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油漆還不算完，林濤家的玻璃被砸了。不過這從並沒有被白砸，小皮帶著十好幾個兄弟，愣是把作案的人給抓到了，是兩個外省人做的。

對於這種跨省的做法，等同於是挑釁，小皮他們可不慣著，就算要見官，也要先胖揍一頓再說。

不過這兩個人也是軟蛋，還沒等警察來，他們就被打得什麽都招了，原來是一個叫做陶老大的人讓他們做的。

東海是北方大省，而這兩人則來自於南河省，地處南北分界線上，兩地相距較遠，黑道之間也沒什麽聯系，更是不知道這個陶老大是誰。

警察來之前，林濤讓小皮他們先走，自己留下來應付。被警察帶到派出所，除了新來的所長，其他人都曾是王德志的手下，跟他都很熟，也沒為難他。

錄好口供，林濤叮囑把人看住了，千萬別讓他們出事，警察自然是痛快的答應下來，不用他說也會這麽做。

想都不用想，這一定是周廣才找的人，可他這個辦法也太蠢了，不知道越是這樣，越留人口實，越是讓自己陷入被動嗎?

林濤找到王德志和孫振英商量，三人都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孫振英甚至主動要求帶人跨省拘捕陶老大，被王德志阻攔下來，因為這樣不符合規矩，會讓南河那邊的同行鬧意見。況且這個案子也只是普通治安案件，還遠不到需要跨省追捕的級別，那麽做實在是浪費警力。

……

南河省省會明揚市的一個高級小區，陶老大滿意地看著剛剛裝修好的房間，這是自己攢了很長時間才下大決心買的，不到200平花了整整500萬。

陶老大把最後一筆錢支付給工頭，關上門暗暗自得，混了這麽多年，終於也算有了自己的窩，是該想著金盆洗手了。

電話響了，他接起來，懶洋洋地說道:“誰啊！”

“陶老大，你辦的好事！”周廣才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派了兩個什麽玩意兒過來?我是讓他們脅迫林濤，你立刻讓他們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陶老大問道:“那可是我兩個得力手下，平時討債都是他們去做，每次都能把錢要回來！還有，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是你求我辦事，不是我求你！”他冷哼著。

周廣才很想從聽筒裡鑽出去，看看陶老大現在是用怎樣一種表情跟自己說話，當初收錢的時候怎麽那麽好說話呢！

“他們被警察抓了！”周廣才沉聲道，“嘴夠不夠嚴實?要是不夠嚴實，小心把你抖出來！”

陶老大笑道:“你放心，我手下的嘴一向很嚴！”他說著，就朝門外走去。

自己手下什麽樣，自己再清楚不過，那兩個人嘴松得就好像棉褲腰一樣，估計不用打就自己說了。

剛打開門，外面站著兩個人，陶老大一驚，就見一雙大手掐在自己脖子上。

他悶哼一聲，手裡的電話滑落，另一人眼疾手快接住，看著手機屏幕上“東海周處長”的名字，咧嘴一笑，一記手刀砍在陶老大脖頸上，人就昏了過去。

“喂，喂……跟你說話呢！”

“知道！”林濤低沉著聲音說道，“有事，先掛了！”他在門外面聽了半天陶老大說話，聲音學得惟妙惟肖，周廣才壓根就沒聽出來。

牛業扶著陶老大，問道:“人怎麽辦?”

“帶回去！”林濤從陶老大手裡挖出鑰匙掂了掂，笑道，“這套房子……”

牛業不客氣地說道:“歸我了！”

……

駿北公安局刑警隊，孫振英不問林濤從哪裡把陶老大抓來，也不問怎麽抓來的，他的目的就是從陶老大口中問出關於周廣才的事。

陶老大嘴很硬，什麽都不說，甚至還叫囂他們非法拘禁。

林濤坐在一旁，滿面笑意，說道:“陶老大，認識我嗎?”

陶老大含恨瞪著他，怎麽能不認識，就是他把自己打暈的。

“不說話就是認識了！”林濤站起來，走到陶老大身旁，雙手按在肩膀上，少稍一用力，陶老大就哀嚎起來。

“放手，放手……”

孫振英說道:“放手吧，不然我們就算刑訊逼供了！”他看著陶老大，沉聲道，“別以為不說話就不能把你怎麽樣！你手機裡的通話記錄已經顯示了，你跟周廣才認識，這點你怎麽否認都沒用！”

陶老大哼道:“那又怎麽樣?”

孫振英見他肯答話了，笑道:“有個事必須要提前跟你說一下，否則對你來說不公平！”

林濤把房子鑰匙放在桌子上，這是好說歹說才從牛業手裡要來的。

一看見自家房子鑰匙，陶老大眼睛就直了，恍惚間好像看到自己已經金盆洗手了，跟黑道在也無關了，那種生活該多好啊。

“陶老大，這件事你最好別參與，老實交代出來，實際上你並沒有多大的事，算你戴罪立功，很快就能放你走！”

陶老大一聽，立刻變得謹慎起來，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孫振英，問道:“什麽意思?”

