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是說實話吧,這些鬼話只能騙三歲小孩。”獨孤亦很清楚,一頭雄獅怎麽會找一隻小貓“談情說愛”呢?
“你還是有點腦子的啊,小亦亦。”她也不再虛偽地假裝臉紅,
“雖然神祇會吸收周圍人的所有學識,認知。但是就像人有不同性格一樣,我們神祇的性格也是出生就決定好了的。”
“而我十分傾慕矛盾體,你就是我看到的最完美矛盾體,你的身上矛盾點太多太多了。”
“你想要有人關心卻又害怕失去;你想要英勇無畏的獻身卻又害怕死亡;你想要直接面對困難卻又沉溺在一味的逃避之中……”她坐回到椅子上,
“你既自卑又自信,既勇敢又懦弱,既果斷又猶豫,既善良又……實在太多太多了,所以你就是我選定的宿主。”
獨孤亦低下了頭,不知道是應該慶幸還是難過。
“沒時間閑聊了,你看看外面的情況吧。”
外面的場景浮現在眼前,唐慕軒失去了耐心,他拎起林欣悅,把刀架到她的脖子上,惡狠狠地說:
“獨孤亦,你再不出來,我就直接殺了她。”
獨孤亦憤怒地盯著唐慕軒:
“我的心願就是——殺光外面存活的所有人!”
“明白了,那麽我們就‘合體’吧,獨孤亦。”說完她站起身,走到獨孤亦面前,捧起了他的臉。他們的額頭貼在一起,獨孤亦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一道耀眼的紅光閃過,她的身軀開始化作萬千光粒,消失在原地......
天坑內,唐慕軒依舊拎著林欣悅。突然神祇向著天空發出了一道紅色巨大光束。
“哥哥,看來你已經沒機會了,我們快走吧。”唐瑩兒擔心地說道。
“不,斬殺他,我就還有機會。”唐慕軒偏執地喊著。
“怎麽可能,神祇降世的力量有多麽強大,我們——”
“別說了,就算我今日身死於此,我也不能後退,華夏沒有退路了......”
唐瑩兒明白了哥哥的決心,她沒在規勸,而是開始戒備,準備迎敵。閆秋風也張弓搭箭等待著。
小口再次打開,現場所有人緊張地注視著這個出口。
在所有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裡面飛出一道快如閃電的紅光直衝唐慕軒而來。
唐慕軒立刻松開林欣悅,下意識地雙手舉劍抵擋,還是退出了三米開外。
僅僅擋下一擊,唐慕軒便開始劇烈喘著粗氣,雙手被震得發抖。
獨孤亦抱著林欣悅,雙眼發出純粹到沒有一絲雜質的紅光。
沒錯,這就是神祇的標志!而獨孤亦已經成為了她的載體!
神祇降臨的同時,會給世間帶來賜福,也會帶來無盡的殺戮與破壞。
獨孤亦把林欣悅放到地上,同時伸出一隻帶著紅光的手,在空中握了一下。
瞬間,像蛇一樣靈活的火紅色“藤蔓”從地底破土而出,它們錯亂地在空中舞動著,最終匯合到了一起,變成了一個囚籠。火紅色光芒開始消失,像液體凝固一般,這些“藤蔓”變成了和隕星殘片一樣的黑色固體,困住了周圍僅僅存活著的三個人。
林欣悅看著眼前的獨孤亦,感到有些不太真實。
但她還是虛弱地伸出手,摸了摸獨孤亦的臉:
“阿亦,真…真的是你啊。”林欣悅說話都有些困難了。
“是我,林欣悅,真的是我。”獨孤亦抱著她,讓她坐起身來,能夠舒服些。
“真好,能在臨死前看到你真好。”林欣悅臉上依舊掛著美好純真的笑容。
“你先別說話了,我會救你的。”獨孤亦說完便又化成了一道紅光,向著圈外衝出去。林欣悅身上的血流了獨孤亦一身,將獨孤亦的衣服染成了血紅色。
林欣悅使出殘存的最後一絲力氣,想掙開獨孤亦的懷抱:
“阿亦,阿亦你聽我說,你別白費力氣了,你放我下來。”
獨孤亦沒有說話,還在空中飛著,他的身影在星羅密布的夜空中劃出了一道略顯單薄悲涼的弧線。
“你不放我下來,我就死給你看。”她的手居然主動按向自己的傷口處,她的嘴角流出了“殷紅”。
獨孤亦被逼無奈,只能原地降落,他們居然正好落在了他們的村子裡。
“阿亦,我的家人都不在了,我只有你了。”獨孤亦眼裡的紅光消失了,他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後一滴接著一滴地落在林欣悅的脖頸處。
林欣悅想抬起手幫他擦掉眼淚,但她實在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
“所以,你替我好好活下去就好了,你已經盡力了,不要再為難自己了。”
“我好想再多陪陪你啊,但我感覺自己已經沒有時間了。”林欣悅感覺眼皮越來越沉,
“你還記得,那個冬天的車站嗎?那是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你傻傻地讓我先上車,最後還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一個騙子。”
獨孤亦此時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他抱住林欣悅,讓她看不到自己狼狽的樣子。接著他呢喃道:“別說了,林欣悅,別再說了……”
林欣悅把頭抵在她的肩膀上,感到十分心安,身上的傷也沒那麽疼了。
她仿佛沒有聽到獨孤亦的話似的,繼續輕聲訴說著:“那麽大的雪,你又站在那等了好久好久。”
“那時我就在想,怎麽會有想你這麽傻的人呢?”
“你說,你怎麽…怎麽就那麽傻啊?傻到讓我…讓我想靠近你,讓你不要…不要再那麽累了。我分明…分明還想…還想多抱抱你的。 ”林欣悅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說話也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我們本來還有好多好多時間。”
“阿亦,讓我…讓我再看看…看看你。”獨孤亦小心翼翼地重新把林欣悅放在自己懷裡,他偏過頭,並不忍心看到林欣悅的臉。
但林欣悅卻伸出雙手把他的臉扶正,讓自己的眼睛對上獨孤亦的目光,此刻他們的眼裡只有對方。
“本來…本來我是不打算…說的,請原諒…我的…自私。”
獨孤亦用手輕輕抹去林欣悅嘴角的鮮血:“你說吧,林欣悅,沒事的,你說吧。”
“阿亦,我好久…好久以前就…就想…想告訴你了。”
她最後抬起了沾滿鮮血的手,把血蹭到獨孤亦臉上。她還想最後再摸摸獨孤亦。
她發自內心地笑著,笑得讓人以為她還是那個開朗活潑的小丫頭。
可她眼底不禁淌下的淚水,卻表明了她現在有多麽不舍,她的內心又有多少遺憾,可她不想她的阿亦傷心難過,她的阿亦現在又何嘗不是孤身一人呢?
獨孤亦嘴唇顫抖著,哭得泣不成聲。短短數日,他經歷了太多太多。而現在,林欣悅也要離他遠去了......
林欣悅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著獨孤亦繼續囑咐道:
“我…我一直…一直沒有…沒勇氣,”她的手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其…其實,我…我…早就…已…已經…愛…愛……”
還沒有說完,林欣悅就閉上了眼睛。
她的嘴角依舊掛著笑容,就像是睡著了一般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