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帷幔一直拖到地上。
“表妹”明顯沒有起來的意思。
似乎已經吃完了,躲在後面沒一點聲音。
蘇瑾歎了口氣,行。
這種事就適合她這種專業的炮灰來乾。
大氣凜然的走向房門,深吸一口氣打開。
是熟悉的女童和一個奇形怪狀的男人。
他的器官好像是東拚西湊出來的。
白卷毛,粉鼻子,綠色的沒有眼球的瞳孔,還有一對藍耳朵。
上身很壯實,兩個胸肌媲美現代網絡美女。
下身兩個腿細就算了,還在激烈的抖。
一笑都口水直流“表姐,我來接燕燕了。燕燕在裡面呢吧。”
說著就要往裡衝。
蘇瑾皺緊了眉頭,一隻手捂住鼻子,勉強從腥臭的口氣中活下來。
這味兒夠重,想暈都暈不了。
一邊盡責伸出手阻攔,嚴肅的說道:
“哪有開門就要找新娘子的。你還沒過我這關呢。”
“準妹夫”撓撓頭,與表妹同出一轍的青黑長指甲直接撓下了一塊腦組織。
“過關?表姐你要怎麽才能算我過關?”拚湊怪努力的想了一會說道。
蘇瑾腦子裡飛快的轉了轉“你要娶我表妹,那你可知道我表妹並不願意嫁。”
拚湊怪不知所措的點頭“我知道燕燕嫌棄我不好看。這已經是我剛縫好的第三個身體了,前面的都給她吃了,我該怎麽辦啊表姐?”
它激動的腿抖的更厲害了,——哢。腿斷了
蘇瑾無語了,原來是縫合怪。還是沒什麽審美的縫合怪。
縫合怪低頭顧湧了一會兒,腿安好了。只是還在抖。
“表妹不願意嫁你除了你長得不如她意之外,還因為她不想離開家。”蘇瑾又編了個理由。
“我表妹嬌生慣養的,誰知道去你家住不住的慣,萬一你欺負她,如今我舅舅沒了,誰來保護她啊?”
蘇瑾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心裡面給自己鼓掌。
奧斯卡編劇非她莫屬。
縫合怪突然停下了躁動,腿也不抖了。似乎也在認真的思考
片刻後,它綠油油的眼睛直直的盯著蘇瑾。
貪婪的看著她“嶽父的事情包在我身上,燕燕她隻吃了些皮肉,我給縫幾個合適的身體組合在一起就行了。至於不想出門我也可以入贅。”
“不過表姐竟然沒有被燕燕吃掉,說明燕燕很滿意表姐的長相呢。不如表姐把皮借我用用,我縫到身上燕燕肯定會滿意的。”
蘇瑾心裡一陣惡寒。
還沒想出什麽對策。
就聽到後面傳來“表妹”呵呵的笑聲“白癡你還挺聰明的,你若是真的能做到,我自然是答應你的。”
縫合怪聞言更激動了。連忙應聲道:
“燕燕你放心,我一準縫的漂漂亮亮的。”
這時候小女童也驚喜的勸說:“表小姐,你看,只要你把皮給姑爺,他們就能成婚了。”
蘇瑾:……
所以我是你們中的一環?
所以,從進這個房子裡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
目的就是讓她削皮獻怪?
