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神秀走進大堂,便見裡面人來人往,聲音嘈雜,看著頗為忙碌。
他的出現吸引了大堂一個年輕修士的注意,快步走了過來。
“小人見過客官,不知客官租車還是要租房?”
年輕修士身上穿著青白色的常服,在胸口、領口以及袖口的地方繡著一種特殊的圖案,證明其屬於店鋪人員。
空港附近的修士,一般不是租車就是租房,年輕修士按照慣例詢問道。
“租一輛車,最好是飛行坐騎。”
鍾神秀面帶微笑,輕輕頷首道。
“好的!客官您幾位稍坐,小人去去就來!”
年輕修士眼睛頓時一亮,語氣熱情的將鍾神秀安排到旁邊椅子上坐下,並吩咐侍女奉上茶水。
鍾神秀坐在交椅上,表妹和堂弟站在兩邊,眼神好奇的打量著周圍。
店鋪的名字叫做春秋閣,經營的內容類似牙行,不過更準確一點來說是平台才對。
春秋閣依托開遍天元界店鋪的優勢,打造出一個龐大的平台,吸引修士入駐。
在這裡你可以解決人生中九成八的問題!
只要你的錢足夠,剩下的零點二成也不是問題。
而春秋閣之所以如此厲害,也跟其背景有關。
春秋閣屬於玉始宮麾下的商會勢力,這種事在天元界並不罕見。
鍾神秀定製五氣雲煙羅的通天寶樓,便是屬於方外道。
通天寶樓與春秋閣不同,以出售法器為主,同時也出售丹符陣之類,包羅萬象,即使是天元界沒有的東西也能在那裡買到。
鍾神秀沒有等待多久,年輕修士便去而複返。
回來時,對方手裡拿著一本玉冊,和黃山當初展示大道峰設計的玉冊同款,展開後能看到立體三維圖形。
“客官您眼光真好選擇了咱們春秋閣,要是換其它地方,在這空港門口,絕對滿足不了您的要求!”
年輕修士自誇一句,面帶笑容,一副自豪模樣。
他翻開玉冊,為鍾神秀介紹尚在空閑的坐騎。
空港每天都無比忙碌,周圍的人流量大到恐怖。
年輕修士拿出的玉冊中,物美價廉的坐騎已經沒有。
剩下的不是太貴,就是太差。
連春秋閣都如此,其它地方租車牙行只會更少。
年輕修士開頭的一番話,倒並未騙人。
“這個吧。”
鍾神秀經過一番考慮,指向玉冊。
“這個嗎?好的。”
年輕修士點頭,說道:“您是打算按時間租賃還是按照路程?”
“路程。”
“那麽請您說明一下目的地。”
“內城,紫光坊。”
“好的,費用一共是三十六塊靈石,您需要先付一半的定金也就是十八塊靈石。”
“好!”
鍾神秀頷首付了定金,又簽署了幾份協議。
協議主要是保障雇傭雙方的利益,一但出現意外可以獲得來自春秋閣的賠償。
待處理好一切,年輕修士便帶著鍾神秀穿過大堂來到後院,然後從偏門離開,門口停著一輛輦車。
輦車顏色金紅,造型精致,車前撐著一把赤紅大傘,車頭是一隻毛發金黃的駿馬。
在車輦旁邊,站著一個身著赤金錦服的男人。
見到鍾神秀走來,拱手行禮。
“鍾神公子這位是宋全宋兄,由他負責送您。”
年輕修士簡單為兩人介紹了一番,然後又重複幾條注意事項,才告辭離開。
“宋全見過公子,還請公子小姐們上車。”
宋全五官端正,氣質冷肅,賣相端是不錯,很有一種大勢力出身的感覺。
他朝鍾神秀拱手,然後側身伸手虛引。
“有勞了!”
鍾神秀打量了一眼輦車,經過對方時微微頷首,聲音低沉透著一股穩重。
“不敢。”
宋全連忙搖頭,等幾人上車後,他也來到車頭,手持馬鞭,在空中一甩“啪“的一聲巨響。
聿!
拉車的金色駿馬發出高亢的聲音,上身揚起,兩隻健壯的前蹄踏在虛空,一股無形之風在腳下生起,托著駿馬升空。
輦車上的幾人感受到一股力量從背後生起,緊接著車身周圍出現一層金色的護罩,那股推背力消失,也隔絕了周圍的罡風。
赤金色的輦車脫離地面,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飛向天空。
齊寧城裡是允許低空飛行,不過需要辦理相關的證件。
鍾神秀的家位於內城,距離空港約莫十來裡的距離。
大約三刻鍾後,車輦從空中落下停在紫光坊外的空地上。
“多謝。”
鍾神秀下車,將剩余的費用交給對方,便朝坊市走去。
紫光坊的面積很大,其中住著的都是築基家族,在整個齊寧城也算有名,屬於豪華地段。
“回來了!”
