駿北三獄,孫振英跟老肥對面而坐。
“孫警官,這麽晚了來找我,有什麽事?”老肥打著哈欠,正睡著舒服呢,被人叫起來當然不爽,還說是什麽配合調查,去他-媽的!
“我知道你對警察沒好感,其實我對你也沒什麽好感!”孫振英開門見山,“我來是為了林濤的事!”
老肥一下就清醒了,盯著孫振英問道:“林濤怎麽了?”
孫振英將晚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老肥猛地抬起巴掌,在桌子上用力一拍,發出極大的聲音,嚇得外面看門的獄警立刻開門進來查看,還以為發生什麽事了。
“我操-他媽的,這幫王八羔子是在找死!”老肥寒聲罵道。
孫振英面無表情地說道:“林濤人不錯,我挺喜歡他,不然你也不會拿他當兄弟,我告訴你這件事的目的,你應該明白吧?”
“是不是那幫王八蛋不好收拾?”
“械鬥無非就是拘留而已,林濤又沒有生命危險,不夠判刑!”孫振英點頭道。
幾句話交談下來,他對老肥的印象有些改觀,一直以為他是個好勇鬥狠之輩,卻沒想到跟他聊天這麽省事。
“這事交給我,要是他們敢碰林濤一個手指頭,我的姓倒過來寫!”
孫振英終於笑了,說道:“王侯啊王侯,你本來就行王,倒過來寫不還是念王?”
老肥有些尷尬,光顧著生氣去了,把這茬給忘了。
“跟林濤動手的一夥人為首的叫肥仔,被林濤踢碎了吼骨,估計以後說話都困難了!”孫振英看著老肥,似有些感慨地說道,“你知道林濤為什麽對他下狠手嗎?”
老肥搖頭,但他知道,孫振英不會無的放矢,一定跟自己有關。
“胖子叫肥仔,對外都叫自己是肥哥,林濤說,他隻認識一個肥哥,肥仔沒資格這麽叫!”孫振英歎了口氣,“王侯,我真是有點想不明白,你究竟跟林濤怎麽處的關系,他竟然肯為一個稱呼動手!”
孫振英這話多少有些誇張成分,矛盾的主要衝突還是肥仔調戲黃悅薇,但因為肥哥這個稱呼惹得林濤不高興,也確實是事實。
老肥突然鼻子一酸,這算是感動嗎?他不知道,從走上這條道以來,出生入死的兄弟就幾乎都不在了,他早就練出了一副鋼鐵心腸,可為什麽聽到這席話,嗓子眼會感覺堵呢!
如果換成老肥的小弟這麽做,他可能不會有任何感覺,可林濤畢竟不是道上混的,還能為一個稱呼出手,從這就能看出他相當敬重老肥,不容許別人侮辱這個稱號。
兩人本就沒有什麽交集,可命運偏偏開起玩笑,冥冥中將兩人的命運軌跡連在一起,又因為這件事,讓老肥更加了解林濤。
混這條路的人都喜歡講義氣的人,老肥也跳不出這個框框,林濤無意的行為,卻讓他在老肥心中驟然加分,關系更上一步。
老肥的表情都被孫振英看在眼裡,真的是感覺相當意外,沒想到江湖大佬也有被感動的時候。
老肥鎮定心神,保證似的說道:“你放心吧,林濤是我兄弟,有我在,以後駿北沒人敢動他!”
孫振英突然正色道:“林濤也是我的小兄弟,我不希望他走上你的老路!”
老肥突然開心地笑了,似乎是為孫振英替林濤著想而高興,一點都不因為他瞧不起黑-道而惱怒。
“你放心,我這一路走來,再黑暗的一面都見過了,余下的人生當中就隻想著要光明!所以,對於林濤,哪怕我不在了,也不會讓他走上這條路!”老肥表情攸地一斂,鄭重其事地說道,“這是一個男人的承諾,也是一個江湖大佬的誓言!”
孫振英彈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一團煙霧,突然站了起來,來到老肥面前,把煙塞在他嘴裡,用力拍拍他的肩膀。
“我現在終於知道林濤為什麽很敬重你了,我從來嫉惡如仇,尤其對黑-社會沒有半分好感,而你……”他頓了頓,沉聲道,“不像個混黑道的,你……很不錯!”
老肥笑眯眯地抽著煙,這笑容不是因為孫振英說自己不錯,多少年歷經風雨走過來,自己已經完全不在乎別人的評價,之所以如此高興,是因為孫振英對林濤的肯定,也就間接的等於認同自己的眼光。
“我這輩子可沒走過眼!”他得意洋洋地說道。
孫振英笑了,又拍拍他的肩膀,開門離去。
一根煙抽完,老肥的眼神漸漸冷下來,對一旁等待多時的獄警說道:“我想打幾個電話!”
老肥是獄長專門叮囑過的需要專門照顧的犯人,獄警自然不會為難他,拿出自己的手機遞過去。
老肥從寬大的獄服裡拿出一包煙放在桌子上,說道:“就當話費吧!”
