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就餐的餐桌上擺了20幾道菜,樣樣精致,絲毫不比酒店大廚做得差。
郝仁說道:“燁燁,去拿酒來!”
秦燁有些不情願地說道:“外公,別忘了你的身體情況!”
郝仁說道:“我身體好得很!就算不行,今天林濤來了,跟你的救民恩人喝兩杯也不行嗎?”說著,他板起臉。
秦燁見狀便妥協了,說道:“好吧,那就只能喝兩杯,不能多!”
郝仁這才有了笑臉,說道:“一言為定,就兩杯,絕對不多!”
林濤有些好笑地看著郝仁,俗話說老小孩老小孩,在他身上還真是表現得淋漓盡致。
秦燁拿來的是一個酒壇子,約莫能裝5斤酒,封口還有蜜蠟,一看就知道藏了好多年。
“這是當年家父留下來的幾壇老酒其中的一壇,自己糧食釀造,口味可比現在的陳釀白酒要好喝得多!”郝仁一邊介紹,一邊起開蜜蠟,“啵”的一聲拔出封口的紅布塞,一股濃鬱的酒香頓時彌漫在空中。
“好酒!”
林濤一聲大喝,光是這香氣就很讓人著迷了,他實在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嘗嘗壇中酒了。
“幾十年了,如果不是為了慶祝燁燁重生,到我死的那一天也許都不會打開!”郝仁一邊感慨,一邊將酒壇遞給林濤,而不是送給外孫女。
“女人不懂酒,還是讓林濤來倒吧!”郝仁呵呵笑道,“一看就知道你是同道中人!”
林濤很沒出息地舔舔嘴唇,笑道:“外公好眼力!”接過酒壇,低頭深吸一口,臉上露出癡迷的神情,忍不住要搖頭感歎。
秦燁哼道:“外公,你偏心眼兒啊,我也想喝呢!”她竟然跟吃林濤的醋了。
郝仁哈哈大笑道:“不急,一會兒讓林濤給你倒!”他把酒杯撤到一旁,換上了大碗。
“外公,你要幹什麽?”秦燁伸手就要去搶。
郝仁一把捂住,說道:“你不懂,這酒就要用碗喝,用杯子喝不是那麽回事!”
林濤附和道:“外公說的沒錯,一種酒有一種酒的喝法,這種壇子酒就得用海碗!”
秦燁皺著眉頭,眼神在兩個男人之間轉來轉去,最終說道:“林濤可以多喝,外公只能喝兩碗!”
郝仁點頭道:“兩碗就兩碗,說話算話!”
秦燁這才松了手,以眼神示意林濤少倒一點。
酒逢知己千杯少,光是這壇酒,林濤就覺得自己跟老爺子很投緣,同是好酒之人,怎麽可能少倒?
琥珀色的酒液緩緩注入碗中,任憑秦燁如何使顏色,林濤就是不停,直到再多一點酒就會冒出來的地步,才豎起壇口。
郝仁滿臉笑意地看著林濤,露出讚賞之色,而秦燁則狠狠地瞪著林濤,他卻一點都不在乎。
給自己也滿上,林濤才問道:“你要不要嘗嘗?”
秦燁冷哼一聲,撤掉酒杯,把大碗遞過去,說道:“我也用這個喝!”
郝仁一下就急了,連忙勸道:“燁燁,你的身體行嗎?”
秦燁說道:“你們都能喝,我為什麽不能喝,歧視我嗎?”
郝仁看著林濤苦笑,沒想到外孫女會用這招來將軍自己。
林濤呵呵笑道:“外公,就讓秦燁喝點吧,應該不會有事!這可是純糧食釀造的酒,跟現在勾兌的白酒不是一個品質,只能養人,喝不壞人!”
郝仁說道:“好吧,那就大家一起喝,燁燁你要注意點,不能喝可別硬逞強!”他知道外孫女的酒量,傳說中的三杯倒,這酒估計一口也就差不多了。
“知道,我會小心的!”
