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朝廷的幫忙,黃山兩人便能騰出更多的時間修建洞府。
主峰上幾乎一日一變,亭台樓閣、水榭花園、美倫美奐。
鍾神秀站在懸崖一處涼亭中,居高臨下看著下方山道上的人影。
黃靈兒!
他在閣樓時看到青夕去而複返時,便注意到了對方的存在。
“她竟然真的追了過來!”
鍾神秀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會在他明確拒絕之後,還放棄一切不辭千裡來找他。
短暫的驚訝過後,他劍眉輕輕皺起,在思考如何安置對方。
是再次拒絕,還是將其留下?
思索片刻,他眉頭舒展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黃靈兒沿著山道而上,秀眉中帶著愁緒,對於周圍的風景沒有絲毫欣賞的想法。
當她踏上最後一塊石階,終於來到了金頂。
她眼眸抬起看向前方,就見一座閣樓矗立在山壁之下。
黃靈兒愣在原地許久才收回目光,她深呼吸幾口氣正欲動身,眼睛余光卻忽然瞥見旁邊涼亭裡站著一人。
待其定睛一看,整個人頓時愣在原地。
“公子!!”
黃靈兒看到那張熟悉的臉,臉頰肉眼可見發燙變紅,心跳開始加快,呼吸變的急促,先前的一番準備直接破功。
“你既然能不遠千裡來尋我,為何此刻卻停足不前?”
鍾神秀見對方呆在原地遲遲沒有行動,嘴角微微上揚。
黃靈兒被鍾神秀溫和的態度所感染,內心不再那麽緊張,朝涼亭走,然後欠身行禮。
“奴家拜見公子!”
她在路上想過許多種見面的場景,開口的第一句話應該怎麽說,她練習了上千遍。
可真等到此刻,黃靈兒的大腦一片空白,十分自然的脫口而出。
“起來吧。”
鍾神秀頷首,眼神認真打量著面前女子。
對方的外表和在逸安城時一樣,依然那般美麗。
只是其身上的風霜感明顯重了許多。
千裡的路程對於普通人而言,的確遙遠和危險。
可對一隻妖來說,也就是出一趟遠門而已。
能讓黃靈兒有變化如此之大,很難想象其遭遇上什麽了。
“來的路上是不是很辛苦?”鍾神秀沉默了好一陣,才道。
嗚!
黃靈兒聞言鼻尖頓時一酸,眼淚也在眼眶中打轉。
她也曾幻想過,公子見到自己後第一句話會說什麽。
但在她的諸多猜測裡,絕對沒有這一句話!
情緒當場就繃不住。
“辛苦!可奴家真的很想追隨公子,再辛苦也願意!”
黃靈兒強忍著淚水,忽然跪下,“奴家請求公子不要再趕奴家走!哪怕公子不願收留奴家,奴家也自願跟在公子身邊當個丫鬟!只求公子能讓奴家留在您身邊!”
“你先起來。”
鍾神秀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讓對方坐下,然後才道:“你為何一定要追隨我?”
關於是否留下對方,他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不過在這之前,他還是想聽聽對方的解釋。
黃靈兒臉上帶著淚痕,聞言沉默良久,才道:“奴家想要追隨公子,一是心慕仙道,不想一輩子做個渾渾噩噩的小妖;二是公子品德無雙,從您幫助青姐兒這一點上就能看出。”
“奴家相信只要自己絕對忠心公子,公子肯定不會虧待奴家!”
她臉上神情無比認真,每一個字都是發自肺腑。
不過她其實還有一點沒有說出,自己不僅是心慕仙道,也同意心怡……
“你的回答還算實誠。”
鍾神秀輕輕點頭,他不喜歡別人騙自己,說些什麽冠冕堂皇的話。
“你先在山上住下,等璿心回來之後,讓她與你說說山上的一些規矩。”
黃靈兒臉上忐忑的表情化作了驚喜,“公子的意思是答應留下奴家了?”
“不錯。”鍾神秀微笑頷首,玩笑道:“當然你要是想離開,也是可以的。”
“不,不,奴家沒有任何離開的想法,要一輩子都跟在公子身邊!”
