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理解嗎?!孟浪只不過是要他一人,將他交出去,我們這裡就是最安全的!你也要理解我的難處!”盛飛其實根本不想跟這幫人解釋,他們有什麽資格評判這件事。
“是這裡最安全,還是你最安全?!這裡不是很多異能者嗎,你不也是嗎?面對孟浪,你居然打都不打就屈服,甚至將自己的百姓,自己的同伴送進了敵人的手中,你!你不配擁有它!”
這裡所說,自然是盛飛胸前的那些勳章。
盛飛側目,不想爭辯:“隨你怎麽說,總之,為了大局,犧牲他一個沒有任何問題!”
“這就是你的思維?他們擁戴你、依附你,為你建造、為你囤積。有價值時,你用權威施以毫厘,人們感恩戴德將你擁護;當他們沒有價值或是威脅到你時,你就將他們踢局拋棄,甚至還要對身後愛戴你的同伴說,這是為了顧全大局?!”
盛飛將手裡的馬克杯猛然砸向桌面,馬克杯應聲碎裂,陶瓷渣片卻沒有傷害到他分毫,殘余的咖啡濺了一地。
他怒視著張若,若眼神能殺死人,恐怕張若早被盛飛凌遲千遍了:“這裡我說的算!我提供他們吃喝,給他們上升的機會,沒有我,他們早就不知道死在哪裡去了!他們!就該將我視為神明!而你,只能在這裡無能狂怒嗎?你們……”
他指著張若以及他身後的同伴,鄙夷一笑:“你們真的那麽高尚,為什麽不帶上半點沒有異能的王有為?”重音後拖,仿佛是在質問著這群他看來自命清高的人。
張若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麽看待眼前的盛飛,再三思量,反覆確認自己的認知,最終默默的拿出一直放在左胸口袋裡的東西,將它拍至桌面,轉身離開這間令他作嘔的房間。
那是一枚掌心般大小的龍國軍徽章,上面有著些許劃痕,左上角的位置還有一個小小的坑洞,即使如此,徽章卻被擦拭的一塵不染,仿佛看到了某個人在每個夜晚,都將它擦拭乾淨再放入口袋裡的情形,那不是一個普通的軍徽,那是他的信仰。
張若一路向外,古陸他們跟在後面,表情各異。
直到出了體育館,張若才轉身,古陸差點撞上他:“怎,怎啦?”
“我要去救王有為!”他隻說了這麽一句,沒下文了,似乎在等他們的答案。
“走,走啊!”古陸摸了摸鼻梁,不敢看張若,這慫樣王雨晴見過幾回,她知道,古陸是願意一起去的。
見此,王雨晴微微彎起了嘴角,她知道古陸這次是真心的接納了這個夥伴。
不過這次古陸沒有坐駕駛位,而是坐進了副駕。張若嘴角微微上揚,坐進主駕,待大夥都上了車,出發救人!
人才公寓
遠遠的就看見人才公寓那黑漆漆的3號樓,異常的安靜。
最亮的實屬小區正門處的居委會所,看站崗的人數,應該孟浪所住的地方。
因為廣場上架著個男人,那不是別人,就是王有為。
王有為坐在靠背椅上,被繩子五花大綁著,臉上被打的多處流血破裂,右眼紅腫鼓脹,整個人看著幾乎沒了半條命。
寒風凌冽,照這情況下去,他撐不了多久。
自打他右側的門衛屋裡,走出來一個小流氓,拉高褲子,笑的十分猥瑣滿足。
他徑直走到王有為身邊,拍拍他被打腫的臉頰:“你老婆,真不錯!你小子有豔福,哈哈哈哈哈!”轉頭就跟旁邊站崗的小弟道:“好好守著,別叫他死了!”
此時,輪胎製動的急刹聲,劃破了寧靜的夜晚。
一輛黑色大奔停在了小區門口,孟浪的那些手下立刻警覺起來,紛紛從居委會所裡出來,一字排開,舉著槍對準來人,看上去訓練有素。
孟浪從居委會所正門走出來,身後跟了三四個人,其中一個壯如公牛,手持重錘,少說得有個是百斤,再看他那身形與眼神,應該是個異能者。
張若下了車,孟浪見他獨自一人,嗤笑到:“好小子,竟敢一個人來救人!你那些同伴呢?!不敢來啊?!”
“有我一個就夠了!孟浪,是男人,就跟我單挑,別整那些沒用的!”
