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人雙臂過膝,雙手比普通人大了一倍,粗糙如砂石。
“啟稟莊主,客人的房間已安排妥當,公孫明珠的九個手下也已安排妥當。”
陳飛羽點了點頭。
公孫明珠皺了皺眉,沉聲問道:“你把他們怎樣了?”
“只是收了他們的劍,讓他們在各自屋內休息,只是有兩個不願在屋待著的人,強行送進了屋內,不過,沒有生命危險。”
公孫明珠臉色鐵青,雖然長臂人保證沒有生命危險,估計他的九個跟班也少不了皮肉之苦。
打狗還要看主人,這讓他顏面何存。
“威震蜀地的鐵臂神猿,巴山虎,十年前突然銷聲匿跡,沒想到來了邊城荒原。”江少天喃喃著。
長臂人神色並沒有變化,被認出來很正常,江湖上有他這樣一雙手臂的人恐怕只有他一人。
“江少俠年紀輕輕,見識閱歷非凡啊!”陳飛羽臉色不變,冷聲道:“只是我對少俠卻知之甚少。”
“江少天,十五歲前從未出現在江湖,十五歲後在南方出現,先是偷雞摸狗,後偷人錢財,用以救濟貧苦之人,而他自己有時窮的住不起客棧,經常在草窩裡過夜。”
“愛好熱鬧,江湖名宿不少是他朋友,有時也會與市井小販聊的甚歡,三教九流都有他的朋友,但顯然沒有幾個深交,表面看就是江湖浪子。”
“似乎通曉各門各派功夫,卻無人知其深淺,因為很少動手,至今動手七次,但那七人無一人能令其全力出手,其中只有一人重傷,最近的一次是公孫明珠的那個手下,被他一指敲碎了長劍。”
齊雲鶴如數家珠般的將江少天這兩年的經歷說了出來。
“飛羽山莊真消息真是靈通,連一江湖浪子也打聽的出此詳細,有些事我自己都忘了,你們卻打聽了來。”
江少天依然滿臉笑意,似乎別人知道他的底細,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兩年來動手七次,除了公孫少俠的跟班外,那六人都是誰?”
“其中有四個紈絝,實力一般,而剩下的兩人一個是江南大盜宇文雄,一招敗北,另一個是小淫蜂謝小蝶,不但命根子沒了,琵琶骨也被打碎,成了廢人。”
“謝小蝶雖是淫賊,實力卻不弱,能廢他,並不容易。”
“也許那天他剛辦了壞事,體力有點跟不上,又喝了幾杯酒,手腳不穩,恰巧他又看到了一個美麗的姑娘,走了神呢。”
陳飛羽淡淡點了點頭,不再談論此事,而是看了眼西門恨。
“西門恨一年前出現江湖,第一戰,三招快劍便殺了崆峒梅道人,第二戰殺了三江幫幫主,仍然只有三劍,第三戰殺了槍王獨孤松……”
齊雲鶴將西門恨一年來的戰績報出,每一個死在他劍下的人都是江湖上響當當的人物,卻沒有一人能在他劍下走過三招。
唐千手,莫北鳴正在喝酒,此時慢慢放下酒壇,連桌子上躺著的醉羅漢的呼嚕聲也弱了不少。
“我是殺手,學的是殺人劍法,也許只會三劍,三劍過後,氣勢已弱,便會被別人殺了。”
西門恨拍來封泥,又灌了一口酒。
“你來邊城小鎮是來殺誰?”
莫北鳴冷聲道。
“我若是來殺人,便不會喝酒。”西門恨又灌了口酒,淡淡的看了齊雲鶴一眼:“你可以將我來邊城的事說出來。”
“梅道人被殺,崆峒掌門要為梅道人報仇。”
“崆峒掌門是江湖有名的快刀手。”陳飛羽淡淡道。
西門恨緩緩拉開胸前衣服,那結實的胸膛上有道刀傷,自左胸到小腹,看那結疤程度,應該在十天左右受的傷。
在場的都是江湖豪客,一眼便能看出那是刀傷。
西門恨又在喝酒,因為不用多言,也都清楚這刀傷是誰留下。
唐千手,公孫明珠,莫北鳴及醉羅漢三人,要不出身武林世家,要不就是成名已久,只要認出他的人,就能了解他們的事跡。
唯獨江少天和西門恨身份神秘。
不過,能在這麽短的時間了解的這麽清楚,讓兩人也是心下暗驚。
醉羅漢的身體如蛇一般的開始的滑動,滑動桌子邊,又滑到了椅子上,揉了揉眼,半眯著掃了掃周圍,看到西門恨面前的酒壇,伸手抱了過來,又是一陣猛灌,好似怕西門恨搶回去。
西門恨皺了皺眉,冷冷道:“莊主讓我們來,不會是只在這裡坐著吧。”
“自然不會。”陳飛羽淡淡道:“我想給各位講個故事。”
“我最喜歡聽故事,任何人講故事,我都會聽,能出自飛羽山莊莊之口的故事,一定很好聽。”
江少天灌了口酒,抓起盤中的牛肉啃了一口,滿眼激動之色。
“十七年前,江湖中有個霸刀堂,堂主唐天林一把霸刀威震武林,刀勢沉猛迅急。”
“沒有人看清那把刀,就算是與他對戰之人,也看不清,因為當他拔刀之時,刀已取了他的性命。”
“有人說那是把魔刀,本不應存於世間。”
“然而我卻知道那並不是魔刀,只是比普通的刀鋒利些,寬大些。”
唐千手突然問道:“難道莊主看到過那把刀?”
“不錯,我確實看到過,也許我是唯一一個看過那把刀, 而沒死的人。”
“莊主好功夫!”江少天讚了一句。
“不是我功夫好,而是因為唐天林無心殺我。”
“為何?”
“因為唐天林是我的結拜大哥!”
“原來如此!”江少天又笑了:“只是不知唐天林後來怎樣了?”
“瘋了!”陳飛羽歎了口氣:“不知道大哥為何會瘋,而且還用他那把霸刀殺了他的妻兒老小。”
陳飛羽撕開胸前衣服,胸膛上有五道傷疤,看似被人用指力所劃,但在場的人都能看出那是刀傷。
刹那間砍出五刀。
“霸刀每一刀揮出都是七刀,因為大哥發了瘋,那天揮出的刀法只有五刀,正因如此,我才能活下來。”
“唐大俠為何發瘋?”西門恨突然打斷陳飛羽的話。
“十七年來,我一直尋找大哥發瘋真相,但卻沒有絲毫線索。”
陳飛羽歎了口氣,滿臉傷感。
“也許你根本不想知道真相,所以才毫無線索。”江少天淡淡道。
“胡說!”
一直在門口的孫長風突然暴喝一聲,提著九環大刀走了過來,刀光一閃砍向江少天。
“住手!”
大刀在江少天頭上三寸處停下。
“莊主,這麽多年我可是知道你做了多少努力,這小子卻說你根本不想知道真相。”
“這冤不得江少俠,十七年了,若是查不出一點線索,任何人都會有這樣的想法。”陳飛羽揮揮手,孫長風退下。
“慶幸的是很快就會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