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碧水小築,三樓靜室。
鍾神秀端坐在蒲團上,雙眼睜開,打量著四周。
靜室裡一片安靜,有陣法的護持哪怕兩月過去依然纖塵不染,其余陳設也是與他離開時一般無二。
他並未馬上起身,而是繼續打坐吸收周圍濃鬱的天地靈氣。
炤明界的靈氣稀薄,到了最後一兩月,大道峰上的靈氣才堪堪達到供他修煉的標準。
雖說天元界兩月的時間並不長,但為了不引人懷疑,他還是決定安心修煉些時日再出關。
抱著這樣的想法,又是數天時間過去。
直到一天陽光明媚的上午,鍾神秀終於結束修煉,起身離開了靜室。
他打開房間內的陣法,前往樓下。
“都不在家嗎?”
鍾神秀穿過二樓,來到一樓,卻並未見到堂弟和表妹中的任何一人。
他放開神識將周圍籠罩,俊雅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推開大門朝著不遠處的水池而去。
碧水小築依山傍水,山名香山千米來高,山勢平緩種滿楓樹,每到秋季火紅一片分外秀麗。
水為碧水是一方不過二百丈平方的小池,池水清澈見底,在陽光下水面泛著嫩青色,仿佛一塊晶瑩剔透的寶石。
池裡養著些顏色好看的錦鯉,黃、白、黑、紅皆有,在碧綠荷葉下遊弋,嘴裡吐著氣泡“咕嚕咕嚕”。
一隻三花貓趴在棧橋邊上,圓乎乎的腦袋懸在水面,等著大大的眼睛好奇盯著水裡的錦鯉,試探性的探出白手套,還未靠近又突然縮了回來。
“秋君!”
忽然一道溫和的男聲從遠方響起,趴在橋上的三花貓彈射似的站起身,伸長脖子東瞧西看尋找著聲音的主人。
“這裡!”
鍾神秀從旁邊的竹林中走出,蹲下身子好笑的看著對方。
“喵!”
秋君眼睛明顯一亮,發出清脆的叫聲,一個彈射起步朝著鍾神秀狂奔而去,一個猛撲扎進後者的懷裡。
嗯哼!
還是從前的味道!
鍾神秀張開懷抱穩穩接住秋君,明顯感受到對方的力道比以前更大。
“小東西,讓你減肥,你是不是沒聽啊!”
他將對方抱起,掂量了一下覺得後者的重量應該已經超過了五十斤。
體長算上尾巴超過了四尺,整個身體圓鼓鼓的肉感十足,活活的一個大胖貓。
“喵喵!”
秋君舒服的躺在鍾神秀的懷裡,睜大眼睛,連連搖頭。
“你是說你有在減肥,但身體還是在長?”
鍾神秀神識感應下,大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他心中有些詫異,兩個月不見,對方的靈智似乎長了許多。
在他離開時,可沒辦法這麽快就弄懂其意思。
“難不成真的要成精了!”鍾神秀心中驚喜。
不過他不是靈獸方面的專業人士,需要找人問問才能確定秋君的情況。
鍾神秀抱著秋君回到小築,口中問著堂弟兩人的去向。
“喵喵!”
“你說他們上午就出門了,到現在還沒回來,自己連午飯都還沒吃呢。”
“喵喵!”
“好,好,我給準備午飯。”
鍾神秀笑著將秋君放在地上,然後來到角落拿出對方的食碟,準備對方的午飯。
一些蘊含些許靈氣的魚乾肉干,加上一碗來自山中靈泉的泉水。
“你好好等我,我先上樓換身衣裳,然後陪我出去一趟。”
鍾神秀對著秋君的背影說了一句,後者發出沉悶的聲音,像是在回應。
他臉上一笑,來到二樓,將身上穿了數月的衣服換下。
內著一件白色裡衣,外穿一件墨金繡雲華服,肩披一件五氣雲煙羅所化的緋色霞雲披風,下身長褲顏色與上身統一,足踏一雙蠶絲墨面金文長靴,頭髮扎起戴上一定白玉寶冠。
鍾神秀來到鏡前,嘴角平緩,眼神冷靜,身上自帶幾分冷意與孤傲,讓人心生壓力不敢接觸。
若再是微微皺眉,身上氣勢大變,一股難言的威嚴猶如潮水山石碾壓而來。
這與他平日裡所表現出的人設大相徑庭。
鍾神秀玩了一會兒,嘴角輕輕上揚,身上那股冷傲頓時消散了幾分,他右手虛握出現一把玉骨折扇,先前的冷傲降到了極點,氣質一變多了幾分瀟灑不羈,同時又貴氣十足。
“不錯!”
