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長公主府便到了，徐秋澄與徐疏晚先下了車駕，而後在眾人聚集的目光中下車的，便是他們口中的神族另一位帶頭人、實力甚至在蘇知寒之上、當今神族女皇——蘇霜鏡。

　　蘇霜鏡一襲紅衣，一如在神族的裝束般。

　　眾人同徐疏晚進了長公主府，一路上，徐秋澄向徐疏晚介紹了與她同行的幾人，除了蘇知寒，徐疏晚算是知道了顧青梧等人的名字、身份。

　　“姑姑，這位是……”

　　徐秋澄欲言又止，她好像還不知道蘇知寒的名字，便將求助的目光看向蘇知寒。

　　“蘇知寒，知心不必悲生死的知，一劍霜寒十四州的寒。”

　　蘇知寒剛接上話，一旁的蘇霜鏡緊接著說道。

　　“他便是我同你提到過的兄長，蘇知寒。”

　　徐秋澄的目光又落到蘇霜鏡身上。

　　“姑姑，這位是?”

　　“沒來得及和你介紹，這位就是我在信中和你提到過的，姑姑在南城遇到的降魔師，也是姑姑現在身邊的女官，她叫蘇霜鏡，一劍霜寒十四州的霜，明鏡高懸照天心的鏡。”

　　徐疏晚也引用了蘇霜鏡自我介紹時說的話，想來這兄妹倆倒是有趣，自我介紹時用詩句都一樣。

　　但顧青梧等人都知道，其實一開始他二人取名來自於——“誰知明鏡裡，形影自相憐。”但隨著他二人在各種方面的較量，這句詩詞也漸漸被他們淡忘。

　　至於“一劍霜寒十四州”，是他二人的聯合招式，劍招施展時，冰封萬裡，龍鳳相合，一劍可破天與地。

　　——可惜，好久沒見他們用過了。

　　想到這裡，顧青梧等人都不自覺垂眸。

　　“那為何哥哥是霜寒的寒，妹妹是霜寒的霜啊?”

　　徐秋澄開口詢問。

　　“因為他打不過我。”

　　蘇霜鏡斬釘截鐵的回答。

　　顧青梧等人都不約而同的咳了兩聲。

　　——這話是他們能聽的嗎?

　　——難道不是霜更適合女子，寒更適合男子嗎?而且蘇霜鏡修的是霜寒訣中的霜訣，蘇知寒修的是霜寒訣中的寒訣。

　　什麽時候，有這種說法了。

　　顧青梧假裝撓撓額頭，實際上是低頭看向旁邊的凌梔言。

　　“我覺得我們得先撤。”

　　“我也這麽覺得。”

　　二人還沒找到機會逃跑，就隨著徐疏晚進了議事廳中。

　　眾人紛紛落座，正式開啟正題。

　　“鳶兒，追尋神跡雖急，但我們還是需要從長計議，南城距離無盡之海已是一步之遙，可你僅僅是南下就已經引來魔族注意，並大動乾戈不惜暴露魔族身份也要趕來南城追殺你，無盡之海周圍，怕也是危機重重，切不可貿然靠近。”

　　徐疏晚的話，徐秋澄不是不知道。她不顧一切地前往無盡之海，在他人看來或許是一時腦熱，一時衝動，可徐秋澄自己知道，這是她深思熟慮後得到的唯一能為國人做的事。

　　她何嘗看不出人族在魔族的侵略下節節敗退，傳入宮中的戰報她又怎會沒有耳聞?

　　她身負公主之責，享子民愛戴，擁萬千食邑，可從未為國家做過什麽。神女之稱也未為國家帶來什麽，而今國家危亡之際，即便神族隻存在於虛無縹緲的傳說中，她也要孤注一擲。

　　為民，為國，也為了未來的人族。

　　“姑姑，我們是該從長計議，但是前線的戰士不知能堅持多久，我越早到達無盡之海，越早找到神族，前線的傷亡就會越少，人民才會早日安心，天下才能早日安定。就算……”

　　徐秋澄忽然哽咽，話也突然一頓。

　　“就算窮途末路，我也會用我的血染紅無盡之海，作為最後喚醒神的方式。”

　　在座眾神心中一驚。

　　“鳶兒……”

　　“姑姑。”

　　徐秋澄打斷了徐疏晚溫柔的話語。

　　“時間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我會在南城停留一段時間的，畢竟……也不能打無準備之仗。”

　　徐秋澄說完，起身行禮後就退了出去。

　　蘇知寒追了出去，顧青梧等人起身，一時不知何去何從，就先回了長公主府的客房。

　　徐疏晚看著眾人離開的背影，眼眶忽然一紅。

　　——是啊，當年，她不也是這般選擇的嗎。

　　因為南城是離無盡之海最近的地方，多數宗門都選擇設立在南城，但也因此，南城頻頻出現魔族蹤跡，無數宗門被魔族搗毀，余下的宗門被迫撤出南城。

　　得知此消息後，徐疏晚自請受封於南城，前往南城鎮守，也因此得了鎮國長公主的尊號。

　　其實當年，她也才十七歲。

　　“你……”

　　蘇霜鏡看著徐疏晚微紅的眼眶，想安慰，但思來想去，她好像真的不會安慰人。

　　徐疏晚拍了拍蘇霜鏡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強扯出笑容。

　　“其實當年，我也如她一般，孤注一擲來到南城，本想著是守在離神最近的地方，等著神明臨世。但當我到達南城時，南城災禍頻發，我也幾次差點死在魔族手下，幸虧遇到了你，南城的魔族才能被清理乾淨。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清理魔族時所有的計策都出自於你，我只是照做，其實功勞在你。”

　　徐疏晚搖搖頭。

　　“若非有你的支持，幫我贏下第一場仗，南城怎有會官員信服我?”

　　蘇霜鏡垂眸，她也不知，當年為什麽出手救下徐疏晚，她本不是一個愛管人族閑事的人。

　　或許是因徐疏晚是她第一次下凡見到的第一個人就陷入危難，或許是因為神本性中的悲憫

　　亦或是，徐疏晚是蘇霜鏡第一個臨世的神跡。

　　蘇霜鏡下凡便是感知到了神跡的靠近，想看看這個弱小的生物究竟能掙扎開出什麽樣的花，可剛下凡就看見她差點死在魔族手下。

　　——是真的覺得徐疏晚不該止步於此吧，蘇霜鏡不由自主地出了手，又鬼使神差地跟在徐疏晚身邊這麽多年。

　　即便是閉關，蘇霜鏡也將分身留在徐疏晚身邊。

　　她見證著徐疏晚的成長，看著徐疏晚從無人支持到萬民擁護。

　　蘇霜鏡覺得，徐疏晚如果生在神族，真的不會比自己差，至少也該是神柱之一。

　　難道只因為她出身人族，就該如此弱小嗎?

　　難道，只有至清之體的神族，才能與混沌之體的魔族抗衡嗎?

　　蘇霜鏡沉默著，回望著在與魔族抗爭中那些弱小但倔強的凡人們，看著即便知道敵不過也奮不顧身投身於戰爭中的士兵們。

　　她突然覺得，人族的未來遠不止如此。

　　而當下，人族也不該滅亡。

　　“我會一直支持你的。”

　　蘇霜鏡輕輕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