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一道刺耳的破空聲響起。
只見壯漢沒有絲毫遲疑,在白色更進一步前迅速抽身跳開,非凡的體魄使他的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殘影,
肉眼難以察覺間便已經遠離暮的身旁,快速閃身來到了牢房外,
詭異瘋狂的白色沒有露出絲毫疲倦的姿態,在壯漢跳開後侵蝕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很快隨著暮眼中的月影越來越清晰,整間牢房都被那宛如瘟疫病菌般瘋狂的白色所覆蓋,
隨後而來的是一道道猙獰的裂痕開始蔓延在牢房的每個角落,
“這,這是!『病月』!怎麽會在這?!
這不是【第七周目】的造物嗎?!
它不是應該被困在……等等!暮,是你乾的?!”
牢房外的壯漢先是露出一副十分疑惑的表情隨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又重新恢復到開始時的冷靜,
思索的目光望向暮時也只是停留了片刻就又看向快要崩解的牢房,
“暮,祭祀的時間快到了,你難道要把自己鎖死在這裡嗎?
還是說……連你也放棄了?”
壯漢無視腳下即將蔓延過來的白色,寒厲的眼神注視著暮,
話音剛落,
Duang~!!!
一陣巨大的鍾聲響徹在暮的腦海裡,隨後便是一股直衝天靈蓋的疼痛感,
“啊呃!啊!我的頭!”
此時的暮儼然已經清醒過來眼中的月影也已經褪去,正抱著頭在床上四處翻動,
但那股直擊靈魂的疼痛感即使是像暮這樣從幼時起便不斷遭受各種折磨的人也是第一次體會,
就像是一把把剃刀在剮蹭著整個身體,一直刮到全身上下沒有一點肉為止,
還是那種幾年沒用的已經生鏽的剃刀,物理傷害還帶著魔法攻擊,讓人直通地獄,
撕心裂肺的低吼聲過後,暮還是憑借著強大的毅力和幼時培養的天賦扛了過來,沒有疼昏過去,
“你,咳咳!到底要,要幹什麽!?”
暮的話語帶著徹骨的虛弱感,像一位即將離世的老人沒有一絲力氣,但犀利的眼神卻死死的盯著壯漢,
瘋狂的白色早已消失,留下的只有破敗不堪的牢房,
“我說過,祭祀快開始了,你說過不能錯過。”
壯漢看著暮恢復了正常便再度開口道,然後便讓開了擋住牢門的身子,微微彎腰對著暮,
看著伸出手臂邀請自己的壯漢,暮也沒有再追問他話中的意思,只是默默的起身下了床,
走出牢房後,暮才真正明白自己究竟在哪裡,
“本來還以為是個監獄,但現在看來還不能太早下定義了。”
牢房外是個走廊,走廊的一側是一間一間的牢房,天花板上掛著一盞盞昏暗的舊電燈,時閃時滅,
破舊的牆壁被歲月啃食的千瘡百孔,油汙的地板上還沾著不知為何物的汙垢,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老舊的木門,門上鐫刻著美麗卻殘破的花紋,
“走吧。”
壯漢沒有再想用手去抓暮,只是在說完後便自顧自地轉身向木門走去,暮也只能緊跟其後,
經過一間間牢房時,暮向著裡面看了一眼發現沒有一個人,
這種情況讓暮的心緒越發疑惑,不由的為接下來的那壯漢所說的祭祀感到緊張,
走廊不算長,很快便到了盡頭,壯漢看了看身後的暮,發現其沒有任何動作後就俯身握住了門把手,
吱~!
木門托動地面發出了一陣響聲,強烈的光從壯漢魁梧的身軀前照進,隨後他便走了進去,
刺眼的光讓暮不由的伸手遮擋,看著壯漢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光中,暮也緊隨其後一腳踏進了門裡,
當雙腳跨進門裡的那一刻,刺眼的光便變得溫和起來,放下遮光的手臂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室內空間,
天花板是由透明玻璃製成的巨型天窗,充滿著高科技的味道,但聯想到來時那破舊的牢房和走廊又充滿了一股奇怪的違和感,
就像是動物園裡的猴子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籠子外不斷對著它大呼小叫的人類一樣,讓人不明感到奇怪中又帶著點正常。
而天窗外一輪滿月幾乎佔據了整個視野,那不弱於太陽的月光將整個巨大的室內空間照的如白晝一樣亮,
雖然這輪滿月的出現讓暮稍稍楞住了一會,但很快暮便明白眼前的滿月絕不是能跟自己腦海中那始終保持著一絲聯系的詭異白月可相提並論的,
暮回想起自己呼喚出白月時的情景,推測如果自己把白月與現在的這輪滿月做個對比,
恐怕就是讓螢火蟲與太陽爭輝,毫無質疑的慘敗,
當然是滿月慘敗,
畢竟在那輪白月面前它只能充當一個照明用的電燈泡,
對於自己先前情緒的突然不穩定,暮也感到很奇怪,
按理來說以他的性格絕不可能因為一個小小的回憶就變成那種狀態,
充滿怨氣與痛苦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吱吱~吱吱~!!!