“我是駿北警察，你出現在駿北地界，自然就歸我管，懂不懂?”

陶老大點點頭，可這話等於放屁，跟沒說一樣。

“你怎麽出現在駿北的，我並不知情，我只知道在駿北，有些事要請你幫忙配合調查，懂了?”

對於孫振英的措詞，陶老大瞬間頓悟，原來他媽的不是自己的事，白擔心半天。

“是不是周處長出事了?”他小心地問道。

孫振英點頭道:“他涉嫌恐嚇他人，已經被警方嚴密監視起來了。我們已經掌握了他跟你聯系的證據，現在你只需要配合工作，我保證很快放你出去！”

林濤說道:“周廣才想找我的麻煩，如果你肯配合，我就當之前的事情沒發生，也不追究！”

陶老大心動了，本來自己在駿北就沒犯什麽事，既然警方願意跟自己有協議，完全值得考慮。

“真的?”

“真的！”

陶老大猶豫片刻，點頭道:“好，那你們問吧！”

……

周廣才這幾天夜不能寐，茶飯不思，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心神不寧倒是次要，他總是感覺有些不對勁，陶老大也聯系不上，難不成這家夥跑路了?

他仔細思量許久，決定找林濤和解，之前強硬的態度沒用，看來這次必須要低頭了，不過為了能讓他消停，面子丟了就丟了，又不能死人！

周廣才剛從辦公室的櫃子裡拿出兩條被報紙捆著的東西，辦公室門就開了，他惱怒地吼道:“不會敲門嗎?”

剛說完他就傻了，門外站著四個警察，其中一個說道:“周處長，這是駿北來的同事，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調查！”

周廣才愣住了，一下就聯想到聯系不上陶老大，這家夥肯定是收到風聲跑路了，看來自己準備得還不夠充分。

不過如果只是這件事就不算什麽，頂多內部給個處分，當做是處理問題不當，也不會怎樣。

想到這些，他松了口氣，說道:“原來是駿北來的同志，請坐，有什麽事盡管問！”他表現得相當配合。

走在最前面的兩個警察中有一人正是孫振英，他說道:“周處長，你認識陶老大嗎?”

周廣才心裡咯噔一下，看來真是東窗事發了。

“不認識，他是誰?”表面上他還在裝傻。

孫振英笑了，早就預見到周廣才不會配合，剛要亮證據，就聽走廊傳來一聲憤怒地嘶吼聲，緊接著周廣韻衝了進來，也不看屋裡都有誰，怒氣重重地喊道:“大哥，你還是不是人?”

周廣才愣住了，小妹今天這是演得哪一出?

“不說話就沒事了，你以為不說話就行了?”周廣韻含恨盯著他，“咱們可是親兄妹啊，你竟然這麽貪婪，連一棟房子都不給我?”

周廣才皺眉道:“小妹，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聽不懂是吧?”周廣韻狠狠點頭，轉過頭對孫振英說道:“警察同志，我母親去世後把遺產送給了別人，我跟我哥哥合計打官司把房子要回來，房產對半分。可我今天才得到的消息，他竟然偷偷把四套房子全都過戶到自己名下，這算不算犯法?”

“小妹，不要胡說！”

周廣才當時就急了，不知道這事是怎麽傳出來的，私改房產證是違法的，私底下怎麽說都行，可當著警察面講道理，這不是瘋了嗎?

孫振英雙眼閃動著精光，站起來說道:“女士， 你說的情況屬實?”

“絕對屬實！”周廣韻不等大哥說話，“警察同志，四套房子可是價值超過千萬啊，他竟然一個人都獨吞了，你們說過分不過分！”

周廣韻此時表現得像極了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家庭婦女，在辦公室大聲嚷嚷。

孫振英對通行的東海同行說道:“鑒於事情的複雜性，我希望請周處長回去調查！”

東海警察有些為難，畢竟周廣才是法院領導，這時就聽門外有人說道:“可以，本院同意！”

胡學銘陰沉著臉走進來，對著周廣才痛斥道:“我們的隊伍裡竟然有你這樣的害群之馬，真是令人齒寒！”

“院長，他們聯合起來冤枉我的！”

胡學銘把手中的文件摔在他臉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說道:“廣才啊，都這個時候，讓我說你什麽好，你自己看看吧！”

周廣才顫抖著手把文件撿起來，上面是林濤早就準備好的各種文件，可以證明更改產權的時候自己不在場，更沒有委托許可。

腦中轟的一下，周廣才知道自己完了，也終於明白，林濤原來是在這裡等著自己呢！

“跟駿北同志回去好好交代，爭取寬大處理吧！”胡學銘搖頭走到門前，“反貪局已經介入調查了，你好自為之！”他這是臨走前還給了一棒子。

周廣才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雙目無神，整個人像被抽空了精氣神一樣，瞬間就蔫了。

東海警察說道:“孫組長，我們會盡量配合你！”

得到東海同行的同意，孫振英跟同事上前就將周廣才架起來，說道:“周處長，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