鍾神秀站在坊市外,看著眼前熟悉的環境微微有些失神。
“走吧。”
他定了定心神,叫上表妹堂弟就朝坊市走去。
進入坊市後,街上的行人明顯減少,來往的多是靈獸拉乘的馬車。
鍾神秀穿過長長的街道,經過兩個路口,在一座宅院前停下。
宅院青瓦紅牆,朱紅大門,門口有修士守衛,威嚴肅穆。
“秀公子!秀公子回來了!”
鍾神秀的出現,一下就吸引了鍾神家門口的修士。
他們本想上前詢問,卻忽然發現對方樣貌十分眼熟。
在短暫的疑惑之後,立刻就被驚喜所取代。
伴隨著某人的驚呼聲,鍾神秀被眾人迎了進去。
很快鍾神秀歸家的消息,就如颶風一般傳遍整個鍾神家。
只要還在家中的鍾神氏族人,有空的都紛紛趕來。
“兒!我的兒!”
鍾神秀坐在大堂,剛剛喝了一口茶,就聽門外響起急切的女聲。
他抬頭看向門口,只見一個美婦迅速從旁邊的走廊出現。
“娘!”
鍾神秀見到婦人,連忙起身上前迎接。
“哎呦!我的兒終於回來了,快讓娘看看瘦了沒!”
張芷薇一把抱住鍾神秀,熱淚盈眶的打量著後者。
“好,娘你慢慢看。”
鍾神秀被婦人拉著打量,哪怕周圍人越來越多,他也並未覺得不好意思。
這種被人記掛關心的感覺,讓他十分享受。
“好,好!我兒不僅一點沒瘦,容貌還是越發帥氣了!”
張芷薇打量了鍾神秀許久,才心滿意足的放過對方。
“哈哈!我的麒麟兒回來了!”
這時一道洪亮的笑聲從外面響起,緊接著一個身穿玄衣的中年男人從外面進來。
正是鍾神秀之父鍾神玄鳳。
而跟隨鍾神玄鳳一起進來的,還有鍾神秀大伯鍾神龍蒼等人。
“父親,大伯!”
鍾神秀見到眾人聯袂而來,立刻上前行禮。
“好小子,一年沒見都練氣七層了,沒給你爹丟臉!”
鍾神玄鳳主動上前,拉起鍾神秀就是一個熊抱,感應一番後者的修為後臉上笑容越發燦爛。
“多謝父親誇獎。”鍾神秀笑道。
鍾神龍蒼站在一旁,也是笑著道:“秀兒才回來肯定累了,大家坐下聊。”
“對對,秀兒坐娘旁邊。”
張芷薇連連點頭,拉著鍾神秀坐下。
隨後眾人各自落座,閑聊起來。
基本上都是眾人在問,鍾神秀在答。
問的也多是些學院修行上的事。
一番交談過後,鍾神龍蒼笑道:“今晚家裡擺宴,給秀兒接風洗塵。你現在就先跟你爹娘下去好好休息,晚上再派人叫你。”
“那侄兒就先告辭了!”
鍾神秀起身朝大伯等人行禮,然後跟著爹娘一起離開。
做為鍾神家兩代一百多年唯一一個,鍾神家歷史以來第三個考進靜安學院的修士。
鍾神秀在家族裡的地位很高,每一次年末回家家族都會準備接風宴,幾乎成了慣例。
幾人離開後不久,鍾神玄鳳就有事離開,只剩下鍾神秀和母親兩人。
“你的房間東西一件也沒動,我們一直都有派人打掃。”
張芷薇帶著鍾神秀來到後院,打開後者曾經的住所,笑著道:“你先好好休息,晚上我們再叫你吃飯。”
“謝謝娘!”鍾神秀進屋,打量著四周,聞言笑道。
“臭小子,跟娘還這麽客氣!”
張芷薇聞言下意識的伸出食指想要點對方的額頭,卻在中途停了下來。
此時的鍾神秀身高六尺,比她高出一頭多,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隨便就能夠到。
“孩兒從來不跟娘客氣,只是想多跟娘說說話。”
鍾神秀見狀臉上露出微笑,躬身把頭伸到對方面前。
“臭小子!”
張芷薇聞言神情微愣,看到對方舉動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食指墊在後者的額頭。
“你要是不累,那娘就留下來陪你說說話。”
鍾神秀堅定的搖搖頭道:“孩兒一路不是坐飛舟就是坐飛行坐騎,哪裡會累!娘就留下來,跟孩兒聊聊天吧。”
“好!”
