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濤跟郭怡伶回家過新年,這是令嚴珺秀很意外卻又很驚喜的事情,看到門外提著大包小裹的兩個孩子,不僅埋怨道:“回家就回家,每次都買這麽多東西幹什麽!”她總覺得兩人在外面不容易,應該省著點花錢才是。
郭怡伶呵呵笑道:“媽,林濤現在有錢了,你可以可勁剝削他!”
嚴珺秀在她胳膊上“狠狠”拍了一下,瞪眼道:“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
郭怡伶繼續偷笑,卻不再開玩笑了。
林濤說道:“阿姨,怡伶說得對,我現在確實有錢了,您可以隨便剝削我。再說了,回家買東西也是孝敬您和叔叔的,買多少都是應該的!”
嚴珺秀喜上眉梢,白了女兒一眼,說道:“你看林濤說話多有水平,看看你……”
郭怡伶吐吐舌頭,抗議道:“你這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我這親姑娘反倒是沒有地位了!”
嚴珺秀被她逗樂了,問道:“怎麽,還吃醋了?”
“吃醋,當然吃醋,還不高興呢!”
三人說說笑笑就進了屋。
今天31號,郭戰不會放假,別說今天,就算是明天1月1號元旦,作為京城市委的重要領導,也得到處慰問去,根本沒得休息。
兩人為了早點回來,路上都沒正經吃飯,餓了就吃點麵包對付一下,現在早就饑腸轆轆。嚴珺秀一聽就心疼了,連忙下廚房做了兩道菜,又下了兩碗熱騰騰的湯面。
三人邊吃邊聊,嚴珺秀這才知道,林濤的地瓜坊已經正式開業一個多月了,並且生意相當火,連給員工發的紅包都那麽厚。
“這就對了,將心比心,多給員工錢是對的!”嚴珺秀點評道。
郭怡伶把口中的面條嚼碎咽下,跟著笑道:“媽,你之前還說不要亂花錢,讓我們省著點著呢!”
嚴珺秀白了她一眼,說道:“那是為了不讓你們給家裡買東西,你爸是市委副書記,想要什麽東西沒有,哪還用你們兩個小輩的買東西!可給員工發紅包就不一樣了,現在人人向‘錢’看,走感情路線已經不管用了,必須感情和錢雙管齊下,人家才能好好給你乾活,這道理連我這個整日在家的家庭婦女都知道,別說你不曉得!”
郭怡伶咯咯笑道:“還是老媽厲害,我怎就不懂呢!”她故意搖頭晃腦。
嚴珺秀失笑道:“你這丫頭……”輕輕打了一下,眼中全是溺愛。
林濤心裡一陣豔羨,有媽關心的感覺真好啊!不過轉頭一想,嚴珺秀對自己也不錯,隨即也就釋然了,親情這東西可沒法強求,這一點他早就想明白了。
吃完飯休息一會兒,林就要出門去各家拜訪,知道了他的關系之後,嚴珺秀自然不會阻攔,一再叮囑小心開車。
從家裡出來,林濤第一站自然是去張家,整個京城,除了郭家人,他就和張家人的關系最好了。
到了西山別墅群,林濤繼續“刷臉”,這待遇一般人可得不到,足以證明他跟裡面住著的領導人的關系有多好。
張倩穎回家也有小半年了,因為她的回歸,在某種意義上,讓張家終於變得完整起來,逢年過節也都變得很熱鬧,而不像以前那樣暮氣沉沉,所有人都因為少了一個親人而感傷。
天冷了,張鐵援在屋外喝茶的習慣還沒改。還是那個涼棚,前邊擺著一個炭爐,上邊放著造型古樸的大鐵壺。爐內的火燒得正旺,熱氣騰騰的,還有熱茶喝,根本不需要擔心老爺子會冷。
林濤的到來讓張家又增添了幾分歡樂,老爺子對他招招手,示意坐下喝茶,這是每次來必備的節目。
生鐵水壺裡是特供的泉水,用來泡茶再好不過,洗茶去掉塵土味,懸壺高衝看著茶葉在壺中翻滾,再將沫子用茶壺蓋抹去,用清水衝乾淨蓋好,很快就茶香四溢。
這些自然是林濤來做,想等老爺子來這麽一套,就得看他什麽時候心情好了。
每次過來,老爺子都會詢問林濤的情況,當聽到他開起了烤地瓜店,臉上的笑意不禁更濃了。
“不管怎麽說,這也算是正經生意,雖然不如餐飲行業高端,但畢竟民以食為天,烤地瓜還更大眾一點,接受度也更強一些。”
林濤笑道:“店鋪外面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隊購買,第一天甚至連存貨都買光了,嚇了我一跳,後來每天都多備庫存,到最後也是賣得七七八八。”
張鐵援說道:“現在生意好,不代表以後會繼續好下去,人總有吃膩的時候,這對你也是挑戰,必須要不斷推陳出新才行。這和下棋是一個道理,走一步是一步只是初學者,走一步看三步才算是初登殿堂。”
林濤連連點頭,老爺子總結的可都是歲月沉澱下來真理,必須得洗耳恭聽,還要找時間主動消化了才行。
正聊著,張洋從屋裡出來,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一看就知道怕冷。
“爺爺,我出去一趟!”