他“啪”的一聲將折扇打開露出“逍遙遊”三字,俊逸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鍾神秀來到一樓,抱起已經吃完正在舔爪的秋君。
“出發咯!”
他將房門鎖好,打開陣法,右手拿扇輕搖,腳邊跟著隻三花大胖貓。
靜安學院很大,一共分成五個區域東南西北中。
其中東西兩區為學子住所,南區為凡人屋舍,北區為學院教習之所,中區則是學院教學之所。
每一塊區域之間至少相隔四五十裡,普通練氣修士若要去往其它區域少說也要半個來時辰。
為了節約學子趕路時間,學院在每個區域都設有驛站。
鍾神秀來到驛站時,外面已經站了不少人。
他們坐在廊亭下,有的獨身一人閉目養神,有的三五人湊在一起,互相談笑。
鍾神秀的出現,很快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鍾神師兄好!”
廊亭下等車的眾人紛紛點頭問好,言語上頗為恭敬。
鍾神秀也沒故作高冷,面帶微笑頷首回應。
他的回應令現場許多人的心中振奮,有的更是蠢蠢欲試想要上前搭話。
鍾神秀在學院之中的名聲極好,雖是出身築基世家卻並沒有世家子弟身上那種傲氣,為人仗義,喜好結交朋友,關照後輩。
而兩個月前那一場擂台比鬥,則更是將其名聲抬到了極點。
只是後來對方宣布閉關,令許多有心結交投靠之人遺憾而歸。
對方此刻突然出現,顯然是剛剛閉關結束,令很多人都想上前攀談。
“我今日出關,要去拜訪老師,今日實在無空,還望諸位師弟師妹見諒。”
鍾神秀微笑頷首,歉意道。
“師兄自去便是,來日師弟們再登門拜訪!”
在場眾人見到對方如此客氣模樣,都是有些受寵若驚,紛紛連忙拱手還禮。
“好啊!”
鍾神秀目光越過眾人看向道路盡頭,一輛火紅色的車子出現,笑道:“你們的車來了!”
車子的速度很快,身影逐漸清晰起來。
那是一輛看著很奇特的車,拉車的是一隻巨大的紅色斑紋大貓,長著八條粗壯的腿,兩隻眼睛圓睜閃閃發亮,仿佛兩顆磨盤大燈。
它的身體很長,也很高,奔跑起來仿佛一輛疾馳的列車。
大貓渾身毛發旺盛,看著毛絨絨的,隨著奔跑被風吹出一個個小小的漩渦。
背上是車廂,造型還算精致,顏色為棕紅與大貓的配色相得益彰。
在車頭的位置,還掛著兩個橘紅提燈,隨著大貓在廊亭前四條前腿穩穩刹住,頭頂上兩個提燈輕輕晃動幾下。
“喵!”
“哇!”
一直在附近閑逛的秋君,見到前面的火紅大貓忽然衝到鍾神秀的前面,弓起背毛發也都全部立了起來,嘴裡發出刺耳的恐嚇聲。
面對秋君的威脅,紅貓眼瞼一低,發出哈欠似低沉的聲音,一股無形的氣浪吹的秋君全身都在後退,爪子都抓不住地面,翻了好幾個跟頭。
“喵嗚!”
