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從大屏幕上看到,鬼影寧次的前額,被小路一拳給打得凹陷進去一大塊,他不死也會是殘廢。
這家夥還算是很不錯的,換成普通拳手會被直接給打飛出去,而且腦漿迸濺,因為小路不再客氣,這一拳用了五成勁力。
沒有人看到小路出拳,後來小日本打開高倍攝像機回放,也只是看到有影子一晃即滅,也不太清晰。
小路開始反思,很多比賽,完全可以一招解決,就像今天,卻非要把自己弄傷之後才使出絕手,以後是不是別太顧忌紙片婆婆?
小路他們啟程回國己經是三天以後,一大早,雷教練就過來敲門,平時不苟言笑的他,笑嘻嘻的說:
“鬼影寧次沒死,要和你交朋友呢。”
“畜牲也配?”小路氣笑了。
“他知道你會不理,這個是他托人帶給你的。”
一封信遞到了小路面前。
小路拆開看了之後,立即叫車準備去醫院。這變化之快讓雷教練大感詫異,忙問是怎回事?
“這是我個人的私事,很重要。我一去就回,別擔心。”
重症病房,做完開顱手術的鬼影寧次,頭被紗布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鼻子以下半個臉,整張臉腫得比豬頭還大,卻能開口說話:
“謝謝你能赴約!”
“你會講中國話?”
“我們的文字有三分之一都是中文,我們的語言也是由中文演變而來的。我們學中文比學其他語言更容易。”
“那你們又為什麽還瞧不起我們中國人呢?真正的數典忘祖。”
“唉!這也不能全怪我們,你捫心自問一下,你們這個民族確實有太多太多地方不值得被尊重。”
“放屁!”小路的火氣蹭地就上來了,髒話忍不住脫口而出。
“別生氣嘛,聽我說完。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能活到現在,純靠異能支撐。”
“別說了!你說的這些人都是些沒多少文化的大爺大媽,我們這一代人不同了。”小路打斷他的話。
“好吧,希望如此。”
氣氛顯得尷尬起來,小路內心痛心疾首又無可奈何,他左右不了別人,只能保證自己不會是那樣的人。於是,他主動打破僵局,因為他心裡的疑惑還沒有解開,豈能就此離開。
“那你又怎麽知道是我來了?病房裡又沒有其他人。而且你的眼睛看不見。”
“你走路無聲,卻有一股常人無法感覺到的氣場。這點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鬼影寧次說的確實有道理,小路經常被身邊的人弄得一驚一乍,總是說自己像鬼影似的突然間出現,嚇人一跳,還有人說心臟病都被嚇出來了。大家給出來的解釋是小路武功高強,這都是正常的現象。
鬼影寧次接著說:“其實我也是才感覺到,才真正的開始注意你。你在我面前就不要謹慎和隱瞞了,我們都是太空遺孤的弟子,只不過你的造化比我厚重和幸運罷了。”
“太空遺孤?”
小路聽到這句話又親切又好奇,多少次在暗夜裡苦苦思索著的這個問題卻又無法得到滿意的答案,今天豁然開朗了。就像小蝌蚪找媽媽,終於知道誰是自己真正的淵源後的那種激動。
“看你的樣子好像一無所知,這不對呀?”
“我的情況很特殊,請你說詳細一點好嗎?”
“怎麽特殊,先把你的情況講講吧。”
小路也不猶豫,因為還要趕飛機回國,就將自己夢裡的事和盤托出,隻想盡快弄清楚。他非常感激紙片婆婆,希望她老人家還活著,好想回報她的恩情。
小路一口氣講完,然後眼巴巴的望著鬼影寧次,急切地想知道他口中的神秘真相。可是從鬼影寧次那豬頭似的外表上,根本就看不到他內心生起的任何變化,緊閉著的嘴巴半天后終於有了動靜,他先是歎了口氣,然後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是多麽的淺薄和無知啊!你獲得的異能,不知道要高出我多少倍,我竟然沒有看出來,以為你只是輕功了得。半生狂妄,讓今天的我付出了大半個生命的代價!”