“切,哈哈哈,得罪我孟浪,就該知道有個什麽樣的下場!”他這話說的極為大聲,在空曠的小區裡被放大了數倍,當然最重要的是,三號樓裡的每一個人,都聽一清二楚!
“殺了他!”孟浪一聲令下,他身前的那些小弟們就開始掃射,開槍的聲音震響了天際,樓號裡的百姓個個捂著腦袋,躲在角落強忍著淚水,希望事情早些過去,都怪這該死的王有為,要不是因為他,根本不會有這麽多的事兒!
不知是灰塵還是槍擊的硝煙,將現場弄得霧氣茫茫。
不多時煙塵被夜風吹散,小弟們以為對方被打成了篩餅,可張若卻依舊乾乾淨淨的站在車前,即使他身後的大奔被打的千瘡百孔,他依舊完好!
這解釋不通!
原來是張若,在自己的身前築了三道有形的土系防禦牆,牆體堅固牢不可破,將槍支子彈的衝擊全部抵擋在外。
見子彈都無效,孟浪來了精神,示意自己的異能兄弟上前應戰。
“我要打十個!”張若指著孟浪,眼裡沒有半分膽怯,看到王有為被打的不成人形的樣子,他就恨不得將孟浪撕碎了喂狗!
“這貨,真他媽的囂張啊!愣子,上!”孟浪被激將,離出小區大門又近了一步!
早已躲入居委會所樓頂的古陸見勢微妙,迅速噴射火焰,甩了個囫圇,將孟浪一行人都隔離在小區外,從裡處以火封住了孟浪等人返回的路!
火焰足在2米多高,時時不歇,無人敢靠近。
“衝啊!”以火為號,躲在暗處的古爸古媽,還有王雨晴全數站了出來,要與張若並肩而戰。
前有猛將,後有烈焰,孟浪氣急敗壞,只能先解決眼前這幫烏合之眾!
顧不得外面的戰況,古陸跳下會所平台,先是進了門衛室,一進去那怪異的味道就令人聞之作嘔。因為外頭所放的烈焰,原本陰暗的門衛室裡被照的亮堂堂的,放置牆邊的單人床鋪上躺著的人,便是劉琴。
劉琴的衣服零亂的散在床鋪上,全身被扒了個乾淨,臉上、身上有多處傷痕,鮮血淋漓,下身更是慘不忍睹,她躺在床上,沒有半點氣息……
想來生前受了不少非人虐待。
疫病亂世,女人多為犧牲品。
古陸趕緊用床上衣物為其掩蓋,來不及多想,轉頭去救王有為。
將繩索燒斷,古陸想扶他離開,可是王有為卻沒有打算走的意思:“求你,幫……幫我一個……忙。”他說的有氣無力,像是內有虧傷。
“先出去再說!”她想拉他,可是卻被他極力的拉住了手臂。
不知為何,古陸看到了他眼中的決絕,蹲下身子,細聽他最後的請求。
再看張若此處。
“我……我不行了!”王雨晴咬緊牙關,將回能發揮到了極致。
此時的張若用土牆將自己人都護在牆內,以防孟浪手下四面圍攻,古爸護著古媽,好幾次都被極尖的土刺擦傷了身體,也只能強忍著痛苦,繼續躲避。
孟浪似有意折磨他們,土刺出現的緩慢,並且短小,並沒有直擊要害。
古媽瞧著,著急無用,她空有槍支,之前的子彈也在商場裡盡數消耗……
“我不該來的!只會給你們添麻煩!”
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只能說作戰計劃沒有做好。如今深陷險境,不知如何破局!
防禦牆體需要大量的能量,王雨晴一直給張若輸送回能,一旦脫離,牆外的異能者愣子,丈米高的大錘便能將土系防禦牆瞬間擊破。
王雨晴終於頂不住了,虛脫的跌坐下來,豆大的汗珠早已浸濕了羽絨服內裡,她實在沒有半點力氣!就一會,讓她歇一會,她也需要恢復能量!
“砰!”土牆崩塌!
土牆外的大錘愣子,見攻勢有效,露出了駭人的笑容,那變態可怖的雙眸與黑暗融合。
王雨晴望著他,眼睛不自覺的睜的溜圓,那是恐懼的眼神,使她無法動彈!從未覺得男人的高大與微笑會是如此的可怕!
“不堪一擊,害得老子以為你有多厲害!”見自家兄弟攻勢擊碎了張若的土盾,孟浪這才從愣子的身後走出來,必須炫耀得瑟一下:“都什麽世界了,還出來裝英雄,王有為有什麽好的,就連盛飛都不想保的人,他有什麽值得你們這麽多人來為他送死的?難道他有異能?還是有空間術?恩?”
