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幕籠罩著小村莊，A國的鄉鎮比市內寧靜很多。

　　安萊坐在安卡房間的兒童床沿，心懷愧疚地看著兒子與自己有些相似的睡顏。

　　小安卡好像察覺到房間有人，睫毛顫了顫，從睡夢中醒來，看到是父親，松了一口氣，軟軟糯糯地抱怨，“爸爸，你怎麽才回來?”

　　安萊心都要化了，連忙俯身親親安卡的額頭，哄道，“是爸爸的錯，安卡不要生氣，下次爸爸給你帶好吃的。”

　　安卡很好哄，聽說有好吃的，馬上就不生氣了，臉上漾開天真的笑容。

　　安萊無奈，點點安卡的鼻子，“小饞貓，乖乖睡覺，明天去上學之前還得再吃一次藥。”

　　“哦～～能不能不吃啊，爸爸，藥太苦了。”安卡拿被子捂住腦袋，遮住一臉懊惱。

　　“不行哦，不吃藥怎麽會好呢?乖，爸爸先去洗個澡，你繼續睡覺，安卡最勇敢了。”

　　安萊想起自己還沒洗漱，又安撫了安卡幾句，看安卡沒有抵觸，就離開了房間。

　　沒多久，安卡上下眼皮打架，幾乎又要睡過去。直到房間的窗戶發出“哢拉哢拉”的聲音，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撬窗戶。

　　安卡的眼睛左右轉了轉，終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掀開被子走到窗戶邊。

　　聲音戛然而止，透過窗戶安卡只能看到院子裡停放在草坪上的車，沒發現其他特別的。他疑惑地轉身，身後又傳來剛才的那種聲音，於是立刻轉身拉開窗戶。

　　夜間清涼的空氣夾雜著青草香竄入鼻孔，一道黑影撲來，安卡的臉被什麽東西覆蓋，窒息感讓他不由張開嘴，卻被什麽東西趁虛而入，咽喉被強製灌入什麽東西。

　　“唔……救……救我……爸爸。”安卡在地上打滾，拚命掙扎，雙手怎麽也掰不開脖子上越纏越緊的觸手。

　　就在安卡漸漸無力掙扎時，房間門被人打開，傳來安萊刻意壓低的聲音，“安卡，睡了嗎，要不要吃宵夜?”

　　纏繞在脖子上的觸感驀地一松，那東西很快就朝窗戶縫隙滑去，一會兒就消失不見。

　　“安卡?你怎麽睡在地上?”安萊看到地板上一臉痛苦的安卡，驚慌失措，連忙過來把安卡抱到床上。

　　可惜安卡還小，只會磕磕絆絆道，“老鼠……有老鼠，長長的尾巴，朝我撲過來，又從窗戶跑掉了。”

　　安卡又小又短的手指指向窗戶，安萊順著手指望過去，接著不讚同地搖頭，“安卡，不要把窗戶打開。雖然這是二樓，但也會有小蟲子，還有你剛剛說的老鼠。”

　　說著，安萊過去把窗戶緊緊關上，又不放心安卡，回來上下打量安卡，關心地問，“哪裡不舒服?”

　　安卡指指喉嚨，“這裡。”

　　安萊以為是安卡發燒還沒好，喉嚨發炎了，拍拍安卡的頭，“我去給你倒溫水，你等著啊。”

　　安卡點點頭，望著安萊離開的背影，雙眼懵懂。

　　第二天，安卡已經退燒，照例得去幼兒園，安萊也跟著約翰繼續投入研究所的研究。

　　一天，研究所又接收了一個從太空艙裡抬出來的人，跟上次相同的地方是，揭開宇航員的面罩，也有一個外星生物。

　　只是，這次研究所早有準備，外星生物一跳出來，就被熱武器“秒”了。

　　那東西流出來的血液竟然是腐蝕性超強的液體，研究所的地板差點被燒出一個洞。

　　所有人看著這毛骨悚然的一幕，陷入沉默，直到約翰的一句話打破了寧靜。

　　“看來，一場浩劫即將來臨，大家要盡早做好準備。”

　　研究所的人可謂是見過大場面，卻還是被這句話嚇到，仿佛已然察覺到末日的來臨。

　　很快，上頭又派人來把這個太空艙連人帶倉搬運走了。至於去了哪，無人知曉，上頭也要求知情人全員保密，說是為了防止製造恐慌。

　　當前最倒霉的要數安卡，自從被那“怪老鼠”繞脖頸，他的身體就很反常。

　　先是胃口大增，接著又總是氣喘。按以前的體質，跟著幼兒園老師一口氣跑500米都沒有問題，畢竟老師常誇他體質比一般小朋友好。

　　但是這些他沒有告訴安萊，因為安萊最近為了研究所的事，也是忙得焦頭爛額。

　　可事情終究是瞞不住，尤其是有些症狀已經顯而易見。

　　一天早上，安卡和安萊正吃著早餐，電視裡播放著當日的新聞。

　　安萊突然接到研究所的電話，走到陽台去了。

　　安卡覺得怎麽也吃不飽，乾脆埋頭大快朵頤，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粥和包子。他望向安萊隻吃了一個包子的那份，吞了吞口水，還是忍耐住沒去拿。

