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大半夜,王乘睡的正香,卻被一聲悶響驚醒。
“什麽聲音。”
王乘迷迷糊糊,一陣翻箱倒櫃的動靜又傳入耳中。
“不對勁。”
就這片刻功夫,王乘睡意已然清醒了七八分,趕緊側耳貼在牆上探聽情況。
他和李翠兩幢木屋是整個棚戶區貼的最近的,中間僅有巴掌大小的縫隙,連狗都過不了。
所以往日裡對牆的動靜基本上都能傳到王乘的耳朵裡。
“哐。”
搜刮東西的聲音很清晰。
下一秒,一個沉悶的中年男人聲音傳來。
“找到了,在這,呵,沒多少靈石,找錯人了。”
聲音先是驚喜,隨後轉為失望,最後是嘲弄。
聽在王乘耳朵裡,就是驚天霹靂,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
“怎麽回事!劫修!?”
“快走,乾完這票我們這裡也不能待了。”
另外一道壓低嗓子的聲音要很仔細才能聽到。
自始至終,沒聽到李翠有任何動靜。
“完了完了,遭劫修了!”
王乘汗如雨下,渾身一動也不敢動,生怕發出點聲響被對方發現。
“真是劫修,而且是兩人。”
王乘哪裡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一想到自己可能和兩名殺人不眨眼的劫修一牆之隔,已然感覺到死亡的威脅像一雙大手死死掐住喉嚨,令人呼吸困難。
“他們會不會殺過來。”
“殺過來我如何應對。”
王乘腦袋混亂不堪,滿腦子只剩下祈禱對方搶完李翠就走,不要跑到這屋來。
在此時,哪還會去擔心鄰居的安危。
“走吧。”
好在是,一陣腳步聲後,昏暗的屋內只剩下一片寂靜。
“呼。”
“走了?”
王乘一點也沒有放松,心神依舊繃的緊緊,後槽牙咬著才不至於牙齒發顫。
“要是沒走怎麽辦。”
“會不會就在門口等著,馬上就要殺進來。”
話雖如此,王乘內心抱著七八分的僥幸。
可現實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黑暗中。
一聲輕微的響動,正發自緊閉的屋門外。
王乘心裡暗叫不好。
這兩人明顯劫了一家還不夠,又盯上了自己。
“怎麽辦!”
危急關頭。
王乘卻反倒生出幾分膽氣。
迅速的從枕頭下拿出賣來防身的靈爆符,引渡一絲靈力灌入其中,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的對著屋門方向扔了出去。
“嘣!”
下一秒。
巨大的爆炸聲差點將整個木屋掀翻。
王乘亦是被震耳欲聾的驚響敲的滿頭髮暈。
模糊不清間,他看到屋門連著半邊牆壁被靈爆符炸的四分五裂。
“啊!!!”
隨著慘叫聲響起。
一名上半身被炸的血肉模糊的修士渾身插滿木片,倒在地上不斷翻滾。
打中了!
巨大的驚喜差點沒讓王乘將血管乾爆,好在立即又反應過來。
“還有一人。”
王乘腦門青筋畢露,心臟砰砰直跳,緊張到了極點。
“在哪在哪!”
就在此時,他的眼角瞥見一道墨綠身影從屋子拐角處冒出頭。
想也不想,王乘靈力狂湧,對準那道身影指尖一彈。
瞬間一道“靈火彈”迅疾打出。
“嘣!”
頭顱炸裂。
一具無頭屍噴濺著鮮血倒在地上。
手中一件錐型物件“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打中了嗎?”
王乘眼前還有些模糊,也顧不得打沒打中,接連又是三道“靈火彈”精準的在屍體上炸開花。
“死了吧。”
“應該是死了。”
王乘吞咽著口水,身體僵硬。
“等等,剛剛那人還沒死。”
王乘悚然一驚,霍然轉頭看去,直到看到炸開的牆洞前躺著一具沒有動靜的屍體,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就結束了嗎?兩人都死了?”
事情發展的太快,從察覺到劫修的意圖開始,到靈爆符先發製人,再到靈火彈水瀉而出。
這一切幾乎都是王乘下意識間完成。
等回過神來時,冷汗已經濕透了後背。
“我!我活下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王乘狂喜。
再看地上。
門前那人被靈爆符隔著門打中,上半身如同破布,五髒六腑像殺豬一樣掉落在地。
另外一人腦袋粉碎,如砸爛的西瓜一樣。
白色的腦組織混合著血液濺了一地。
前世看了一輩子打碼血腥暴力片的的王乘哪裡見過如此勁爆的場面。
此刻,王乘內心又是激動,又是後怕。
腿腳發軟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喲,死人啦!”
黑暗中,不知誰嗷了一嗓子。
嚇得王乘差點又是一個靈火彈。
不過這一嗓子也是將王乘的魂喊回來了,看著隱隱綽綽被動靜吸引過來的修士,連忙將兩人身上的東西胡亂裝進布袋,丟到柴火垛底下藏起來。
“這是誰啊!怎麽大半夜的殺人!”
“王道友,你這是發生了什麽事。”
這些看熱鬧的人中,有認識王乘的,有不認識王乘的。
眼看事態越來越大,深怕被人誤會成劫修的王乘支起一絲力氣,趕緊解釋道:
“諸...諸位街坊,諸位道友,這兩人就是最近在坊市中劫掠的劫修。
只因在劫殺李翠道友時候被我發現,還想殺人滅口,好在我手中有一道防身的靈爆符,這才被我搶先出手打殺。”
半真半假的話中,王乘把反殺兩名劫修的功勞全部歸結於“靈爆符”。
中品“靈爆符”是符師以練氣後期修士的法術“靈爆術”為原型煉製,其威力雖然不及真正的“靈爆術”,但是如若正面打中人,就連毫無防備的練氣後期修士都難以存活。
“又死了一位道友?”
“是劫修!死的好啊!”
“這位道友也算是為我們除害了!”
濃墨重夜中,www.uukanshu.net 傳來了街坊的叫好聲。
這一刻,仿佛住在棚戶區的修士們同仇敵愾,友好團結。
明明很難看清楚他們的臉,可王乘卻讀出了他們臉上戲謔,好奇,看戲的表情,不一而足。
“大家散了吧,等過兩天羅管事來時,我要將這裡的事情稟報給羅管事。”
漸漸的,看熱鬧的修士散去。
隻留王乘呆呆的站在一片狼藉的屋內。
一切好似恢復平靜,剛剛緊張刺激的生死衝突好像沒有發生過。
唯獨地上躺著的兩具屍體將王乘拉回現實。
“呼~我殺人了。”
這已經是王乘不知道第幾次說這句話,殺人不比殺狗,那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心態。
“哎,什麽世道啊。好端端的在家裡也只能被逼著殺人。”
王乘長長的吸了一口氣,神色也慢慢的鎮定了下來。
“還是活著好。”
王乘花了點力氣將屍體往街邊草叢一扔,準備第二天再來處理。
隨後走到李翠的屋子裡,不出意料的看到一具女屍雙目發白的躺在地上,眉心被什麽東西鑿開一個血洞,臉上滿是恐懼。
昨天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王乘隻覺得嗓子梗了一下。
不是難過,而是覺得恐懼。
這個世道。
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百倍。
“對了!看看收獲!”
王乘退出屋子,反手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