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李清屏表情頓時一懵。
鍾神秀看著對方震驚的表情,臉上一笑,慢慢品嘗著猴兒酒。
正如對方想的那樣,他的確不打算真來個殺妖拋心。
只要對方的身家能讓自己滿意,留其一命也無妨。
畢竟他又不是什麽帶惡人!
一夜過去,鍾神秀臨時舉辦的收購大會也宣告結束。
他今夜的收獲只能算是一般,價值最高的也就是塊一階下品的靈金。
其價值甚至還不如天鷹王的屍體。
這次收購大會差強人意,主要原因還是事情太過突然,許多妖鬼都沒有準備。
真正的好東西它們都是放在老巢藏了起來,不可能隨時帶在身上。
所以鍾神秀決定後天再辦一次大會,讓眾妖好回家去取東西,同時宣傳消息,讓更多的妖鬼知道此事。
隨著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過窗戶照進酒肆的大堂,金色的太陽爬上了山頭,原本喧鬧的鬼市變的十分安靜。
那一棟棟建築,在陽光下如泡沫一般消散。
只有雲嶺酒肆孤零零的矗立在原地。
酒肆,後院。
“大王!”
當鍾神秀從房間裡出來,正在院裡打掃的的妖怪們,紛紛停下手裡的活問好。
前者殺死了天鷹王,自然繼承了後者的遺產。
這種事在妖怪之間十分平常,一群小妖們沒有半點抵觸不說,反而還都十分興奮。
因為鍾神秀的實力太強了,追隨這樣的大王,他們走出去十分威風!
“叫公子或者老爺!”
鍾神秀劍眉一挑,叫他大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山溝裡的土匪強盜呢!
“累了一夜,多睡會兒挺好。”
他朝旁邊屋子看了一眼,沒有動用神識,但能感受到裡面李清屏和碧青的氣息。
昨晚他收完東西後,未避免夜長夢多,打算連夜去一趟天鷹王老巢。
雲娘做為向導自然是要去,而人質和韭菜他本意是不帶上。
一人一妖的實力一般,去與不去都一樣。
可他拗不過想去的兩人,只能無奈帶上。
抵達天鷹王老巢後,他強勢殺了一批天鷹王的心腹。
雲娘適時站出,接收了剩下的妖怪。
鍾神秀通過搜魂,知道了天鷹王藏匿寶物的地點,把所有值錢的全部帶走。
他將雲娘留下打掃戰場,清理資源,自己則帶著碧青兩人先回來了。
“雲娘回來了嗎?”
鍾神秀叫來一個小妖,隨口問道。
“娘娘剛回來不久,正在洗澡。”小妖恭敬道。
“好,等她出來後,讓其過來見我。”
鍾神秀頷首,前往酒肆大堂。
他隨便找了張桌子坐下,讓後廚取了一些山泉水,自己拿出茶葉泡茶。
過了片刻,一道紅衣倩贏出現在後院入口。
“雲娘拜見主人!”
雲娘來到鍾神秀身前,學著人族禮節欠身行禮。
鍾神秀抬頭看向對方,哪怕對方梳洗過,可身上依然帶著淡淡的血腥氣。
可昨晚動手的只有他,對方身上的血腥氣隻可能是後來發生。
他思緒一轉,很快明白了過來。
那些妖怪雖然迫於自己的壓力,歸順了雲娘,但也是口服心不服。
等自己走後,肯定有妖跳出來扎刺。
從雲娘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來看,這場權力的爭奪勝負已經十分明顯。
“起來吧。”鍾神秀喝了口茶,淡淡道:“我可還沒答應要收你這個仆從。”
雲娘恭敬的站在對方的身邊,認真道:“主人殺了天鷹王,自然繼承了它的遺產。不管是雲嶺鬼市還是奴家,都是屬於主人。”
鍾神秀搖頭,“我可沒有想法留在這,所以鬼市酒肆我都不要,包括你。”
雲嶺既沒有靈脈,又無靈物,還不是名山大川,只有一個滿是窮鬼的鬼市。
而經過他這次大收購,雲嶺裡的妖怪們就差把自己賣給他了。
雲嶺鬼市對他而言,也就失去了價值。
他實在不想浪費自己的精力在這種地方。
雲娘眼睛睜大,臉上神情驚愕。
無論是雲嶺鬼市還是雲嶺山脈,在她眼中都屬於無價之寶,對方竟然就這樣輕飄飄的不要了?!
她仔細觀察著對方,見後者神情不似作偽,心神震撼,隻覺得根本無法理解。
“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嗎?”鍾神秀臉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對方,“我什麽都不要,對你來說不正是一件好事嗎?”
“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得先解決你算計我的事。”
雲娘聞言,心中剛剛生起的那一絲喜悅蕩然無存,眼神中更是透露出一絲驚恐。
昨夜她早就把自己的身家獻給了對方,之後的行動,也讓她誤以為自己已經被接納,下意識的認為自己已經安全。
可對方先前點明自己和其沒有關系,那麽接下來等待自己的將是………
雲娘忽然感覺全身發軟,眼前忽然一黑,朝旁邊倒去,期間撞在桌子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這裡的動靜很快引來大堂內妖怪們的注意,可在見到是鍾神秀和雲娘後又都沉默了下去。
直到一個明顯更老的妖怪站出來,把小妖們全部帶到了後院。
酒肆大堂迅速清空,四下一片安靜,落針可聞。
鍾神秀看著摔倒在地的女人,他其實在對方即將摔下的那一刻,可以伸手攙扶住。
可他並沒有做,而是眼睜睜看著對方倒下。
鍾神秀眼神冰冷,遲遲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對方。
雲娘本想借著摔倒再掙扎一下,可當她楚楚可憐的抬頭卻是迎上一雙冷冰冰的眼神時,她心中已經沒半點僥幸。
她連忙跪下,聲音再無半點魅惑,只剩下對於生的希望,“奴家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敢奢求主人原諒。只求主人能給奴家一個挽救的機會,任何事情奴家都願意做。”
鍾神秀聞言劍眉輕輕一挑,沉默許久才道:“任何事?”
