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熄滅了。
煉藥師有些許察覺,但這並不是什麽怪事,隻當是冷風吹散的吧,就繼續努力讓自己重新續上剛才的夢。
夜輕聲走過,但走過的…
不只有夜。
地面傳來的輕微的震動,腳印般帶著緩慢的節奏震動。歌者還側著身子睡著,絲毫沒有察覺
煉藥師被這細微到常人毫無感覺的震動再次驚醒,貼在地上的耳朵代替了未睜開的眼睛觀察著震動的方向。
陣陣沉重的震動越來越明顯,伴隨微微鐵器落地的腳步聲與金屬與地面的摩擦不斷傳來,一個?還是兩個?越來越近。
煉藥師的眉頭緊皺,一會左,一會右,忽然又閃到後面,似乎正是在帶著二人旋轉逼近著,隨著方向的加速改變,距離也越來越近。
“到底是幾個?”煉藥師邊聽邊分辨著,至少一個以上,不可能用這麽快的速度轉移如此大的角度,不可能。
可每到變化一次,原先的方向就變得靜悄悄,莫非真的是一個?
“不,一定有多個,這肯定是他們在刻意製造陷阱,他們一定…”
心聲戛然而止。
聲音在一瞬間裡,最後一聲悶響就在正對著煉藥師臉上不到半米的地方消失了。
“喝!”
煉藥師猛吸一口大氣,眼睛跟著消失的聲音一起睜開,可映入眼眶的只有一望無際的荒原和那已經看了一天的遠山,當然了,也少不了朦朧的黑暗。再仔細看看?還是什麽都沒有。怎麽可能呢,原本還至少在十幾米外,怎麽突然靠這麽近?
煉藥師貓腰跳起來單膝跪在地上搖醒旁邊的歌者,見她要發脾氣趕緊伸出食指嘴巴前比劃了一個“噓”的手勢,隨後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拔出了打刀,只見他右手反扣住刀柄,左手握拳在護圈上敲了一下,接著敲出的衝力打刀被快速的抽了出來。煉藥師將打刀在空中轉了一個圈讓他回到正握狀態慢慢落下,將刀刃輕輕磕碰到地面上。
歌者看他這副模樣清醒了不少,站起來背對著煉藥師警惕地看向面前的夜色,雙手交纏幾下紛紛燃起了團團火焰。即使看起來不多,但在這只有月光能充當照明工具的夜裡,兩小團火瞬間照亮了大片區域。
“是你說的那個失鄉什麽嗎?”
“不知道,如果是的話,它應該已經出現了。”
“那看來是的了。”
歌者正滿腦袋問號要問問這話什麽意思,一個轉身就看見了煉藥師正前站著一個身高直逼兩米的人,上面一雙紅色的圓點上下沉浮著。
她迅速轉動雙手照亮了暗淡的人形。全身披滿了舊式騎兵盔甲,原本銀白色的板甲變得鏽跡斑斑,幾乎已經看不清原本的顏色了,手裡的長劍幾乎要跟煉藥師一邊高了,還有那兩個猩紅的眼睛似的東西,直接佔滿了那個家夥的整個腦袋,根本就是遊離在身外的兩團紅火。
“重騎兵嗎?”
煉藥師咽了咽口水,他即將迎來生命裡第一次與死共舞的機會,可第一次就是這麽一個巨大玩意。
“是。”
“我的打刀破甲能力不夠,很難砍翻他的那種重板甲,而且..”煉藥師眯眼睛仔細看了看“他的板甲裡面可能還有鎖子甲。”
“我會幫你牽製他,你想辦法砍掉腦袋,或者攻擊他的頭部,那種全金屬覆蓋頭盔被你這個重量的打刀敲幾下不死也能暈過去。”
歌者說著,左手吐出一條長長的火龍,瞬間點燃了遠處的失鄉兵,右手不間斷地噴出火球打在它身上炸開來。
“快去,這至少能讓他的機動性變慢。”
煉藥師回頭看了看一下一下攻擊的歌者。
“別怕,迎著它的鋒芒!”