張芷薇面帶笑容,眼神寵溺的點點頭。
母子在房中閑聊,最開始多是張芷薇在問,鍾神秀在答,到了後面則互換了問答對象。
鍾神秀除了關心父母的健康外,問的都是些關於家族和城裡的事。
“家族中旬的時候,已經盤點完一年的利潤,相較去年還是增長了一些。你大伯有意擴大生意,但族中反對聲音不小。”
張芷薇說起家族的事頭頭是道,她雖然不參與管理,可丈夫是築基長老,兒子家族天驕,家族有什麽事都不可能避開她。
“除此之外,還有幾件事值得注意。一是家族有意在明年年初的時候,增加一批家族修行種子的名額。”
“二是你七叔和十三叔,分別突破了一階上品製符師和煉器師,家族有意讓你們各自帶兩到三名學徒。”
“第三件事,則和你有關。”
“我?”鍾神秀正聽的認真,卻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他先是疑惑,然後想到了什麽。
“是關於劍經的事?”
“嗯。”張芷薇點頭,神情難得嚴肅道:“關於你學習劍經的事,家族內部反應很激烈。你大伯這次為了你的事,真的承受了許多壓力,你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他!”
“大伯的恩情,孩兒不會忘的。”鍾神秀眼神認真道。
劍經在家族向來只能是家主才能修煉,大伯破例讓他修煉。
鍾神秀完全能夠想象到其中的壓力和困難。
不過從他娘親的話來看,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還要嚴重許多。
對此他心中疑惑,詢問母親對方卻並未透露,只是告訴他晚上就明白了。
鍾神秀懷著疑惑等到晚上,他在宴會上的確找到了答案。
“伯母和顥哥兒不見了。”
他坐在位置上,眼神朝大伯方向看去,然後又掃向全場。
沒有發現大伯母跟大伯兒子的身影。
鍾神秀神色如常,一直等到宴會結束才找上母親詢問。
“你大伯母聽說了你要修煉劍經的事,便找到你大伯想讓顥哥兒也修煉,但被你大伯拒絕了。”
張芷薇歎息一聲道:“你大伯母一氣之下,在上個月就帶著顥哥兒回娘家了。而你大伯最近事務繁忙,一直拖到現在也沒去接人。”
“原來是這樣,難怪我剛回來時就沒看到大伯母。”
鍾神秀恍然大悟,表情認真道:“大伯是因為我才和大伯母吵架,那就讓我去把大伯母接回來吧。”
“接與不接,看你自己。”張芷薇見此,安慰道:“這件事跟你的關系其實並不大,是因為你足夠優秀,大哥才會破例獎賞你。”
“大嫂雖然為孩子鋪路的想法可以理解,但顥哥兒各方面都遠不如你,被大哥拒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不要有太大的壓力。”
“娘放心,我明白的。”
鍾神秀微笑點頭,表示理解。
他當然不會把一切的責任都攬在自己的身上,可要他插手旁觀也的確做不到,只能盡力去做想要做的事。
當晚,鍾神秀在自己闊別一年的房間睡下。
等到次日清晨,外面陽光照進房中,他才幽幽醒來。
“已經巳時五刻了,我居然睡了這麽久!”
鍾神秀抬頭看了眼對面牆上的時鍾, 心中有些意外。
不過昨夜的確是真的好睡,他已經好久沒睡的這麽踏實了。
一柱香後,鍾神秀已經換好衣服洗漱完畢,打開房門陽光有些晃眼。
他下意識的眯起眼睛,反應過來後,若無其事的離開小院。
鍾神家很大,鍾神玄鳳做為築基法師單獨有一片院子。
鍾神秀離開院落後,就前往後宅向爹娘請安。
不過他起來的著實晚了些,父母兩人並不在一處地方。
鍾神秀只能先去距離最近的母親那裡請安,然後又去書房見了父親。
“你最近幾天如果沒事就待在家裡,大哥可能會找你。”
鍾神玄鳳正在處理公務,頭也不抬道。
“孩兒知道了。”鍾神秀點頭,對於對方口中的事已經有了猜測。
“今天大伯應該不會找我吧,我想出去一趟。”
鍾神玄鳳手上動作一停,抬頭看了對方一眼,點頭道:“早去早回。”
“是,孩兒告退。”
鍾神秀點頭,然後拱手離開。
等鍾神秀離開後,鍾神玄鳳立馬丟下了手裡的筆。
“裝作很忙的樣子可真累啊!”
鍾神玄鳳心中吐槽,如果不是為了不讓兒子小看,他才不會看這些東西。
“看來兒子太優秀了,對當爹的老說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不行,這種苦惱我得好好找人問問,看看有沒有辦法解決!”
鍾神玄鳳眼睛忽然一亮,換了一身衣服就偷偷摸摸溜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