獄警也不客氣,直接拆開點上一顆,又衝著老肥讓了讓。
老肥擺擺手,略微思考,按下了一串號碼。
電話響了半天也沒通,老肥絲毫不動怒,靜靜地等著。
連續打了三遍,電話終於通了,立刻傳來喧鬧的聲音,一聽就知道不知道在哪家娛樂場所裡鬼混。
“誰啊!”聽筒裡傳來一個囂張的聲音。
“給你一分鍾醒酒!”老肥淡淡地說道。
“我操,還他-媽給你我一分鍾醒酒,你他-媽不想活了吧!”對方不客氣地罵道,“我操,現在還有人敢這麽跟我說話,真他-媽……”
那人突然說不出話來,緊著就聽他大聲喊道:“媽-逼的,音響給我關了,別他-媽唱了!”
很快,聽筒裡就變得很安靜,甚至安靜到能聽得到對面的呼吸聲。
“肥……肥哥?”那人有些不確定。
“酒醒了?”老肥哼了一聲。
“我操,真是肥哥!”那人頓時激動起來,接著就傳來“啪啪”的兩聲,“肥哥,剛才我沒聽出來是你的聲音,已經自扇兩巴掌了,千萬別怪罪我!”那人就算道歉,聲音也很激動,能感覺出來老肥在他心中的地位。
“旭子,有件事要托付給你!”老肥沉聲道。
“肥哥,你吩咐!”
“我有個小兄弟叫林濤,我需要你保證駿北道上沒人敢碰他!”
“這個事……”旭子有些為難地說道,“肥哥,林濤這個名字也太普通了,整個駿北叫這名字的,估計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我上哪找人去啊!”
“今天晚上在海邊,有一個人挑翻肥仔一夥人的事,你知不知道?”
“當然知道,在道上都傳開了,肥仔那家夥以後沒得混了!”旭子開心地說道。他們這夥人本來就給肥仔不對付,說白了,就是老肥跟肥仔背後的老大交惡。
“那人就是我的小兄弟!”
“我操……”旭子猛然爆了聲粗口,說話聲調也提高了一個八度。“肥哥,你在哪找來這麽一個牛-逼的兄弟啊?那段打架的視頻被放在網上了,我操了,那兄弟老猛了,打架水平一般,一看就不經常乾這事,可身體條件太好了,連我都自歎不如。一刀砍在後背,傷口足有一尺多長吧,估計是見骨頭了,可愣是沒倒,堅持把所有人都乾翻,太牛-逼了!”
老肥眼神陡然一凜,旁邊抽煙的獄警頓時起了身起皮疙瘩,幾十年的積攢下來的威勢,哪是一個小獄警能受得了的。
“傷這麽重?”
旭子說詫異地問道:“肥哥,你不知道?”
“沒事,我心裡有數!”老肥顴骨附近的肌肉抖了抖,顯然是真怒了。“別的先不管,把我的話傳出去,明天開始,誰敢動林濤,就是跟我叫板!”
旭子的呼吸忽然變得沉重起來,他當然知道肥哥說這話代表了什麽意思。
“肥哥,準備要動手了?”旭子隱隱有些興奮,蟄伏了好些年,駿北的勢力也該動一動了。
“把我的話傳出去就行了!”老肥不置可否。
“好,我明白!”旭子理解得卻是另一層意思。
……
一覺醒來,林濤感覺神清氣爽,如果不是後背傷口有些癢,身上還纏著紗布,甚至會以為昨天晚上什麽事都沒發生。
到現在他才知道李振元給自己的內功有多厲害,才練了幾天就有這麽好的恢復效果,要是堅持練下去,豈不是要逆天了!
“你醒了?”黃悅薇揉著眼睛,趴在上牆問道。
“餓了吧,我去買東西!”林濤站起來說道。
“你先坐著,我給你換卷紗布!”
黃悅薇洗乾淨手,將林濤身上的紗布拆下來,突然一聲驚呼,嚇了林濤一跳。
“怎麽了?”
“你的傷口愈合速度也太快了吧!”黃悅薇都傻了,這可是昨天晚上才縫的,按愈合程度推斷,一晚上就相當於別人恢復20天。
“沒辦法,誰讓我年輕呢!”林濤呵呵笑道。
黃悅薇給他纏上一層薄薄的紗布,這種愈合程度,其實不纏紗布都可以。
“你晚上之所以不睡床,還坐著睡覺,是因為你練氣功吧?”她問道。
“你看到了?”林濤見黃悅薇點頭,不禁笑道,“就是氣功,沒想到你還挺明白的!”
“我認識一個老爺爺,專門修煉氣功的,都將近一百多歲了,還能扛動100斤的大米呢!”
林濤點頭,他相信長期練內功一定會有這種效果,這從後背傷口愈合程度就能看出來。
“你休息吧,我給你熬點粥!”
黃悅薇不等他說話,就一頭鑽進了廚房,林濤自然也不好打擊他的積極性。
茶幾上的電話震了一下,林濤見是一個陌生號碼就沒管,卻不想響個沒完,他隻好接起來,說道:“哪位?”
“林哥嗎?我是小竇子啊……”對方小心翼翼地說道。
林濤笑了,說道:“竇哥啊,找我有事?”他想了想,估計竇哥是從小皮手裡要到自己的電話號碼。
他卻不知道,一晚上的時間,林濤這個名字已經傳遍了駿北黑-道,人人都想知道,究竟是什麽人,才能讓老肥說出“動他就等於動我”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