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輕車熟路的走在前面。
林秋驚異於這間小小的店鋪後面竟然別有洞天。
“這家店鋪的老板是誰啊?這麽牛b?”
胖子沒給他提問的機會,林秋只能抬腳跟上。
出了門洞,眼前是一個直徑十五來米的院子。
算得上幽靜。
院落裡青磚鋪地,一顆年老的梧桐樹靠著右邊的磚牆伸出院外,蔓延至上面的晴空。
胖子把林秋送至通道內後,就返回去看鋪子去了。
林秋站在院中,四下打量。
院子裡除了梧桐樹外,左邊角落裡還有一棟民國風格的二層小樓。
樓前有傘。
傘下放著一張黑色的藤條四方桌。
四把椅子把它圍在中間。
右邊的兩把椅子裡坐著兩人。
一男一女。
女的林秋認識,就是三天前在市一醫院冒充自己家屬的“月落籬”。
她旁邊坐著的男子三十出頭。
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腳下是和月籬落同色的筒靴。
他一直盯著林秋。
灼熱的目光接近於審視。
林秋很難接受男子這樣的眼神。
再加上他嚴肅的國字臉,和臉上的兩條威嚴的八字胡,林秋總覺得站在他的面前,有種面對上司的局促感。
“此人,應該是祀品店的老板或者是老板一類。”
他“工裝”的左胸上,有四瓣白色的絲繡蓮花圖案。
而月落籬胸前的白色蓮花只有兩瓣。
林秋在院子裡站了許久,見兩人都沒有說話的意思,他看著月落籬主動說道:
“月姑娘,你似乎早猜到我會來?”
月落籬望著有些緊張的林秋,沒有第一時間問答他這個問題。
她對他稱呼她“月”姑娘這點更為好奇,和“外面男性接觸不多的她,不太自在地活動了一下身體,臉頰發燙地道:“你怎麽會知道我姓月?”
“猜的!林秋攤攤手。
剛才領路的胖子無意提到了“月姬野”這三個字,林秋是憑此推斷出來的。
不過現在她姓月還是姓林都不重要。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林秋說。
月落籬見林秋始終盯著那個問題不放,眼神躲閃地打量下他憔悴的臉,視線無意中瞟見了林秋脖子上吊墜。
她心裡一驚,臉上保持著平靜,頓時有了主意。
“你會來找我這件事我不用猜......”
林秋好奇偏頭。
月落籬繼續道:“只要你想搞清楚你父母的死因,那麽你一定會來找我,所以我為什麽要猜。”
這倒說的過去!
可林秋從她這句話裡聽到了其它的意思。
他看著月落籬眼睛一眯,眼中露出一絲冰冷地殺意,沉聲道:“所以,你開始就斷定我父母會死?”
月落籬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林秋看著她臉上的慌亂,心道一聲“果然”,他向前一步,聲色俱厲地質問道:“月小姐這麽肯定,難道我父母的死是你造成的?”
“這話我可沒說過,我也沒想到你會這麽想。”
月落籬沒想到林秋會想得這麽多。
頓時有點火大,她生氣地撅著嘴看著臉色冰冷的林秋,支支吾吾的解釋道:“我一開始是出於好心,才會告訴你父母會死的事。”
“好心?”
林秋冷笑道:“那你怎麽解釋你在醫院冒充我妹妹這件事!”
“那是因為你脖子上的“魂罐是我的,我拿回我的東西是理所當然的事啊!”
“那你的東西怎麽會在我父母的車上呢?”
“呃……”月落籬張了張嘴,這件事現在她不能告訴林秋,估計以後也不能,她隻好沉默不語。
坐在一旁的男子,似乎受不了林秋咄咄逼人的模樣,插話道:
“侍魂師能預知到普通人死亡這事再簡單不過,落籬能看出你父母救不回來對她而言不是什麽難事,你也沒必要為難她。”
“為難?”
他誰啊?
林秋看向插話進來的男子,可笑道:“你又是那跟蔥,你又沒死M。”
“你!”
男子臉色一寒,作勢就要暴起。
一旁的月落籬知道他的性子,這人發起瘋來,林秋指定沒什麽好果子吃。
她對林秋心中有愧,不想看他死在這裡,隻好死死攥住男子的手。
中年男子本來想給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點教訓,但屁股剛抬到一半,右手卻被人拽住了。
他回頭看著月落籬,搞不懂她什麽想法。
月落籬朝他搖了搖頭。
男子歎息一聲,隻好重新坐回椅中。
沉默了良久後,他才說道。
“我名為“月攬風”,是祭祀品的老板,兼“清垢司”在江南市的負責人。”
他看向林秋,“你可以叫我攬風!”
林秋沒說話。
“這裡不是祭祀品店嗎?怎麽又冒出一個清垢司?”
月攬風看林秋沉吟不語,隻道是他還在為剛才自己態度生氣,頓時覺得他有些幼稚,不過也能理解。
“你叫林秋是吧?!”
