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念自從那天被張半仙一掌拍倒在地上之後,便感覺自己產生了一些自己都說不清的變化。
比如感覺自己每天呼吸的空氣之中,有些許東西的存在。又比如感覺自己體內動不動就會有炎熱的感覺,像是在夏天田地裡奔跑一樣。
今天小鎮裡又來了許多陌生人,孫念雖然從沒出過小鎮,可是對於小鎮以外的人卻並不覺得有多麽奇怪。
孫念出了門,扭頭輕輕的扣上了鎖。
“喂,喂!傻孤兒。”
孫念扭頭看去,趙史策依舊蹲在牆頭上,說著讓人難以入耳的話。
“孫念,我說你天天連飯都快吃不起了。為啥還非要去那個破學塾,怎的偷吃人家先生的書啊。”
趙史策像那天一樣,依舊被自己覺得的笑話逗得快要從牆頭掉了下來。他不是不知道這種話會讓孫念難過,而是覺得讓他難過又能如何。
相反,他與孫念一樣,都是在爭奪這個小鎮存留的一些東西。只不過區別就是孫念不知道,但是趙史策一清二楚。
孫念不是沒有生氣過,當初娘親剛去世的時候,趙史策把家裡白色的對聯塗成了紅色的,那一天孫念都害怕自己。
他一拳一拳砸在趙史策的臉上,就像是沒有了自己的靈魂一樣,只知道出拳,只知道一拳比一拳更快,更重,更狠。
至於到最後是怎麽停下的,孫念想不明白。但是當拳頭停下的時候,孫念一個人偷偷跑到了屋子角落哭了起來。那是娘親走後第一次哭,娘親不喜歡孫念哭。她總是想讓孫念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像她的夫君,孫念的父親一樣。
孫念搖了搖頭,像是沒聽到一樣走了出去。他在想,到底用什麽樣的辦法可以讓趙史策永遠閉嘴,永遠死在這個巷子還沒人知道。可是還沒想多久,心裡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小時候發燒娘親放在額頭上的降溫布,讓他平靜了下來。
孫念出了巷子口,就看到迎面走來了一對年輕男女。女子腰佩玉帶,頭戴一雪白發髻,一襲深紅長袍穿在身。男子也將頭髮系於腦後,腰間戴著一玉佩,其上貌似雕刻著龍鳳形象。
男子也看到了孫念,便快步走來。
“這位公子,我是龍訊,請問咱們小鎮學堂應該如何去走。”
說罷微微作揖,孫念作揖還禮。不知為何,孫念對這人有著一種莫名的好感,就像是從未見的好友一般。
“龍公子如果是去小鎮學堂的話,我也要去上課。如果信得過我,我可以領路我們同去。”
龍訊微微一笑。
“那自然再好不過了。”
孫念跟龍訊二人走在路上,龍訊身邊那位自己叫做龍瑩,是龍訊的親妹妹。
“請問孫公子可曾走出過流水鎮?”
孫念臉色微微發紅,不只是尷尬自己的無知,更是覺得身邊有一漂亮女子更讓自己無所適從了。
龍訊感覺到孫念的窘迫神色,便忙開口道。
“那我便與孫公子說上一二,日後待公子出鎮之時,也可想到我龍訊此人。”
龍訊從路旁拿起了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大圓。
“這片蒼穹下的大陸,被稱作人間,至於在我們那邊叫什麽,日後孫公子可以自己去探究。”
孫念皺了皺眉頭看向龍訊,他並不曾聽說這世間還有不同的天空。龍訊倒也沒有過多解釋,自己開始繼續說著。
“這裡是你們南冥州,而這座流水鎮其實本不屬於這片大陸,只不過被人打下來了罷了。”
龍訊撓了撓頭,感覺到自己好像說多了,便清了清嗓子繼續說。
“算了算了,流水鎮水太深我不講了。我給你講講人間這片大陸,這片大陸共有五大州,其實本來應該算是十大州。”
龍訊扇了自己嘴一巴掌,自己怎麽又說多了。孫念倒是也沒多問,只是微微笑著。
“你們南冥州位於南邊。而東西北中分別是,抬日州,含月州,望南州以及鎮天州。其中以鎮天州最大,大概相當於十幾個南冥州吧。抬日州的人脾氣最臭,含月州女子最俊俏。”
龍訊身邊的龍瑩狠狠掐了自己哥哥一下,前者尷尬一笑繼續說道。
“而望南州,人煙稀少,但是每一個能待在那裡的都是大富大貴之人。能在那裡修行之人都是……”
“誒呦誒喲,別掐我了。”
龍訊扭頭看了一眼龍瑩,這次自己的妹妹確實是真的生氣了。她們師傅來之前專門強調過,不準透露有關靈氣的一切信息。
此地靈氣極為充裕,每過一段時日便要化成水滴從天上滴落。而小鎮居民從未知道靈氣的存在,其他人也被明令禁止不準多說。此地靈氣隻對於小鎮居民有著天然的親和力, www.uukanshu.net 外來人呼吸吐納猶如吞火,而小鎮居民若是修行,便像是如魚得水。
孫念抱拳感謝,示意不需龍訊多說了,自己知道這些已經足夠滿足了。
不知不覺三人已經走到了學塾門口,孫念扭頭道別,自己便先行進入。
龍訊扭頭蹲在路邊,看著自己的妹妹。
“瑩兒,你現如今是幾境來著.”
龍瑩撇了一眼自己的哥哥,沒好氣說著。
“龍訊,再給你說一萬遍,我剛剛第五境瞻未境還沒修煉出金丹。不用再嘲諷我了吧。”
“哪有的事,我這次真不是嘲諷你。我就想知道你能看出來此人修為嗎。雖說身上沒有丁點靈氣流動的跡象,可我總覺得不止如此。”
龍瑩的妹妹自小便展露出了與他人不同的地方,天生陰陽眼,自幼便可見靈氣運轉,修道資質在一州大地都能排上前列。
而最為恐怖的還是獨屬於龍瑩的天生神通,低境之人只需一眼便可看過往,判來生。
龍瑩搖了搖頭,她看不清孫念的過去,也看不到他的未來。除非孫念的境界高於自己,可是她並不相信孫念的修為會高過自己身邊的龍訊。
這人可是被一州年輕修士視為頭等大敵的存在,修行如同走路,破境如同吃飯。
“算嘍算嘍,既然看不懂就不去多看。別到最後惹得一身騷,不過我挺喜歡這個人的。”
龍訊思考了一會,想出來一個差不多的理由。
“總感覺,他這人像一面鏡子,跟他說話我總感覺自己很汙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