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
江少天喃喃著,突然苦笑一聲。
“老不死的,你為何救我,讓我再多活一個月。”
“可能是那個老不死的看上了你。”
一個全身罩在黑袍中的人如幽靈般自窗戶上飄了進去,聲音冰冷,沙啞,聽不出是男是女。
“丁神醫是你找來的?”
“因為我不想讓你死那麽早!”
“你不想讓我死,為何傳我魔功?”江少天苦笑道。
“啪!”
黑衣人突然出手,結結實實的給江少天一巴掌。
“你修煉的功法,是當世最神奇的功法,否則你以十七歲之齡,怎會成為當世第一流的強者。”
“這功法確有速成之效,且十分怪異,生滅相通,但也讓我償受走火入魔的痛苦,而且隨時都會走火入魔,真氣功心而亡。”
“你在儒俠金嬋子門下一年,難道他也沒有辦法引導真氣?”黑袍人沉默片刻,突然問道。
“若有辦法,也用不著這枚針了。”
江少天輕撫著胸口的黑點,堅硬的觸感,讓他滿臉的苦笑。
“金嬋子告訴我千萬不要再動用真氣,否則必死無疑。”
“你就算想死,也不用跑這麽遠吧?”黑袍人突然頓住,突又冷聲道:“白天你曾用過破空指,沒有內力根本敲不碎精鋼長劍。”
“敲斷那人的劍用不了多少內力,若是盡情使展內力,那柄劍不會是隻斷三截。”
黑袍人似乎點了點頭。
“所以你只有一擊,與敵人同歸於盡的一擊,若無法殺了敵人,你將含恨九泉。”
“為了仇恨,你要拋棄兒子性命?”江少天的語氣似在歎息。
黑袍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她的命令告訴了他。
“明天你想法去飛羽山莊,打聽一下傳言是否屬實。”
黑袍人來的突然,走的也很快,如黑衣中的幽靈消失在窗外。
江少天將那碗醒酒湯喝了個乾淨,然後穿著那身又破又臭的衣服躺回床上。
天剛剛亮,門外有人敲門。
這人已等了半夜,因為江少天是他請的最後一位客人,也是喝的最不醒人事的人,盡管昨晚他敲了很多次門,江少天始終酣睡。
“少俠可已睡醒,飛羽山莊有請!”
“那裡可有酒喝?”江少天半夢半醒的回了一句。
“山莊內藏酒五千石,少俠可痛飲之!”
門突然被打開,門外一個中年白依人似被嚇了一跳了,急退了一步。
“那還等什麽,快走吧,我快渴死了!”
門外有輛大車。
車確實夠大,江少天見過很多大車,富家小姐,一幫幫主,富甲一方的商賈,出行時的代步工具,多是大車。
那些大車與面前的大車相比,簡直是嬰兒車。
這輛八馬拉的大車足可坐下十人。
“少俠請上車。”
趕車的青年恭敬的站在車旁,恭敬的彎腰行禮,恭敬的等著江少天進了車內,恭敬的讓人挑不出絲毫不敬的地方。
江少天並不是第一個上車的人,他上來的時候,車內還有一人,滿身黃沙,還粘著些乾草,呼吸間噴出的都是酒氣。
這人並沒有坐著,因為醉的已坐不起來,只能趴在地上。
“酒,酒呢?”
這人並沒有睡著,只是醉的不省人事,但還是在要酒。
這人最適合去的地方就是酒缸。
“少俠莫怪,這人是我在路上撿的,只因他也是剛來邊城,隻好一起請進飛羽山莊。”
江少天笑的很開心,因為他就是這樣的人,他不知道有多少次喝的如這人一樣。
“飛羽山莊真是熱情,剛來邊城的人都被請去喝酒,若早知飛羽山莊如此熱情,也不必來這邊城了。”
白衣人滿臉苦笑,還歎了口氣:“並不是所有來邊城的人都如江少俠這樣通情達理。”
“難道有人不願去?難道那人不喜歡喝酒?”
“也許他只是不喜歡去飛羽山莊。”白衣人歎了口氣。
“有仇?”
“可能吧。”
大車緩緩沿長街上而行,江少天揉著太陽穴,似乎昨天喝酒太多,腦袋還在疼。
愛喝酒的人都知道,喝多之後,第二天肯定頭疼,而且那時還會下決心以後不再喝酒,可若是再見到酒後,肯定會控制不住自己再次狂飲。
大車並沒有停,車簾卻被人用劍鞘挑開。
西門恨緩步走了進來。
江少天笑了:“車好像並沒有停。”
西門恨:“沒停!”
江少天滿臉笑意的看著這張英俊的臉。
“你跳了上來,還沒有驚動那八匹馬?”
“那八匹馬是經過嚴格訓練的。”
江少天讚同的點點頭。
“飛羽山莊主要經營馬匹,訓馬確有獨到之處,只是……”
白衣人突然打斷他的話:“只是不知道飛羽山莊為何要請一位當世最有名的殺手,是為何事?”
“這話是你說的。”江少天聳聳肩。
西門恨淡淡道:“因為前天晚上飛羽山莊死了五位馬師。”
“難怪飛羽山莊這麽給面子,讓雲中飛燕齊雲鶴親自來請,恐怕其中另有他意。”江少天依然滿臉溫和笑意。
“若是請不動,就用武,江湖上能在雲中飛燕手中逃走的還真不多。”
“兩位少俠好眼力,只是當年的雲中飛燕,現在只是一個家奴,那些虛名不提也罷。 ”
“世上有幾人能將齊雲鶴收作家奴?”江少天問道。
齊雲鶴無奈的搖搖頭:“莊主陳飛羽就是其中之一。”
“飛羽山莊在哪裡,我們何時能到,我可還餓著呢。”江少天閉上眼靠在靠背上。
“酒,我要酒喝!”趴著的大漢喃喃著。
“我們已在飛羽山莊,出了邊城小鎮,視線所及之處全是飛羽山莊的草場。”
“如此遼闊的地方,我們到的時候,是不是該吃晚飯了,飛羽山莊的待客之道實在不敢恭維。”
聲音自外面傳來,齊雲鶴身形一晃,推開窗簾,身形如遊魚般滑了出去。
車頂上坐著一人,正托著下巴,兩眼無神的看著前方。
他面前就是齊雲鶴,但他像是絲根沒有看到,視線似乎穿透齊雲鶴的身體,看著如波浪般起伏的遼闊草原。
何時上的車頂?
這人雙手手指修長,透著如玉般光澤。
這是唐門中內門弟子修煉的功夫,可以抵抗暗器上的毒。
“唐千手?”
車上坐著的正是唐門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他的名字沒有人知道,因他暗器手法精妙,故得綽號唐千手,至於他的真名,卻少有人知。
“風大沙狂,唐少俠何不進車一敘?”
“車內太悶,而且車裡有個快劍西門恨,又是近年最有名的殺手,我怕他看我不順眼給我一劍,何況外面風景不錯,坐在車內是看不到的。”
“唐少俠好興致,只是這風景也看不了多久,因為過了前面山坡,就到了飛羽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