林秋點點頭。
見林秋有所回應,月攬風覺得此人還算識趣。
談話又進了一步。
”你相信在你生活的世界之外,有其它世界的存在嗎?”
“這跟我父母的死有什麽關系?”
林秋見他似乎有意扯開話題,厲聲道:“你少扯開話題。”
月攬風見他所誤會,無奈的歎了口氣,十分真摯地道:
“我知道你父母的死給你帶來了無法形容的傷痛,可要解釋清楚你就必須得相信“界外之界”的存在。”
“比如?”
“神鬼生活的世界!”
“神鬼?”
林秋想到小說當中描寫的奇幻世界,覺得月攬風的此番說辭有點可笑。
“神鬼只是存在神話故事和小說話本中,你少拿這個誆我。”
林秋看著低頭不語的月落籬,譏諷道:“你是不是想為她開脫?”
“小友!”月攬風攤攤手,“我有誆你的必要嗎?
“說句難聽的話,我殺比碾死一隻螞蟻簡單多了。現在我會坐在這裡和你說這麽多,完全是因為你父母死前確實和落籬有過交集。”
林秋在認真思考月攬風這句話是不是威脅,還是他真的有這個實力。
從此人剛才的態度,以及月籬落剛才拉他的的行為來看,恐怕他說的是真的。
如果真像他說的一樣,那麽林秋就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的處境。
月落籬對自己的態度倒還算好,她也似乎沒有致自己死地的想法。
“不如看看再說。”
一旁的月攬風見林秋沉默不語,沒再對他多說什麽。
轉頭對看著月落籬頭疼道:“落籬她是我清垢小隊的成員,我對她有監管之責,但是你父母的死和她沒有直接的關聯。”
月攬風沉默了會兒,“如果你對我說的保持懷疑,這事也不是不能驗證!”
月落籬聽月攬風竟然要讓林秋驗證鬼神的存在,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驚呼道:“隊長,這不符合規矩!”
她畏懼地縮了下脖子,“這事要是讓我哥哥知道了,到時候你該如何向他交代!”
月攬風自然知道這其中的風險,和即將面臨的嚴厲責罰,可有什麽責罰比林秋脖子上的那個吊墜重要。
月籬落這次會不顧大人的阻攔離開“界外之界”前往凡人生活的“滄瀾界”,不就是因為吊墜裡的那一縷神魂嗎。
“我當然知道不符合規矩.......”
月攬風頗為無奈的瞪了月落籬一眼。
“可小姐你想過沒有,如果不讓林秋相信神鬼的存在,我們又怎麽跟他解釋他父母的死這件事?
“如果這事不解釋清楚,小姐你又怎麽拿回裝有“啟明戰神”神魂的吊墜。”
月籬落訕訕地縮了下脖子,悻悻地道:“這事你都知道了!”
月攬風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隨後盯著她胸前兩瓣蓮花:“如果不是為了那事,你又怎麽會背著大人跑來滄瀾界呢?”
他歎息一聲:“你做的事啊~攬風哥哥和大人都清楚。”
月攬風看著呆愣在院中的林秋。
“你既然想向你哥哥,月姬野大人證明點什麽,那麽讓眼前的這個小子相信神鬼存在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來完成吧。”
月落籬聽月攬風竟然不怪他丟了魂罐,還把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她,感動得有點想哭。
她眼淚花花地看著月攬風軟糯地說道:“攬風哥哥,我覺得你比我親哥還親哥!”
“呃~”
作為月姬野曾經最忠誠的副將, 月攬風覺得他有義務給月姬野解釋幾句。
“落籬啊~其實你哥哥也不容易啊,他作為月家的長子,又是侍魂隊的隊長,總要........”
月攬風轉頭看著院中的梧桐樹,語重心長的說著。
說到動情之處,月攬風想回頭好好的教導一下這個要強的姑娘,可一轉頭卻發現剛才坐在椅子的月落籬不知去了何處。
他懊惱的四下尋找,就看到一個纖瘦的背影拖著身體僵硬的林秋正在往光線昏暗的鋪子裡走去。
月攬風頗為無奈的搖搖頭,“真拿這個丫頭沒任何辦法.......”
他看著落在院中的陽光歎息。
等月落籬和林秋的身影從鋪子裡完全消失後,月攬風對著鋪子裡喊了一句:“蒼溪,你進來,有些事需要你去處理一下。”
剛才領著林秋進來的小胖子應了一句,步履靈動的穿過擁擠的鋪子,走到院子裡,躬身施禮恭敬道:“大人,你有何吩咐?”
月攬風起身趴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蒼溪瞪大眼睛驚訝道:“大人,這事要是讓落籬姐姐知道怎麽辦?”
月攬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躲在暗中她怎麽會知道?”
蒼溪尷尬地笑了笑,拍著胸脯保證道:“大人放心,我一定保證落籬姐姐的安全。”
蒼溪說完回到鋪子裡,翻出自己的隊服穿上。
把許久沒有用的“斬魂”刀抽出來認真的擦拭過後,背到身後,轉身朝著林秋和月落籬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