黃靈兒下意識的連連擺手拒絕,一不小心還說出了心裡話。
在她說完後,就臉頰一紅,眼神偷偷看向對方擔心被發現。
好在公子神色如常,似乎並未發現什麽不對。
她心中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落。
鍾神秀的確沒有發現對方話中的問題,隻以為黃靈兒在表忠心。
“對了,碧青在後山,你可以去找她。”
他怕對方剛上山覺得尷尬,主動道。
“不必了,奴婢現在隻想盡快熟悉自己的職責,幫上公子。”
黃靈兒眼神一喜,想了想還是搖頭道。
“你不必自稱奴婢,還是用之前的自稱就行,璿心也是這樣。”
鍾神秀思索道:“洞府還在修建,暫時沒太多的事需要你們來做。你若是不想去後山,可以留在我身邊幫忙感謝添茶倒水的活,只要你不覺得無聊。”
“不無聊的,就讓奴家陪在公子身邊吧!”
黃靈兒眼睛一亮,沒有絲毫猶豫道。
“那好吧。”
鍾神秀有些意外的點點頭,對方不是在逸安城當了好幾年的富家小姐嗎?
怎麽伺候別人還這麽開心?
終南山外,得到仙人使者出現的朝廷和江湖各派齊聚,寬敞的空地上人頭攢動,好不熱鬧。
“璿心仙子,附近能趕來的勢力都已經到齊了!”
王嵐朝從下方地面飛來,來到乘坐青夕的李清屏身旁。
“好,有勞王前輩了!”
李清屏聞言朝對方拱手感謝,然後起身看向下方人群,清脆的聲音傳遍全場。
“肅靜!”
下方原本還喧鬧的人群,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空中的女子。
待眾人安靜之後,李清屏繼續道:“奉公子之命,現宣告天下。六月十五將在終南山上舉辦開府大宴,特賜天下天罡地煞玉令一百零八枚,手持玉令者可到期上山赴宴!”
她拿出早已區分好的玉令,按照鍾神秀的要求發與眾人。
拿到玉令的門派無不激動興奮,李清屏等了一會兒才說道。
“持白令者可攜帶五人赴宴,玄令者可攜帶三人赴宴。今年,不允許有人搶奪玉令,違者後果自負!”
她將公子說的話一字不落的向眾人重複了一遍。
“謝玉宸仙人宏恩!”
王嵐朝在事情宣告完畢後,忽然高聲感謝,並朝終南山方向拱手行禮。
下方的眾人也反應過來,紛紛跟隨。
“玉令已經分發結束,諸多事項也已講述完畢。”
李清屏朝王嵐朝和下方眾人拱手,“王前輩,諸位璿心告辭了!”
“恭送璿心仙子!”
王嵐朝點頭,拱手送別對方。
等到李清屏離開,原本安靜的人群突然爆發出震天的喧嘩聲。
拿到玉令的勢力無比興奮激動,紛紛帶著門人離開。
雖然仙人說過玉令不能搶奪,但各家還是不敢冒險。
這世上永遠少不了,我得不到,你也別想得到的人。
而那些沒拿到玉令的門派,則是無比著急,有的立馬聯系宗門,有的則是找上擁有玉令且關系不錯的門派,希望能交換名額。
清心觀沒有宗師,自然沒有拿到玉令。
李清河在回去的路上,情緒有些低落。
“師弟你不要擔心,咱們這次拿了兩塊玉令,分你們一個名額絕對沒有問題的!”
松風道人走在旁邊,注意到對方的情緒不對,安慰道。
“多謝師兄的好意了,可師弟沒什麽能拿的出手的東西。”
李清河眼睛一亮,然後又輕輕搖頭。
自仙人出世後,還是第一次舉辦宴會。
所有人都知道機會難得,完全可以想象玉令名額的價值會有多昂貴。
清心觀沒落多年,直到他突破先天,情況才稍有好轉。
但想拿出交換名額的資源,絕對是癡人說夢。
“師弟,多年不見,璿心師侄越發靈秀了啊!”
松風看了眼對方,忽然說了一句毫不相乾的話。
李清河聞言一愣,看到對方臉上的笑容後,也是反應了過來。
松風道人跟他交好,不可能不知道清心觀的情況。
對方卻依舊提起交換名額,隻可能是有其它的原因。
清心觀不管是實力,還是傳承或者名望都不如武當派多矣。
思前想去,也就璿心一人值得對方惦記。
“師兄的意思,師弟已經明白了。”李清河想明白之後,神情嚴肅道:“可若是要讓璿心參與進來,師弟絕對不會答應!”
玉令的名額雖然充滿誘惑,可跟自家弟子的前途相比還是差了太多。
“師弟這是把我們武當派想成什麽人了!”
松風道人臉色一板,嚴肅道:“不過一個名額而已,我們送給你們又何妨!”
“當真?”李清河語氣不信。
“比真金還真!”松風道人眉頭一皺,很是不滿對方不相信自己的態度。
“沒有什麽附加條件?”
“沒有!”