秦燁心裡也沒底,氣氣外公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這酒真的太香了,她很少喝酒,可酒場也沒少經歷,從來聞著白酒都是一股子酒精味,還從來沒聞到一種白酒會這麽散發著糧食的香味,要是不嘗嘗得有多遺憾。
郝仁輕輕端起酒碗,盡量不讓酒灑掉,這酒存貨不多了,灑一點就少一點。
“林濤,這第一口我敬你,感謝你對燁燁的救命之恩、再造之恩!”郝仁把碗湊到嘴邊,輕輕吸了一口,臉上露出沉醉的表情。
林濤說道:“外公客氣了,且不說我跟秦燁認識,她還幫過我的大忙,就算是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我也會這麽做!”說完,也跟著喝了一口。
一股濃濃的酒香直竄喉嚨,存放了多年的酒液都變得有些濃稠,順著嗓子滑下去,甚至能夠清楚就地感覺到酒液滑行的軌跡。
緊接著,一股灼熱的氣息就從威力反上來,衝得他必須要張開嘴吐出去,鼻子和嘴裡好像冒火一樣。
“好酒!”
林濤再次叫好。
“真有那麽好喝?”秦燁蠻不相信地想著,端起碗來看了一眼,喝了一小口。
“少喝一點,不然可有你好受的!”林濤提醒道。
可惜已經晚了,秦燁還沒等稱讚酒好喝,熱氣就反了上來,辣得她一抬手打在酒碗上。
林濤眼疾手快扶正,酒水一點都灑,郝仁感到幸運地說道:“太好了,多虧沒灑!”
秦燁立刻抗議道:“外公,我還沒有一碗酒重要?”
郝仁呵呵笑道:“當然你比較重要!”接著又說道,“其實這酒也挺重要的,灑了真是很浪費的。”
秦燁氣得把酒碗一推,這酒勁太大了,她還真是喝不了。
林濤和郝仁同時眼前一亮,好像看到什麽稀罕物了一樣,不約而同地拿過酒杯,將碗裡的酒液平均分成兩杯,然後碰在一起。
“你們兩個……”
秦燁徹底無語了,跟酒鬼還真沒什麽道理可講!
郝仁咂吧著嘴,開心地笑道:“林濤啊,我是真沒想到咱們喝酒還能喝到一起去,不容易,真是不容易!”他感慨著,又端起了酒碗,“咱爺倆再走一個?”
林濤看著老爺子十足的北方人做派,也是心生好感,豪爽地碰在一起,咕咚咕咚喝了兩口。
“慢點喝慢點喝,還有呢!”郝仁有些心疼地勸道,自己何嘗不想大口喝酒,可在外孫女的監視下,只能小口小口抿,真是不過癮啊!
“外公,你可不太像台島人!”林濤放下酒碗說道。
郝仁說道:“我不是原住民,幾歲的時候跟著父親來到台島。骨子裡的東西是很難改變了,我父親就是東海人,我也遺傳了北方漢子的個性。說句實在話,我是看不上現在的台島年輕人,男人越來越女性化,說話細聲細語的,甚至還有化妝,實在是看不過眼!”老爺子感觸頗深。
“外公也是東海人?”林濤相當詫異,沒想到竟然在這裡還能碰上“老鄉”。
“我知道你是駿北人,不過我從大陸離開的時候還沒有駿北這個市,現在的東海省會東海市倒是很出名,是方圓數百公裡最繁華的城市。”郝仁露出緬懷的神色,“那個年代苦啊,但是生活的很開心,現在生活好了,老朋友卻一個又一個的都不在了,寂寞啊!”他長長地歎了口氣,流露出孤單=之意。
“外公,你還有我啊,是不是?”秦燁勸道。
郝仁臉上露出笑容,連連點頭,說道:“像我這種行將就木的老家夥,多活一天就都是跟老天爺爭命,有親人就夠了,不應該那麽貪心!”
林濤卻說道:“這哪算得貪心,人老了都會念舊,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更何況外公早年離開大陸,想必也有不少光腚娃娃的交情值得懷念吧!”
郝仁點頭道:“你這話還真是說道我心坎裡了,長大後認識的朋友現在還真不怎麽想,一到閑著的時候,就特別想當初一塊玩耍的光腚娃娃,那時候的感情很真啊!”他歎了口氣,“當初撤離至台島的時候,有一個跟我關系相當好的娃娃,還是個孤兒,我那麽讓他跟我走都不走,這事我可是惦念了好多年,一直難以忘懷!”
