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清晨,露珠爬滿了草地,悠悠的寒意從四面八方襲來。吹在獨孤亦身上,湧入了那些讓人觸目驚心的傷口處。獨孤亦緩緩睜開雙眼,撐著胳膊,站起身。他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口,倒吸了口涼氣,接著他迷茫地環顧四周,發現他居然已經跑到了原來伏牛山的腳下,天坑的邊界,遠處的警戒線清晰可見。
他從背包裡拿出醫療用品,咬著牙處理了傷口。接著拿出壓縮餅乾和飲用水,一邊大口大口地吞咽著,一邊看著來時的路,隊員們被啃咬的場面在他腦子裡留下了烙印,而他卻逃了出來,連一槍都沒敢開。想著想著,他的眼淚一滴接著一滴地流了下來。
他們一整個小隊,現在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就真的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了。他拿起水仰頭灌著,卻被嗆了一口。他被嗆得大口大口咳嗽起來。他猛然舉起瓶子摔在地上,緊接著就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自己耳光:
“我他媽真不是東西啊,我配活著啊?”
“遇到事情只會逃避,我…我不如直接死了算了,我還在這幹嘛呢?”
獨孤亦又看到自己滑稽的褲子,從腰間摸出來自己在墳場就沒有拿出過的手槍。
這次他舉起來對準了自己的腦袋。
他閉著眼,皺著眉毛等待手指輕輕地扣動扳機。可左手卻不自覺地開始顫抖,他居然連開槍自殺的勇氣都沒有。
想到這裡,他扔掉手槍,心一橫,開始站起來向著警戒線繼續跑。他越過警戒線,跨過裂縫,踩著黑色的碎片,一直跑到了天坑的邊界。
他趴在那向下看去,雲霧遮蔽了整個深坑,形成了了無邊際的雲海,讓人意識到了天坑的深不見底。而且下面還在不停閃爍著那種紅光。
閃爍的頻率很低很低。他知道這下面就是隕星本體了。一切都是因為這個東西,這個莫名其妙就打亂了他的生活的東西。
各種各樣的情感在他的腦海裡翻湧,最終他的心裡隻充斥著對於這個東西的憎恨。
他哭了,眼淚滴在手上,他看著自己手上的淚水。陷入了回憶之中。
他第一次因為懦弱,哭喊著想要撤退時,瑞隊給他的那一腳,這隻渺小而又偉大的隊伍為了國家捐軀的無畏......這些依舊歷歷在目,提醒著他要繼續向前。
他的耳邊仿佛又響起了瑞隊對他說的話:“你還有大把的青春啊......”
“我必須要活著,我還有活下去的理由,不能死,絕對不能死,我一定要出去。”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開始轉頭.......
他拚命奔跑,跑累了就坐下來休息。他也不敢休息太長時間,停一會就繼續跑。這些他爛熟於心的路線,讓他能夠不動腦子地只顧著奔跑。他又再一次越過了向前走過的一個又一個的村子,腦子裡回憶著先前的種種,所有的這些都提醒著他:“快跑,不要停!”
他不敢仔細回想以前遇到的種種離奇經歷,只能跑。
周圍的白霧開始變得越來越濃了,這也預示著他已經到了白霧邊界了,只要繼續跑,就能出去,就能夠抵達安全區域。
終於,他衝出了白霧,眼前的一切頓時豁然開朗。而這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三點二十三分了。他趴在地上開始大口大口地喘粗氣。
接著他打開背包,拿出對講機,開始呼叫總部:
“報告總部,聽到請回答。報告總部,聽到請回答。”
等了會兒,沒人回話,獨孤亦又講了一遍。在一陣呲呲啦啦的聲音後,對講機又響了:
“總部收到,總部收到。”
“這裡是第十二小隊,存活者僅剩一人,現已完成任務,離開白霧,請求總部下達指令。”
“總部收到,暫時原地等待總部派機救援。總部收到,暫時原地等待總部派機救援。”
“收到,收到。”說完這些,獨孤亦才真正地松了口氣,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總部直升機從獨孤亦的頭頂呼嘯而過,在空曠草地上降落。獨孤亦站起身,等著他們給他駕到飛機上午,他實在是沒有力氣了。
只見從飛機上下來了兩名全副武裝的軍人,超著他跑來,他們舉著槍警惕地看著獨孤亦,並說道:“舉起手來!”
獨孤亦心中一陣奇怪,但還是乖乖地高舉雙手,他們看到了獨孤亦,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住了他的手,直接一針鎮定劑下去,獨孤亦瞬間倒地不起。
接著他便被托運到了軍營,扔掉了地下室的小黑屋裡。
“報告總指揮,目前派出的十二支小隊,只有一隊返回。”軍士來到李龍飛的辦公室開口道。
“哪一隊?”李龍飛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
“第十二小隊,並且只有一人返回。”
“今天還沒有出來,看樣子其他人應該全部都遇難了。”
“那個人怎麽樣了。”李龍飛話鋒一轉。
“他受了傷,目前按照上面的指示關了起來。”
“唉,知道了,現在這事件已經不是我們能夠控制的了,我們無能無力了。好了,你下去吧。”李龍飛衝著眼前的人擺了擺手。
“好的。”軍士畢恭畢敬地退出了辦公室。
不知道是鎮定劑的藥效,還是他太過勞累了,獨孤亦昏睡了一天一夜。等他醒來,發現四周還是一片漆黑。只有開了個小窗戶的門上有一絲微小的亮光。獨孤亦對於這種情況還是有些發懵。
他扒拉著鐵窗大喊:
“你們憑什麽關我啊,我犯了什麽罪?”
“你們關了我,好歹也告訴我其他小隊的情況吧?”獨孤亦現在很想知道林欣悅的情況。
獨孤亦拍著門,不停地喊叫著,卻沒有一個人理他,隻余他的喊叫聲在長廊裡遊蕩,越來越小,最後消失。
這裡是地下室,聲音根本傳不出去,當然也就不會有任何人聽到。
獨孤亦最後喊累了,他也知道外面沒有任何人會管他,便又躺在了地上,雙眼閉目養神,等待著有人能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