秋君被氣浪掀翻,一個筋鬥又站了起來,夾著尾巴小跑到鍾神秀的腿邊,對後者發出“嗚嗚”的委屈聲。
然後又看向對面的紅貓,嘴裡喵喵叫個不停,好似在控訴對方。
“好了,紅貓前輩只是在跟你開玩笑。”鍾神秀蹲下摸著秋君的腦袋,好笑道。
“喵~喵!”
秋君眼睛睜大不可置信的看著鍾神秀,然後急的在原地打轉,嘴裡的聲音越發的短促。
“好,好!我下次一定好好找紅貓前輩談談,讓它以後不嚇你了。”
鍾神秀連連點頭保證,這才讓秋君停下“嘮叨”。
對面,廊亭裡的學子陸續上車,有人站在車裡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朝鍾神秀揮手告別。
“鍾神師兄,再見!”
“再見!”鍾神秀微笑揮手。
“哇!”
在所有人上車後,紅貓朝路邊的鍾神秀輕輕點頭,然後發出洪亮的聲音,邁著八條大長腿迅速衝出廊亭,留下一地煙塵後,迅速消失在道路盡頭。
“呸呸!”
鍾神秀腳邊,秋君被路上的灰塵弄了一聲,跑到旁邊抖個不停,像個人一樣罵罵咧咧。
“走吧,我去裡面。”
鍾神秀一道法術打出,幫秋君煥然一新。
然後邁步經過廊亭,走進後面打開的大門。
學院驛站目前有兩種交通方式,一是陸行一是飛行。
陸行就像剛才的紅貓列車,是由學院裡的靈獸拉乘,品種並不僅限於貓類,還有犬類、狐類等。
剛才的紅貓屬於學院的老人,是一隻追風赤靈貓,其貓子貓孫遍布學院四處,不知送走過多少屆學子,哪怕是學院法師見了也得尊稱一聲前輩。
鍾神秀進入大門,迎面是一個高高的建築,走上台階後進入房間,裡面站著十來個穿著黑袍的男人。
“鍾神師弟!你出關了!”
大堂裡,一個黑袍人注意到光線的變化下意識的看向門口,眼睛頓時一亮。
他一聲驚呼,立刻引來周圍眾人的矚目。
“真是鍾神師弟!”
“恭喜鍾神師弟出關,實力更進一步!”
眾人紛紛放下手裡的工作,上前朝鍾神秀賀喜。
“師弟見過諸位師兄執事。”
鍾神秀朝眾人見禮,寒暄幾句後吐明來意,不想繼續跟他們糾纏。
“師弟放心,我一定給你挑個好的坐騎!”
最先開口的男人拍著胸脯保證道。
“多謝燕師兄!”鍾神秀拱手謝道。
學院中的教習教職人員數千,除了百來位法師教授外,還有許多執事和教吏。
這些人一部分來自附近的仙城,一部分是曾經靜安學院的學子。
鍾神秀口中的燕師兄,名叫燕午,是大他一屆的師兄。
可惜對方未曾築基,又無余財繼續在學院中修行,便轉成教吏一邊賺錢一邊努力苦修。
鍾神秀跟隨對方穿過大堂來到後院,入眼是一塊巨大的廣場,更遠處是一片樹林水潭。
十幾隻白鶴在廣場上或走或立,有的展翅扇動,有的金雞獨立,有的引勁高歌。
天空中有白鶴落下,上面跳下一人,見到鍾神秀兩人走來臉上略微意外,草草拱手就快步離開。
“師弟,這隻如何?”
燕午帶著鍾神秀來到一隻白鶴身前,笑著問道。
鍾神秀尋聲看去,眼睛豁然一亮。
面前的白鶴身材高大,體態卓越,身上翎羽雪白明亮,氣質比起其它白鶴也更加出眾幾分。
“就這隻了,多謝師兄!”
鍾神秀十分滿意坐騎,繳納了路錢就抱著秋君跳上了白鶴,朝地上的燕午抱拳道。
“師兄告辭了,改日我們再聚!”
“好!快走吧!”燕午哈哈一笑,揮手和對方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