“tui!你這種人,怎麽可能懂兄弟義氣!”張若啐了他一口!
被tui了一口口水的孟浪,強忍內心的恐懼摸上了自己的臉,那口水的味道他一刻都不想聞,就連他身邊的愣子都離他遠了兩步:“啊額錒錒醃!你這個混蛋!真他媽惡心!”
想來孟浪有點潔癖,實在受不了這樣的屈辱,只見他開始抖擻全身,雙臂蓄力:“我要將你們這些混蛋都戳死!!戳……”
“古陸!”王雨晴往孟浪身後望去,只見黑暗之中那一抹流星般的火焰從天而降,猶如戰神般的定於張若身前,泄去周身火焰,不等孟浪等人反應,古陸再度燃起周身火焰,一簇、兩簇、三簇……簇簇火焰自周身分裂而出,定點打擊周圍的孟浪小弟們,焰火上身,沾火即燃!
那些小弟們根本來不及逃跑,火焰已然將他們全身都包裹住了,不論他們如何掙扎,滿地打滾都無濟於事,直至燃得吐不出半點痛苦之聲才得以停歇!
這一次她出手狠戾決絕,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孟浪看的有些膽寒,但好在自家兄弟愣子還在,他還有底氣:“愣子,上,上!”
好兄弟有危險,愣子自然是要上的。
愣子本是工地上的大錘工人,末日來時淋了紅雨,擁有了力大如牛的破風錘技,可以錘盡萬物防禦!
可惜!
看著愣子被古陸的火焰燒的只剩下個乾巴的黑屍,孟浪終於害怕了,連連倒退。他似乎忘記了,當初被張若打時,他害怕近攻,可是眼前的遠程法師的古陸……他為何要怕!
孟浪重新抖擻精神,欲要與古陸一決死戰,耗盡全數能量,破空擊起腳下石沙,石沙仿佛擁有了生命,擰成泥塑的石劍,直攻數米開外的古陸,可還未近古陸的身就被她的火焰燒成了灰燼。
孟浪腳踏地面,地面碎裂至前方,他學著張若的方法,崩裂的地面石沙直過古陸腳底,泥石柏油攥成了團,誓要將古陸包裹其內,孟浪操縱著泥沙咬緊後槽牙狠狠的攥緊了拳手,似乎每一個神經每一個吐字都在祈盼著:死!死!死!
眼見著泥沙已經將人包裹,並很順利的向裡瘋狂擠壓,可是一團團火焰從裡向外裹卷環繞,最至迸裂,直接將他所操縱的泥沙給擠懟了出去,爆裂開來的火焰似焰似漿。
孟浪的力量被懟了出去,胸口一口悶氣吐了出來,他沒想到這個寸頭女人的力量竟在他之上!
這不科學!
孟浪狼狽後退,古陸步步逼近,孟浪被她駭人的眼神唬住了,跌坐在地上,望著慢慢靠近的古陸:“別,別殺我……我,我,我知道錯了……我錯了……”孟浪竟會討饒。
“殺了他!殺了這個畜生!”這聲音,來自孟浪身後站著的3號樓裡的百姓,他們曾經那般的受孟浪欺壓,如今終於從三號樓裡走了出來!
火光將這群人照的明亮,那層疊露出的人頭,正死死的盯著階下囚-孟浪!
他們恨這個魔鬼,恨他的掠奪、殘忍、畜生行徑,可是他們沒有任何能力反抗,只能任他欺凌,如今好了,他終於要死了!
古陸看著這些面向火光的人,心情複雜,她深知孟浪是做惡多端,自食其果,牆倒人推,鼓破萬人錘!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比起孟浪,她更惡心眼前的這幫人!
古陸右手上舉,孟浪的全身便突得自燃起來,他拚命的掙扎討饒,火焰燒燼他的每一寸皮膚,痛得他似乎忘記自己還有能力反抗!
他痛苦的哀嚎,感受得到每一處每個細胞都在被烈焰焚燒,每一次呼吸都在吐納著熱氣,就像有一把熱刀刺進他的內髒。
而站在他身後的每一個人,都只是眼睜睜的看著他被焚燒。
火光下,人們的表情是興奮的,是激昂的,無一不咬牙切齒,仿佛在說燒得好!殺得好!
他們的表情是搖晃的,是顫抖的,近乎怪誕與詭異。
小夥伴們已然來到了古陸身邊,靜靜的看著孟浪的屍身被燒得焦糊,腥臭之氣熏染著整個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