“又出去?”張鐵援瞥了他一眼,“注意安全,早點回來!”之後便沒再說什麽。
張洋衝林濤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走到門前的時候突然停住,轉頭問道:“晚上王府路有個跨年活動,要不要一起來?”
林濤一怔,他這話不可能是對老爺子說的,那必定說話的對象是自己。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張洋竟然會主動邀請自己,這算不算是在示好?
他隨即點頭道:“好,一起去!”
張洋說道:“那等我電話把!”說完就出了門。
張鐵援見到張洋肯向林濤低頭示好,不禁一陣高興,他不願意看到的就是家裡人互相之間鬧矛盾,最看不得禍起蕭牆這種事。
心裡這麽想,口中卻念叨著:“整天就知道出門,也不知道在幹什麽,總不能靠這樣扛起張家大旗吧!”
林濤笑道:“張洋能有自己的主見其實挺好,要是成為一個政治上的跟屁蟲,還不如不走這條路呢,太給張家丟人了!”
張鐵援笑道:“你小子不走仕途可惜了,這麽門兒清!”
“胡亂說的!”林濤連連謙虛。
從張家出來,林濤一個電話打給果棟梁,這小子竟然不接,氣得林濤都想要砸電話。
直到林濤都開回城裡了,果棟梁才回了電話,極沒底氣地說道:“兄弟,你找我啊?”顯然他也知道上次的事情做得不夠地道。
“是啊,不找你找誰啊!”林濤陰陽怪氣地說道,“這次我去接你,你不要開車,也讓我甩你一次!”
果棟梁呵呵笑道:“你看你,這點事還能記仇嗎?上次我就是太激動了,沒考慮全面而已,我錯了行不行?”
“別廢話,大院門口接我!”林濤不客氣地說道。
果棟梁一愣,旋即有些驚喜地說道:“你來京城了?”
“廢話,不來京城能給你打電話?”
果棟梁一點也不在意他的語氣,說道:“你等著,我這就去接你!”
林濤嘿嘿一笑,掛了電話,自己離軍區大院還有段距離呢,就讓他凍一會兒吧!
果不其然,果棟梁沒多久就打來電話,暴跳如雷,埋怨他騙自己。
“一報還一報,咱倆兩清了!”
林濤這麽一說,果棟梁立刻就蔫兒了,誰讓自己當初不厚道呢,被人家抓住了把柄,也怨不得別人。
半個小時以後,林濤來到軍區大院,果棟梁一個肩部從門崗裡衝出來,伸手指著林濤,半天也沒說出前一句話,然後就泄氣了。
“上車!”林濤放下車窗笑道。
坐上車,果棟梁苦笑道:“你還真是睚眥必報啊!”
林濤哈哈笑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隨即話鋒一轉,“上次的事就算了,想到什麽更好的辦法了嗎?”
“我正在說服家裡人同意!”果棟梁沉聲道,“不過挺有難度!”
林濤問道:“是因為穎姐跟你算是二婚的原因?”
果棟梁搖頭道:“還真不是,他們擔心的是穎姐能否真心實意的跟我過下去!”他咧嘴呵呵一笑,“其實我家人沒有外面想的那麽封建,更不會戴有色眼鏡看倩穎。”
林濤一翻白眼,說道:“我靠,那還磨嘰個什麽勁,明年夏天趕緊把事辦了吧,穎姐那邊我來聯系!”
“真的?”果棟梁沒想到他會主動請纓幫忙。
林濤點頭道:“真的!不過你要向我保證,絕對不傷害穎姐!”他的語氣驟然一變,“你不知道穎姐之前受過的苦,完全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
果棟梁變得嚴肅起來,保證似的說道:“要是做不到這一點,還能算男人嗎?”
林濤看著他,說道:“我就當你這句話是拿軍人的榮耀在起誓!”
“好!”果棟梁答應的痛快。
林濤臉上重新有了笑意,歎說道:“穎姐當年還真是眼瞎了,竟然不選你!”
“她只是被蒙蔽了而已!”果棟梁也跟著歎了口氣。
當年的事情對他打擊很大,怎麽都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敗給一個小白臉,難道就因為自己不會說、不會哄女人開心嗎?
現在看來是的,不過那時的張倩穎也不夠成熟,如果換成現在,她絕對不會再選那個小白臉,而是會選擇自己。
每個人都會為年少輕狂而多少付出些代價,只是張倩穎這個代價付出得太大了,造成的傷害到現在也沒徹底痊愈。
林濤的到來最高興的自然要數果果了,拉著他問長問短問東問西,問得林濤腦袋都大了,才被果老給製止了。
果志堅很喜歡林濤,單是一點敢於承擔責任,這就很令人欣賞。
一陣閑聊之後,林濤接到郭怡伶的電話,讓他晚些時候去市委接老爹,司機請了假,他就順帶承擔了司機的責任。
林濤滿口子答應下來,果志堅見他有事,本還想聊會兒,也就此打住,敦促他辦事重要。
林濤從國家出來,坐在車裡才一拍腦袋,鬱悶地嘟囔道:“真笨啊,竟然忘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