
其實台裡是有安排車送她,只是被她拒絕了。
從電視台裡出來,外面竟然下雪了,沒有一絲風,雪花就那麽洋洋灑灑地落在地上,漫天漫地都被白色覆蓋。
“這還能開車嗎?”韓嫣璿有點擔心可視度的問題。
“沒事,只是有雪而已。”
兩人上了車,林濤熱了熱車,才緩緩上路。
駿北因為擁有北方唯一的海岸線,很多北方人都為了海而來到駿北工作、生活,實際上也相當於是一個移民城市。每當春運大潮開啟的時候,駿北會失去了往昔的熱鬧,尤其是在春節當天,總會感覺莫名的冷清。
當然了,本地人其實也不少,可越是本地人,越注重過年的習俗,初一初二初三都串門走親戚,破五之後才出門,大街上才開始有人氣,等到初八正式上班,才又恢復了熱鬧。
現在就是這樣,還有5天過年,大街上的車都少了一半,不過由於下著大雪,所以車速都不快,每輛車都打著雙閃,提醒後面車輛自己的位置。
林濤在聊天中得知,韓嫣璿家住的離自己並不遠,只是隔了幾條街而已,便選擇了和平大街一路東行,再掉頭的路線。
接過在等交通燈的時候,因為信號問題造成了擁堵,兩人在車裡坐了半個多少時,愣是一步也沒動。
林濤說道:“剛才要是讓你走,估計現在都到家了吧!”
韓嫣璿說道:“誰讓你不讓我走的。”
“你腰傷還沒徹底痊愈,還是不要冒險的好!”林濤解釋道。
一提到腰傷,韓嫣璿就感覺俏臉如火燒般,想到他灼熱的手心在自己皮膚上摩擦,那種奇異的感覺都會讓身上起雞皮疙瘩。
林濤見她低頭不語,臉又很紅,不禁問道:“生病了?”
“沒有沒有……”韓嫣璿連忙說道,“有點熱而已!”將車窗放下一條縫隙,冷風立刻鑽了進來,讓她身體的燥熱逐漸冷去下去。
“你是不是會氣功啊?”韓嫣璿突然問道,“後來你給我按腰的時候,那種熱度可以持續那麽久,肯定是氣功吧?”
林濤說道:“勉強算是氣功吧,不過也不太一樣,我也說不清楚。”他含糊地解釋著。
“挺管用的,現在腰也不疼了,估計是淤血散開了。你都不知道,剛被硌的時候,我差點沒上來氣,愣是一口氣憋著翻了好幾圈。”韓嫣璿道出表演中的驚險時刻。
“你瘋了,就不怕缺氧昏過去?”林濤很佩服她的職業精神,卻不敢苟同她的健康觀。
“沒辦法,趕鴨子上架啊,本來就要跳完了,要是不堅持下去,恐怕我的節目就不能上了。”韓嫣璿也是很無奈,自己從小對身體就很看重,之前還特意叮囑一定要把舞台清乾淨,接過還是受傷了。
“幸虧只是硌的,要是扭傷了,恐怕你的職業生涯都要完蛋。”林濤搖頭道,“作為一個靠身體吃飯的人,還是長點心吧!”
韓嫣璿怎麽聽怎麽別扭,抗議道:“什麽叫靠身體吃飯啊!”
“你是舞者,舞者難道不是靠身體吃飯?人家唱歌的,只要嗓子好,不管哪裡有殘疾,都能出名,跳舞的能行嗎?”
韓嫣璿無言以對,他說的是實情,可用靠身體吃飯這樣的話來形容,實在是太不好聽了,搞得好像是做那種特殊行業的人一樣。
她微微撅嘴,自己跟自己生悶氣。
“啊,我明白了,你以為我說的是那種靠身體吃飯啊?”林濤呵呵笑了起來,“誤會了吧,我怎麽會說那樣的話!”
“正經開車吧!”韓嫣璿橫了他一眼,“不要扯開話題,你是不是真會氣功?”