煉藥師回頭,冷眼看著還杵在原地的失鄉兵,右腳點地衝了出去。
煉藥師沿著不停噴射的火龍向前衝去,可那怪物一動不動,盯著他越來越近。
會死嗎?
沒時間再去思考這些生啊死啊的,眼看已經逼近了,煉藥師轉身向右大跨一步,身體迅速向左邊倒下去,左手撐著地,整個人幾乎要貼在地上一樣飛過去。隨即煉藥師收回左手雙手握住刀柄抬起來超過自己的肩膀。
他看到了面前的怪物,伏下身子的煉藥師就像螞蟻看大象一樣仰頭,可不知道什麽時候
那兩隻血一般的珠子把煉藥師盯死了,在那下面,是真真的雙眼,泣血的雙眼,被強製扒開的眼眶裡面裝著幾乎要爆出來的眼珠,兩道血柱子從頭流到腳邊。
臨近了
煉藥師揮舞全身力氣拚命砍向大腿板甲和小腿的細小連接處。整個身體直接從左邊硬生生帶著劄甲扭到了右邊
鏗..
煉藥師最後只聽見了一聲極其清脆而極其巨大的碰撞響聲,原本腦海裡應該毫無阻礙斬斷的小腿並沒有發生,金屬磕碰之後只有受到阻擋而平行在煉藥師的臉滑過去的刀。
“喝..呼..喝..呼”
煉藥師不敢怠慢,翻滾停住蹭著地面的飛行,轉過身子盯著那怪物。
可那怪物已經正面對著大口呼氣的煉藥師了,就像是能夠控制時間一般,只有身上燃燒的火苗和爆炸能夠證明時間還在穿梭自如。
“靠,壞了。”
心裡的聲音似乎被聽到了一般,怪物向右歪了一下腦袋,動這麽一下就發出了刺耳的鏽金屬摩擦的撕裂的聲音,感覺下一秒就會斷掉似的, 可是,為什麽剛才只有那麽細小的聲音。
怪物動身了,聲音撕開了整個寧靜的夜,眨眼間那怪物的胳膊向後輪了半圈,繞過人類關節的限制,單手舉起了那長的沒邊的雙手劍。
毫無征兆的劈了下來。
眼見跳開無望,煉藥師索性向後仰下去,把刀斜著橫在自己的胸前,左手依靠小臂上的小塊金屬扎甲頂著刀背。
“如果沒滑下去而是斷掉的話,我也就作古了,全靠你了。”
時間在這一刻又一次慢了下去,緊閉的雙眼看不到任何事情,也就難以察覺最終的裁定什麽時候會落下。
度秒如年。
煉藥師將力量集中在兩個胳膊上,等待這一擊的到來。
咣!!呲呲呲呲呲呲噗
只聽見兩把兵器磕碰了一下發出了尖銳的爆鳴,煉藥師的雙臂被一下子砸下去,本就彎曲的左臂將要被壓力折斷了,好在胸前的劄甲抵抗住了刀背的衝擊,不然指不定要斷掉幾根胸腔骨頭。磕碰的瞬間一道氣流呼的一下向四周散去。摩擦時產生的火花光亮直接穿過了煉藥師閉著的眼皮,隻感眼前一閃而過的紅色,接著就是卸力的打刀和雙手劍打在地上劈開的碎石劃過臉上。
煉藥師毫不猶豫雙腿發力向側面跳了出去,直到站直了才睜開自己的眼睛。
“靠,活了,沒死。”
煉藥師心中一陣劫後余生的慶幸,顧不得正在滴血的劃痕,快速跳回到歌者旁邊。
“怎麽辦。”
“試試這個吧,不知道有沒有效果,我記得隻對活人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