“不要我們償還恩情?”
“不需要!”
“那我好好考慮一下!”
“嘿!我說老小子,你在這逗我玩呢!”
松風道人琢磨過味來,擼起袖子就要給對方一個教訓。
不過李清河卻在對方面色不善時,就腳底抹油先開溜了,任憑對方在後面追趕!
仙人舉辦開府大會的消息,在半個月裡傳遍了天下。
朝廷和江湖各派的玉令早已有主,有著仙人的警告在前,加之各大勢力也實力極強,倒是無人敢搶。
於是他們在天下瘋狂尋找散落民間的玉令,每一枚玉令的出現都會引來無數腥風血雨。
鍾神秀制定的規矩存在著漏洞,各大勢力完全不需要搶奪有主的玉令,就能讓玉令之主乖乖聽他們的話。
方法不僅限於挾持對方親族、財色引誘等等。
長安,皇宮。
威嚴的宮殿中,秦皇坐在龍椅上,面前的書桌上擺放著許多玉令。
而在台下裴鳶與嚴兆南恭敬候立。
“你這次做的不錯,沒有讓朕失望。”
秦皇眼神看向嚴兆南,語氣中帶著讚許。
若非對方在上次見面時抓住機會,扭轉了朝廷在仙人眼中的印象,只怕還得不到這麽多玉令。
“奴婢做的其實並不多,一切都還是陛下英明神武指揮有方。”
嚴兆南心中喜悅,臉上卻是十分謙虛道。
可秦皇下一句話,卻把他嚇了一大跳。
“朕可算不上英明神武,不然也不會引起仙人動怒。”
嚴兆南感受到上方威嚴的氣勢,雙腿一軟當場跪了下去。
“奴婢嘴笨,還請陛下恕罪!”
裴鳶這時哪怕再不懂政治,也是跟著跪下,“拜訪仙人之事末將也有責任,還請陛下責罰!”
裴鳶你可真該死啊!
眼睛看著地上的嚴兆南聞言,心跳都差點了漏一拍。
咱家請求恕罪,你請求責罰!
這樣是不是特顯你能!
生怕咱家命太硬是不是!
“好了!朕又不是不明事理,隨意遷怒臣子的人,都下去吧!”
秦皇沉默了片刻,揮手讓兩人離開。
“多謝陛下隆恩!”
嚴兆南生怕裴鳶在搞事,搶先道。
待兩人離開後,秦皇又揮退了殿裡的宮女太監。
等到四下無人,一片安靜時,秦皇平靜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他伸手從桌上的奏折中翻出一封信,將其拆開看了良久,然後右手一抖將紙張粉碎。
“長生!長生!”
時間飛逝,白駒過隙。
轉眼之間,已經到了六月。
季夏時節,溫度已經來到了一年中的最高。
哪怕是涼爽的山上,在白天也變得炎熱起來。
此時的主峰和最初相比,已經完全不同。
一條瀑布從金頂而下,猶如銀河垂落,掀起震天氣勢;花園水榭、亭台樓閣錯落有致的散步在山間各處;山腰被開辟出一片巨大的平地,修建著一片殿宇。
就連飛鳥澗上,也架起了一座拱橋!
整座山峰都被雲霧籠罩,偶爾露出殿宇樓閣的一角,青鳥在雲間振翅,靈鹿在水間跳躍,優美的琴聲從山頂響起宛轉悠揚,在群山之間回蕩。
金頂,日月樓。
“時間過的真快,我在此界終於也有了一個落腳之處。”
二樓窗前,鍾神秀停下撫琴,看著外面的山景眼神中露出自豪之色。
如今洞府除了陣法之外,其他地方都已經竣工。
哪怕是陣法,他也親自上手布置了不少。
為了起到更好的唬人效果,他還特地將幾門幻陣和困陣交叉布置,以免被山下的武修看穿虛實。
他目前缺的只有大型的聚靈陣、護山大陣以及各種“特效”陣法,比如:能生雲煙的雲煙陣、散發祥光的七彩陣等等。
這些陣法他都不懂,手上也沒材料,只能等返回天元界後再想變法。
沒了諸多陣法的建築,看上去並沒有設計圖上表現的震撼。
可即便如此,也要強過外面那些凡人修建的建築。
只能說,黃巾力士不愧是專司營造的道兵,專業的沒話說。
不過洞府的建造雖然已經停下,但鍾神秀卻還不能立刻休息。
他還需要繼續為十五號的宴會做準備。
這是他第一次正式在凡人面前現身!
要想給眾人留下一個終身難忘的印象,就絕對不能隨便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