接下來鬼影寧次終於說出了小路想聽的話。
“盡管我是幸運的,但是和你比起來卻如滄海一粟,有雲泥之別。我的師父,是在一次飛船失事之後,才使我們有了相遇的機緣。
在我十二歲的那個夏夜,睡夢中的我又被噩夢驚醒,我又看到媽媽在大火中掙扎,哭喊,大聲呼叫我的名字……
我媽媽是在一次大火中為了救我而罹難的,殊不知當時的我並不在房間裡,那年我十歲,我每天晚上都有一個人悄悄的去野外樹林捉幼知了的習慣,也就是蟬蛹,捉了便就地燒烤吃掉,這是聽信一位小夥伴對我說的話,他說是自己的爺爺親身體驗了的,對練功非常有幫助。童年的我,非常癡迷武術,對任何話也沒有甄別能力,都會選擇相信。他爺爺那個時代物資匱乏又貧窮,不吃不行啊。
我做這一切都是瞞著家人的。那晚上的大火來得突然和蹊蹺,燒得迅猛,我爸媽和爺爺奶奶都住在樓上,爸爸媽媽先將爺爺奶奶救出房屋,下樓經過我房間的時候,他們大聲呼喊我沒有回應,爸爸就先背著多病的奶奶牽著年邁的爺爺出去了,媽媽摸索著到我房門口,推開房門,又往床上摸索過去,拚命叫我名字,就在那一瞬間房子徹底被大火吞噬,沒一會兒就塌了,我們的房子都是木質結構,爸爸和爺爺奶奶眼睜睜地看著災難在自己面前發生,奶奶當時就悲傷過度而離世了。爺爺也要自盡陪著奶奶而去,這時候我回來了,爸爸和爺爺見我還活著,他們就抱著我一齊嗚咽……
後來我總是夢見媽媽在大火中的情景,醒來後就去媽媽的墳墓哭一陣。
那晚我又一個人去野外陪媽媽,墳場陰森靜寂,夏蟲不知疲倦在怪叫,靜靜的灌木叢在深夜裡有著人一樣的陰影,我一點也不恐懼,望著夜空繁星閃爍,在想哪一顆星星是媽媽的眼睛?
突然,一道藍光劃過夜幕,像流星墜落,離我幾百米處,一個火球無聲無息地炸裂四濺,隻一秒鍾光景,一切又歸於沉寂。像幻覺,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遠處連一點火星的殘留痕跡都沒有,卻又讓我真真切切的感覺到剛才己發生了。
正在我茫然懵懂中,我身後……”
小路的心跟著鬼影寧次的講述也開始縮緊起來,他說了那麽多,此時此刻才是小路迫切想聽的話。
也許鬼影寧次提前向人交代過,病房裡一直都沒有人來打擾。安靜的病房裡充塞著消毒水的味道,伴隨著鬼影寧次由於講話多了而呼吸急促的聲音,他不得不休息一會兒,卻選擇在故事的關鍵時刻,好像在故意賣關子似的。
“我的師父,突然出現在我身後。
當時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外星人,因為他和身邊的普通人毫無二致,就連膚色也與我相同,後來才知道他們根本就沒有自己的形體,可以任由自己變幻,只是有一個地方無法隨心所欲,那就是耳朵,永遠是尖的。
我所看到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和藹可親,彬彬有禮,那身形體格結實得就像一塊鋼鐵,在月光下站在你面前有不怒自威的氣場。
我當時並不害怕,我天生的膽大,這可能是與我習武有關。我問他`叔叔你也是來陪媽媽的嗎?’
’不是’
他又說
’小朋友,你可以幫我個忙嗎?’
’好呀!’我想都沒想,直接答應他了,也不管自己有沒有這個能力。
’請隨我來吧’他顯得非常急迫。
’很遠嗎?我要向媽媽告別,才和你去。’
過後,他抓著我的手,我突然間感覺自己像飛起來了一樣, 眼睛看不清任何東西,幾秒鍾的光景,我便恢復了正常,此時的我,身處一個無法判斷的空間裡,又像是房間,又像虛無縹緲的蛋殼裡,反正周圍的一切都很朦朧,想看也看不清晰,只有一個美麗的女人躺在一張像氣墊的床上,也只有這個女人才能讓我感覺到真真切切的存在於面前。
這個女人也看不出受傷了的痕跡,只是感覺她很虛弱。中年男人對我說,這是他妻子,因為是在地球上受傷,所以需要地球人的磁場來治療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尤其是像我這樣武修精湛的純陽之體,我能及時出現在此,他的妻子是何等幸運?還說我與他們是有緣人!
他的話讓我莫名其妙,又似懂非懂,我疑惑又好奇地望望男人,又看看女人,不知道如何幫助他們。
男人就讓我雙手去捧著女人的雙耳,然後他抓起女人的雙手捂在他自己耳朵上。當女人的雙手搭上男人耳朵的那一瞬,我霎時間像被電擊中了一樣,渾身一麻,但是也沒有感到身體哪裡有不適,大約五秒鍾之後,女人就睜開眼睛,就像溺水之人被搶救過來後恢復了精氣神,不再是癱軟的一堆肉那樣。
然後,我就感覺到肚子特別饑餓,像是幾天沒有吃飯似的,我心裡想,這肯定是與救這個漂亮阿姨有關,消耗了我的體能。
這時,男人從床墊下拿出一包東西,說是食品讓我吃。我也就毫不客氣,轉身撕開袋子,抓一把往口裡塞,卻是一粒粒圓圓的乾糧,肚子太餓了,也不知道是什麽味道,一包很快就吃完了。然而,奇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