“會不會不重要,看療效唄,你又不是沒感受過,管不管用也只有你知道。”林濤說了一圈的廢話。
“好啦好啦……”韓嫣璿可不想聽他再念叨下去了,連連擺手。“等會兒我想請你幫個忙。”
她一說,林濤就明白了,笑道:“拿我當醫生了?”
“不是不是……”韓嫣璿連忙解釋,“我也是病急亂投醫,媽媽的腰傷很多年了,尤其是碰到雨雪天氣,會疼得起不來床……”她說著低下了頭了,不想讓林濤看到自己眼中的淚花。
林濤點點頭,這是一個孝順的女兒,如果自己的內勁確實能起作用,自然會拉一把。
“我又沒說不同意,看你急的。”林濤說道,“咱們這就過去看看!”
“謝謝,謝謝!”韓嫣璿激動的連聲道謝。
這車堵了很久也不動,林濤也有點不耐煩了,見前面那輛車的車主從前面走回來,放下車窗問道:“哥們,前面怎麽了?”
那人說道:“貌似是交通肇事了吧,一個軍牌子的車,撞了個男青年,很牛-逼的樣子,也不給人送醫院,說是等警察來了再說。”他搖搖頭,“等吧,人家一看就是有權有勢,我等小民惹不起啊!”
那人剛上了車,林濤就開門下去。
韓嫣璿也聽到了前面車主的話,立刻勸說道:“林濤,你不要去,會有麻煩的。”她眼中閃動著關心的情緒。
“有麻煩也要去看看!”林濤沉聲道,“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的情況下還不搭把手,我心裡過意不去!”
他關門上前,前面那輛車的車主露頭說道:“哥們,你還真去啊,小心濺一身血。”
“沒事,我就去看個熱鬧。”
林濤呵呵一笑。
“砰!”
林濤回頭一看,韓嫣璿竟然也下來了,立刻訓斥道:“回車裡去,小心你的腰!”
“我沒事!”韓嫣璿幾步走上前。
“你不要參與進來!”林濤叮囑一聲,便朝前走。
雪越下越大,現在都已經沒腳面了,要是再堵一會兒,雪肯定會更深。
來到十字路口,四個方向的車都堵在這邊,一輛掛著軍牌的奧迪新Q7歪歪斜斜地停在當中,不遠處倒著一個跟林濤年齡相仿的男青年, 滿臉鮮血,時不時還抽搐幾下。
地上的鮮血早就凝固了,被一層雪花掩蓋,透著縫隙看去過去,仍舊是那麽刺眼。
韓嫣璿連忙捂上眼睛,這太可怕了,她還是第一次直面交通事故。
Q7裡面坐著三個人,兩男一女,竟然還有說有笑,一點愧疚都沒有。
附近的車主有打電話報警的,有叫110的,可四條路堵得太死了,不管是急救車還是警車都過不來。
遠處已經能夠看到幾個醫生抬著擔架,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來,另一側也有穿著大衣的警察,可等他們過來,至少也得幾分鍾,對於躺在地上的青年來說,每一分都很寶貴。
就在這時,忽然從左手邊方向跑過來幾個人,直奔Q7而來。
林濤從看到車裡原本坐在駕駛位的人竟然跨到了後座,同時打開車門,等著人上車。
頂缸!
林濤腦中一下就閃過這個詞,現實中赤裸裸的頂缸事件竟然出現在自己眼前,能忍嗎,能看得下去嗎?
林濤搖頭,以前自己是沒能力,現在既然有能力,就不能讓這種事出現在眼前。自己不是聖人,沒有能力管盡世間不平事,可只要自己看到了,就一定要管。
醫生、警察都離事故現場越來越近,可他們卻不如那幾個人速度快,眼瞅來到車前,伸手就要拉門。
衝在最前方的年輕人剛扣住車把手,忽然感覺一個黑影壓了過來,下意識的扭頭一看,還沒等看清人臉,就感覺肚子遭到重擊,慘呼一聲,整個人倒飛著摔在雪地裡。
跟他同時過來的幾個人也衝到近前,登時大喝道:“你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