雲娘猛然抬頭,眼神中滿是驚喜,堅定道:“任何事!”
“那你便在這份主仆契約上簽字,為奴三百年,到期限我自會放你離開。”
鍾神秀神色平靜拿出一份發黃的羊皮紙,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語氣平淡道:“若在此期間,你能拿出一件一階中品靈物,或者等價值的靈物,那麽我同樣會放你離開。”
隨著他聲音的響起,羊皮紙上也出現一行行字,內容和他說的一樣。
“奴家願意!”
雲娘沒有絲毫猶豫,連忙點頭答應。
她好不容易熬到天鷹王死,不想還沒享受過自由,就死了。
“好,那麽用你的血在上面簽字吧。”
鍾神秀點頭,等對方簽字後,他也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兩人簽好名字,羊皮紙便無火自燃。
雲娘雖然沒有感受到身體上的變化,但也依然對鍾神秀的話深信不疑。
因為對方的來歷神秘,又實力強大,許多手段自己更是聞所未聞。
對方篤定的事,自然不可能是假的。
“恭喜你,被騙了,契約其實是假的!”
鍾神秀看到契約消散,平靜的臉上居然露出笑容。
“啊?”
雲娘腦袋發懵,表情呆滯,沒有反應過來。
鍾神秀面帶微笑,十分滿意對方的反應。
其實剛才的羊皮紙、自動生字和無火自燃都是幻術。
主仆契約天元界的確有,可價格實在昂貴。
哪怕是他也都只有一張,根本不可能用在對方身上。
而他之所以選擇饒其一命,則是因為昨夜雲娘獻出的身家裡,有著兩件靈物,其中一件更是達到了一階中品。
這是他在遇到碧青之後,最大的收獲。
不過他雖然打算留對方一命,但還是想懲罰一下後者。
於是他就想到了這個辦法。
“契約是假的?也就是說,奴家不用當仆從,也不用死了嗎?!”
雲娘漸漸回過神來,只是她生生壓製住了心中的欣喜,眼神渴求的看向鍾神秀,擔心是對方在騙她。
“不錯,你的確不用死,也不用給人當仆人了。”
鍾神秀輕輕頷首,忍住了欺騙對方的想法。
不然他真的擔心對方大悲大喜又大悲之下,會被搞的精神失常。
“奴家…奴家謝謝主人大恩!”
雲娘驚喜過望,臉上的笑容仿佛墨水一般散開,朝鍾神秀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
“看來你還是沒有記住,我並不是你的主人。”鍾神秀輕輕搖頭道。
雲娘聞言,卻是語氣堅定道:“主人先殺天鷹王,救奴家於水火,後又大恩饒恕奴家罪責,恩同再造!”
“奴家並非不懂恩情的無義之輩,主人的恩情奴家沒齒難忘,今生今世都是主人的仆從。”
鍾神秀讓對方起身,依然堅持道:“我饒你一命,是因為你已經給買命錢。我殺天鷹王是他喜歡吃人,於你無關。”
“我不管你心中如何想法,但在外一定不能自稱我門下仆從,也不可殘害人族,若是其中任何一條被我知曉,你可不會有第二次買命的機會。”
他雖然和對方認識不過兩日,準確來說只有一夜。
可從對方明明憎恨天鷹王,卻又能忍辱負重多年來看,其城府極深。
第一次見面對方就敢算計自己,掌控之後又能痛下殺手整合手下,可見其心狠手辣。
面對死亡的威脅,依然不停自救,最後為了求活更是不惜代價, 能屈能伸。
綜合以上三點,對方可謂是有梟雄之姿。
對於這樣的女人,鍾神秀向來是敬而遠之。
因為無論男女,能力強野心大,都意味著會有無數麻煩。
而他向來是討厭麻煩,特別是無意義的麻煩。
“如果想要走的更遠,那就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否則天鷹王就是未來的你。”
鍾神秀留下一句忠告,離開了大堂。
雲娘看著青年漸漸消失的背影,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
短短的一夜,她經歷幾經大喜和大悲,仿佛走過了一生。
當她引以為傲的手段無法建功,認為自己必死無疑時,那個男人卻又給了她新生。
那時的她心情無比激動,以至於失去了理智思考的能力,想要以身相許追隨對方左右。
可對方接下來的話,卻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等到自己重新恢復理智之後,心中無比慶幸對方拒絕自己的同時,又有些失望和懊惱。
雲娘此時也說不清,自己對於那個男人到底是一種什麽心境,是怨、是恨、是感激還是歡喜,亦或是都有。
女人陷入了迷茫,亦如當然自己剛剛化形就被天鷹王囚禁的那夜一樣。
後天,轉眼即到。
有了第一次妖鬼的宣傳,第二次的大會來了更多的妖魔鬼怪。
鍾神秀依照第一次的流程,讓王秀才和雲娘等人負責維持現場秩序,篩選寶物。
這一次的大會本來一天就可以結束,奈何中途一直都有妖怪趕來,只能再延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