秦燁說道:“現在兩岸關系好了,如果條件允許,咱們就回去幫你尋親,怎麽樣?”
郝仁喜上眉梢,外孫女的這句話可是說到了自己的心坎裡。
“好,就這麽決定了!”
林濤也笑道:“我也可以回去幫忙找找,不過得要外公提供姓名和當時的住址。”
郝仁搖頭道:“那個年代都是互相叫乳名,有大名的很少,隻記得當初那個好朋友叫狗娃,一個現在聽來土得掉渣的名字,肯定不太好找了。”
秦燁好奇地問道:“那你的乳名叫什麽?”
郝仁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想要把話題岔過去,秦燁卻一直追問,老爺子無可奈何之下隻好說道:“我的乳名叫二蛋!”
“二蛋?”秦燁咯咯笑起來,“外公,你的乳名還真是可愛呢!”
郝仁悻悻地說道:“那個年代的人誰沒個乳名?都說乳名越土越難聽越好生養,你看我的乳名土吧,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秦燁撇撇嘴,說道:“迷信呐,要找你那麽說,那位狗娃豈不是活得更滋潤?”
郝仁笑道:“那也說不定!所以啊,在我還能動的時候,真希望找到他啊!”他端起酒碗自斟自飲。
秦燁見外公在興頭上,也就沒開口勸說,一直在給林濤遞眼色。
林濤點點頭,陪著老爺子一起喝,然後邊聊邊說,讓秦燁知道了很多以往都不曾聽聞的故事,包括當年敗退大陸的一些聞所未聞的軼事,跟歷史書上寫得完全不同。
當然了,史書從來都是由勝利者所書寫,後人怎麽看怎麽想那是後人的事,反正書上是那麽寫的。
老酒勁大,郝仁在第二碗喝了一半的時候,終於是不勝酒力,滿口飆胡話,甚至還說著誰都聽不懂的“外星話”。
秦燁無奈搖頭,外公很久沒這麽放松了,今天明明是給代替自己感謝林濤,自己卻放縱成這個樣子。
在林濤的幫助下,秦燁把外公送回房間休息,然後又跟林濤返回餐廳。
林濤戀戀不舍地扣上酒塞,說道:“還是留給外公喝吧,我就不喝了,浪費!”
秦燁說道:“想喝就喝吧,反正儲藏室裡還有!”她默認了林濤對郝仁的稱呼。
林濤搖頭道:“還是留著下次跟外公見面時再喝吧!”將酒壇抱到一旁,他開始低頭吃東西。
秦燁想了想,來到酒櫃裡開了一瓶紅酒,在最近台島流行的一款進口紅酒,價錢不貴,喝著卻有一股老酒味,受到很多人推薦。
晶瑩剔透的高腳杯擺在桌子上,腥紅的酒液緩緩倒入三分之一停下來,秦燁說道:“試試這款酒,味道不錯!”
林濤拿起來喝了一口,咂吧著嘴,他是不會品紅酒的,只是依靠“酒鬼”的本能在分辨酒的好壞。
“還行,不過略顯一般,跟那壇老舊相比,簡直就是渣!”
秦燁很不滿,自己很喜歡的一款酒竟然被評價為渣,可她又被林濤的語氣給逗笑了。
“你當是最頂級的拉菲呢?2000台幣可以買這麽一瓶酒,已經相當不錯了。”
林濤搖頭道:“我還是喜歡老酒!”話雖這麽說,他還是跟秦燁碰了下杯。
“林濤,這杯酒我真心實意的謝你,如果不是你,就沒有現在的我!”秦燁正色道,“你別嫌煩,也別嫌我囉嗦或是禮數多,就隻這一杯酒的謝意,你一定要接受!”
林濤舉起酒杯,也很正經地說道:“我接受!順便也借著這個機會跟你道謝,上次的事情還沒真心實意的謝過你!”
秦燁輕輕搖頭,說道:“跟救命比起來那都是小事,不值一提!”她突然展露出女中豪傑的風采,豪爽地說道:“來,我們幹了!”
“叮!”
兩隻酒杯在空中相撞,兩人各自喝光杯中酒。
秦燁好似來了興致,大聲道:“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