　　陽台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安萊臉色凝重，看安卡已經吃完，又勉強一笑，“安卡，等下爸爸送你上學。記住，今天開始在幼兒園要乖乖的。還有，不管爸爸在不在身邊，都要小心警惕一些。”

　　“知道了爸爸，你是生病了嗎?”安卡奇怪地問，不知為什麽安萊臉色那麽差。

　　安萊一頓，好似在猶豫該不該對小孩子說。兩人大眼瞪小眼，突然，安卡整張臉扭曲，眉毛皺成一團，難受地捂住胸口，急促地喘氣。

　　安萊急忙過去把安卡抱起，一臉擔憂，“怎麽了?”

　　安卡身子近乎蜷縮，聲音微弱，“胸口，疼，爸爸，胸口疼。”

　　“胸口疼?”安萊不知想到什麽，臉色變得蒼白，忙蹲下身查看安卡的身體，嘴裡不住喃喃，“不會的，不會的，你不會被感染了吧?”

　　說著，他抱起小孩，一把從桌上拿過車鑰匙，快步小跑著向門口。

　　車子咻的一聲飛快溜出去，在馬路上非常有技巧地躲閃前方的車輛，並且超過一輛又一輛。直到來到研究所，車才停下來。

　　安萊粗暴地打開車門，又關上，雙手控制不住顫抖，將安卡抱出來。研究所的人只見安萊一臉慌張地跑來，懷裡還抱著個迷你版的，跟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人。

　　“路茜，治療艙的鑰匙借我一下。”

　　路過研究所前台，安萊急忙道，路茜是他多年的同事，看樣子是以為他懷裡的孩子出了什麽問題，直接把鑰匙交給他，還好意問，“需要我幫忙嗎?”

　　安萊盡量保持鎮定，“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說完就一刻不停地朝治療艙走去。

　　安卡一臉痛苦，被他放進治療艙系上固定綁帶，“安卡，馬上就好了！”

　　艙門一關上，安萊就對著按鈕一頓按，“嘀……”的一聲，顯示屏顯示“正在掃描中”。

　　接著，又是“嘀”的一聲，治療艙突然發出警報聲。顯示屏上也顯示出讓安卡驚訝得張大嘴巴的畫面——一團長得像胚胎的不明生物，正盤踞在安卡胸口，每時每刻都在不安分地蠕動。每動一下，安卡就痛苦不已地呻、吟。

　　警報聲很快會引來研究所的其他人，安萊連忙操作按鈕，一根針筒裝了不少麻藥，扎進安卡手臂。

　　“安卡別怕，爸爸馬上幫你把怪物從你身上弄走。”安萊焦急地對著治療艙喊道。

　　接下來就是手術，皮開肉綻的時候，鮮血噴灑在透明的鋼化玻璃艙壁，安萊即使心痛也得繼續。

　　直到機械臂把那胚胎一樣的怪物取出來，夾在空中。

　　看那觸手一顫一顫的，安萊一陣反胃，忙又按下手術縫合按鈕，安卡的傷口很快就被縫好。

　　怪物幼崽似乎在逐漸蘇醒，七八條觸手從蜷縮變成伸展模樣，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在空中甩來甩去，幸好有機械臂固定住它。

　　不過怪物掙扎得越來越猛，安萊看情況不妙，連忙操作按鈕打開治療艙。

　　“安卡，別怕，爸爸帶你走。”安萊抱出安卡，又按下治療艙的關閉按鈕，正要按消殺鍵，門外突然湧入一群黑衣人。

　　這群黑衣人拿著熱武器對著安萊，約翰博士隨後進來，一臉歉意地看向安萊。

　　“約翰博士，這是?”安萊不明所以地詢問約翰。

　　約翰諱莫如深，朝他搖搖頭，意思是讓他別問。

　　安萊不敢輕舉妄動。

　　只見約翰博士來到操作台，按了幾個按鈕。治療艙內一根麻藥伸向掙扎得厲害的怪物，貌似一根沒多大作用，約翰又用了幾根麻藥，怪物終於消停，一動不動。

　　直到黑衣人用保險箱把怪物胚胎帶走，安萊都沒再開口。

　　約翰歎了口氣，走過來瞧了眼安卡，一臉慈祥道，“小家夥還好吧。”

　　安萊點點頭，“他剛動完手術，需要休息。”

　　但是安萊是自責的，因為他的疏忽，導致安卡被感染。

　　約翰似是看出什麽，安慰道，“事已至此，多想也沒用。上邊的決定，不是我們能干涉的，做好我們的本分就行了。”

　　安萊點點頭，“他們要那些怪物做什麽?”

　　約翰搖搖頭，“誰知道呢?當、權者的心思，深不見底。保護好你懷裡的克隆人，不要被有心人利用了。”

　　安萊驚訝地抬頭，“博士，你……怎麽知道?”

　　約翰博士微微一笑，搖頭離開了治療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