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到這裡，玄妙師傅臉上出現了少有的紅暈:“就是在那個時候，我就被這個男人深深地吸引住了。”

　　都說認真的男人是可愛的，而博學又認真的男人更是魅力爆棚。對於這一點，韓楚是在經歷百年滄桑、閱盡千色男人之後最為認可的。

　　“後來呢?”當時才十八歲的韓楚撲閃著明亮的大眼睛，望向還沉浸在往事回憶中的玄妙師傅問道。

　　“唉......”玄妙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望著這個還在繈褓中就被遺棄在寺外山門口、現在已經長成大姑娘的女孩，幽幽地說道:“哪根青藤不纏樹?哪個少女不懷春?我當時剛從宮裡逃命出來，無依無靠，也怕宮裡的人追尋過來，更重要的見多了宮裡的荒淫與陳腐，乍一遇到一個溫和有禮、博學俊朗的俗世男人，你說，要換了是你，你會怎麽樣呢?”

　　自從被玄妙收養後，韓楚從小就在長壽庵與青燈木魚為伴，對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師傅更是對男女之情視為修行大忌、諱莫如深，所以她老老實實地對玄妙說:“師傅，我不知道。”

　　起身在供桌上的香爐放了一盤檀香點上，又回到蒲團上盤腿坐下，玄妙繼續對韓楚講起了她和房金元的故事。

　　在玄妙師傅冗長而平靜的講述中，韓楚聽到了一個懷春女孩的愛情憧憬，聽到了一個年輕女人被一個有婦之夫玩弄戲耍的屈辱，更聽懂了那個叫李若蘭的女人為什麽會萬念俱灰削發為尼的心路歷程。

　　“後來他成了一個煉丹師。”說到這裡，玄妙師傅又再度起身，先在香爐續上一盤檀香點上，又彎腰從供桌下的一格抽屜裡取出一個方形小木盒走了回來。

　　“這是他前天專門找上山來送給我的，說是他欠我的太多了，想以此來彌補對我的愧疚之心。”玄妙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情一樣。

　　“師傅您收下了?這是什麽東西啊?”韓楚盯著那個小木盒，腦海裡閃過玄妙師傅講述與房金元初次相遇後再酒樓吃飯時擺放在餐桌上的那個裝了香丹的盒子。

　　“一開始我不想見他，更不想收他的任何東西。”玄妙的語氣依然平淡。“只是他托山門口的小尼送了一張字條進來給我後，我才讓小尼出去把這個盒子接了進來，她見我收了這個盒子，也就下山走了。”

　　“那張字條上寫了些什麽東西?”韓楚一臉好奇寶寶的摸樣。

　　“你在我這裡已經十八年了吧?”玄妙師傅不答反問。

　　“是啊，師傅。怎麽了?”韓楚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搞得一頭霧水。

　　“孩子，這裡終究不是你的歸宿。盡管師傅我已經看破紅塵，但萬丈紅塵路千重，不歷紅塵難悟通。人生其實就是一個不斷行走、不斷體驗的過程。你還這麽年輕，人生才剛剛開始，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說到“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這句話時，韓楚看到玄妙師傅平靜的臉上掠過一抹複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