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等什麽?”妙音催促,“裴薑聯同了檀庚,魔教兵臨城下,擺明了是要將我們一網打盡!”
“但是這樣對裴姐姐不公平!”魏頤玉不管不顧沈長老的阻攔,大步走到裴薑身前,面對仙門眾弟子,絲毫不怯。
“既然是裴姐姐有冤在先,就應當先沉冤昭雪!”
“不錯,我認同。”褚季野也落在裴薑身側,他抬眼看向沈重華,眼神詢問。
其實已經用不著詢問沈重華的意思了,在沈重華沒有阻攔卻邪為裴薑所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做了選擇。
沈重華沉默無聲的落下來,未開口一言,卻是將他的態度與立場表達的清清楚楚。
“看來仙門中還是年輕人懂事理一些啊。”檀庚已經躲在一旁,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我看你們這些老家夥要不然就交給年輕人來解決好了,老糊塗咯。”
溫浮生瞪了他一眼,與其他幾位萬仙盟的話事人相視一眼,都微微點頭。妙音十分滿意,這是要設下降魔大陣擒拿裴薑的意思了。
裴薑的掌心握住的,是寒毒凝成的冰霜之劍,森森寒氣自她體內散發,三裡內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層。
“大道三千,我為劍首。”
萬劍翁鳴,裴薑看著他們的眼神中毫無溫度,“今日,我要你們來祭我的劍!”
“結陣!”眼看裴薑速度極快,提劍就要砍妙音,溫浮生連喝一聲,蓮花台上的人皆結起了手印。
不管妙音是什麽樣的心,好的壞的,紅的黑的,她都是仙門的人,還是一宗之主。而裴薑,與他們是對立面,幫誰一目了然。
罡氣四起,吹動了裴薑的發,袍角獵獵作響。她勾唇一笑,不躲不避,在他們還未結出降魔大陣時,一劍破形。
妙音忙掏出武器抵擋,卻不敵裴薑威勢,同蓮花台上的幾人一起,慪出了血。
裴薑一腳將她踹飛數裡,撞在蓮花台的柱子上,旋即碎裂,蓮花台倒塌。
妙音稍稍緩過神來,抬眼就見裴薑舉著冰劍對著自己,目光冷然譏誚。
“裴薑,冷靜!”溫浮生心內驚了又驚,哪怕裴薑入了魔道,其修為實力是一分都未落從前,還是那樣強悍。
“難道你想成為仙門公敵嗎?!”溫浮生話一出口,自覺不對勁兒,又忙補道,“只要你現下帶著你的人離去,我可以答應你,仙門不會再找你的麻煩!”
“不需要。”裴薑淡淡的吐出三個字來,一擲冰劍。
冰劍霎時間變得殷紅,全數沒入了妙音的心口。
妙音仍睜大著眼睛,她咽氣那一刻還是不可置信。
她的這一生……就這樣結束了?
“娘——”孫寧臻呆愣一瞬,旋即失聲尖叫,慌不迭的跑過去抱起了妙音的屍體,喃喃自語了些什麽,隨後又哭又笑,形若癲狂。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現場所有人好似都被定住了,下一刻又回魂了一般——百川教打上來了。
冰劍融化了,妙音心口那空蕩蕩的窟窿就這樣顯在人前。
裴薑笑了起來,“孫寧臻,下一個是你。”
“裴薑!”溫浮生是生氣的,擋在了孫寧臻面前,皺眉直視裴薑,“瑤池境也是你娘親的心血,你這般行事,與毀了瑤池境毫無區別。你當真忍心?”
裴薑回頭望去,那些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只是他們被分為了仙修與魔修,永生永世都是對立面,是宿敵。
而本該是她宿敵的沈重華、褚季野和魏頤玉,卻選擇站在了她的這一方。
實在是荒謬又滑稽。
刀劍相向、罡風、血腥氣,到處都是、到處都是,安全的只有檀庚、神劍門與四方殿那三處。
天地暮色,裴薑好似看見自己的生機也到了油盡燈枯之時。
有時候她會想,為什麽呢?為什麽她們要走到這一步,為什麽她從前所希冀的一切都變成了粉塵,不堪一擊又已無處可尋。
可笑至極。
裴薑向前走了幾步,與溫浮生擦肩而過,只要她伸手,也能像殺死妙音那樣殺死孫寧臻。
“裴薑——”溫浮生又喊了一聲。
裴薑曾經是他最看重的晚輩,誰也沒有想到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其實他心裡也不喜妙音孫寧臻母女,可惜魔修就是魔修。
裴薑的身上,殺氣、戾氣、邪氣聚在一處,看起來陰森森極了。
她摸了摸孫寧臻的腦袋,清晰的感覺到了孫寧臻的身體一僵,冷氣從頭頂灌入。
她抬起頭來,淚眼朦朧:“汝汝姐,娘親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我怎麽叫她都不理我?好多血,好多血啊……”
裴薑俯身下來,直勾勾的盯著她的眼睛,她瑟縮了一下,“汝汝姐,你這是怎麽了?”
“臻臻。”裴薑溫柔的喚著她的名字,身後的一切好似都無關緊要,“如若你只能選一個人,是選我,還是選你娘親?”
一名仙門弟子趁著無人注意之際,向著裴薑衝來,裴薑看也未看,隻伸手一握,那名弟子瞬間爆成了一片血霧。
孫寧臻的眼瞳微微一抖,眼前那張絕美的臉上神情溫柔,眼裡卻如霜刃。
細看下明明還是那一張面孔,可卻又好似哪裡都不一樣了。
此時此刻的孫寧臻無比明白,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這是裴薑對她的最後一絲心軟。選擇從來不是妙音與裴薑,而是生與死。
可……裴薑如今心思莫測,喜怒無常,究竟哪一個選擇才是裴薑心中的那一條,真正的生路?
孫寧臻不知道。
孫寧臻猶疑片刻:“我選娘親。”
既然裴薑是來尋仇的,別的不問隻問薑纓越的死,這個答案裴薑應當會很喜歡。
“原來一百余年,你的選擇還是沒有變。”
裴薑收回手,“我從始至終都不是你的選擇啊,臻臻。”
語氣清淺,但裴薑身上的寒氣不斷的包圍在孫寧臻身側,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她選錯了?難道她真的選錯了?
“汝汝姐……”孫寧臻楚楚動人。
“換做以前,我一定很喜歡,很欣慰,很感動。現在麽,我很不喜歡。人就應該為了自己而活,不是麽?這是一百余年前你們母女二人教我的道理。”
“落——”裴薑朱唇輕啟,天色驟變,晦暗一片,紫天玄雷在雲端劈啪作響,吞釀威勢。
所有人都被圈在此處,他們的眼裡都是玄雷的紫光。
裴薑何時布的陣?
溫浮生驚疑不定。
此時此刻溫浮生也有些後悔當年的作為,要是沒將薑錦姝逼成裴薑,此時的仙道,早已不可敵。
又興許,此時的魔道已經被滅了個乾淨。
後悔無用,溫浮生得馬上阻止裴薑。
她就像一個瘋子,明擺著要在場所有人給她陪葬。
那玄雷攻擊根本毫無章法,威勢沒人能夠扛過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