蘇瑾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未免有點太小看她了。
這些鬼怪,無非是想嚇破她的膽。
根本不敢主動傷害她。
甚至所謂的借皮也只是讓她自願削好奉上。
而她上輩子作為精神科醫生,擅長觀察細節,很輕易就想通了關竅。
她只是在看這場大戲到底在演什麽。
看著縫合怪遞出的削骨刀,她接過在手裡把玩了一下。
輕聲笑道“妹夫,這削骨刀用來削皮,可真是大材小用。”
自顧自舔了舔嘴唇,繼續說“從後背沿著脊椎骨分開,就會混身失去力氣癱倒在地,把腰線和肚子留著,腸子拽出來。打個結流著血,這時候再把腦袋摘下來,往血管裡塞點棉花,腿骨也打折,腳底板也用重物敲碎,是不是就和妹夫一個樣子了。”
縫合怪驚的快跳起來,卻還努力保持著鎮靜。
可蘇瑾沒錯過他眼裡一閃而過的恐懼。
提起削骨刀,輕笑道“我可以讓你再體驗一遍,反正你會縫合新的身體,一天一遍也可以喲。”
縫合怪也不管腿抖不抖了,轉身就踹開門跑了出去。
一隻腿高一隻腿低的,有點滑稽。
邊跑邊喊道“燕燕我改日再來娶你。表姐走了和我說。”
哼,膽小鬼。
蘇瑾不屑的轉身,毫不意外的看到紅嫁衣的“表妹”蓋著紅蓋頭站在身後。
“怎麽。醜的不敢摘掉蓋頭見人嗎,無顏鬼?”
沒錯,從進房間蘇瑾就察覺到了,按照習俗房間裡什麽都有。
除了鏡子和水。
甚至連一壺茶都沒有。
明明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還要躲在帷幔裡哭。
轉身跟蘇瑾說話的時候更是把腸子舉到臉上,蓋著嘴巴,讓人看不清臉。
一方面又對於縫合怪縫的皮膚過於在意。
而且對於換皮的語氣如此殷切渴望。
沒猜錯的話,她就是無顏鬼。
拚命吃人也不過是想換個好看的皮,而不是什麽嗜吃的怪物。
院子裡甚至都只有小女童一個婢女。
其他人恐怕都被吃掉了吧。
或者說,剝掉了吧。
“表妹”仿佛被氣得不輕,渾身發抖,又明顯拿蘇瑾沒轍。
無顏以對更無言以對。
就又跑到帷帳後面發瘋“啊啊啊,我殺不了你,我姐姐不會放過你的。她一定會把你吃掉。皮都不剩,啊啊啊,該死的賤人。”
蘇瑾才不管那個自卑鬼。笑盈盈的盯著面前的小女童。
開口問道“怎麽,區區紙人點上眼睛就真把自己當人了。信不信我一把火燒了你。”
小女童如抖篩子一般跪下瑟瑟發抖“求您饒命,不要燒我不要燒我。”
蘇瑾沒理會,路過她直接出去了。www.uukanshu.net
一抹陽光灑在院子裡。陰氣沉沉的四周逐漸模糊,黑棺材也逐漸消散。
幻影消失了。
蘇瑾不再回望。
直直的打開大門,一抹白光閃過。
蘇瑾從床上醒來,早上八點整。
陽光已經灑在桌子上。
一腦門的汗,雖說大概有所猜測,但是夢裡面的未免太過真實。
而且不是說從早上開始,怎麽昨晚上就提前訓練了。
下床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口氣喝完。
門外蘇老頭已經在喊了“丫頭,吃飯。”
蘇瑾應了一聲,換好衣服出去。
看了一眼她的精神狀態,蘇老頭神神在在“危險可不會給你時間準備好再來,這是我們蘇家的傳統,第一關算你過了。”
蘇瑾滿頭黑線,忍不住懟道“您清高,您不跟我說。我萬一真以為在做夢怎麽辦?”
蘇老頭壓下滿意的嘴角,一副不講理的樣子“大不了多呆一會,反正傷不了你性命,你遲早會發現的。”
蘇老頭一臉我不信你有這麽笨的樣子,讓蘇瑾無言以對。
吃完飯去收拾碗筷的蘇瑾,自然不知道守了她一夜的蘇老頭,早晨聽到她回答時有多麽慶幸。
愛之深,責之切。
怕給的不多,怕她受傷。又怕給的太多,不足以成長。
雖然明知道那個玉佩能護的住她,但是有的傷害是避免不了的。
不過看她表現,應當是無礙的。
今天18歲了,他的孫女長大了。
但18歲了,那些東西也快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