哢!
正當暮站在壯漢身後對著空無一人的空間和靜止不動的壯漢感到奇怪時,周圍的牆壁上卻突然出現了一道又一道門,
隨後便從門外走進來一個又一個人,
每個人身上都穿著跟壯漢一樣的長袍,戴著各種各樣詭異的面具,
而他們每個人的身後都跟著一個拖著腳鏈的“囚徒”,
這些人的臉上都帶著一副初醒假寐的迷茫感,前面的人拿著鐵鏈牽著他們走,他們也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默默的跟著。
“這些是跟我一起被帶到這裡的人嗎?這麽多,這些人究竟想幹什麽?”
回想起壯漢曾說過的祭祀,暮隱隱約約猜到些什麽,
“既然是祭祀,就要有祭品才對,現在看來我和他們就是這些人的祭品了。”
暮靜靜地看著室內的空間被逐漸從門裡走出的人壓縮,挑眼一望是簇擁的人頭,至少達到了上萬人,
黑色的頭髮混雜著一些其他的顏色聚集在一起像是死寂的深海般幽暗。
正當暮看著上萬人匯聚而成的“海洋”而思考這些人究竟是怎麽綁來這麽多人時,一陣腳步聲從背後傳來,
“你身後的祭品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不拿鎖鏈拴著?”
回過頭來,暮看到的是一個又高又瘦的“鬼影”,穿著與壯漢同樣的長袍,戴著一個形似鬼泣的面具,
毫無疑問他也是一個祭司,
“嗯?!還有著神智!你沒有對他進行【腦改】嗎?”
鬼影看著回過頭來的暮,向著壯漢質問道,
“我不需要你的提醒,也不需要聽你的命令,下次你要是再帶著質問我的語氣跟我說話,我會讓你也成為祭品的一員,懂嗎!?”
聽著壯漢的話,鬼影沒有說什麽,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暮後便轉身離開了,
看著離開的鬼影,暮的目光投向了壯漢,
“跟著我,不要走散了。”
沒有過多的言語,壯漢說完之後就向著人群湧動的地方走去,
暮思索一會兒後也跟著走了上去,
看著周圍沉默不語的人,暮越發感到疑惑,
轟!!
突然間腳下傳來一陣巨響,一座巨大的石柱從正中央的地面升起,
轉眼間便觸碰到了天窗,隨後便是玻璃破碎的聲音傳來,
抬頭一看,天空下起了玻璃雨,石柱沒有絲毫停歇的撞碎了天窗,
傾灑而下的月光照在每個人的身上,
“啊!!又是這裡!又是這樣啊!我不要!我不要啊!!要我死!要我死啊!”
正當暮驚歎於眼前的場景時,一聲尖銳的嘶吼聲從遠處傳來,
那是一個同樣被腳鏈拴住的人,此時的他正滿臉癲狂的跪倒在地上大聲的嘶吼著,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並不斷用頭撞著地面,
而周圍本來面露癡呆的人也仿佛被這聲吼叫吵醒一般,眼神逐漸恢復了清澈,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陣吵鬧的喊聲,所有的人都開始大聲嘶吼起來,只有少數幾個還保持著冷靜,
暮看著周圍的場景,有些不知所措,茫然的有些慌亂地四處張望,
“暮,祭祀開始了。”
而在這時壯漢的聲音從暮的背後傳來,
轉過頭來,看著不知何時站在眼前的壯漢,暮腦海中的困惑不斷加深,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們不是要祭祀嗎?這難道就是你們口中的……”
正當暮向著壯漢詢問眼前的場景時,一絲淡淡的涼意攀上了後腦,
“這裡……有風嗎?”
暮的思索隻維持了半刻,
砰!
一聲槍響便從耳邊傳來,周圍的一切仿佛按下了緩速鍵,只有慢慢挪動的的人和無聲的嘶吼,
暮緩緩低下頭看向了自己的心口,一個穿破肌膚和衣裳的血洞正在不停流著血,漸漸染紅了周邊的衣裳,
“這……這,這是……?”
暮在倒下之前死死地抓著壯漢,想要得到答案,但壯漢的目光卻始終望著暮的身後,
&皓月空,地日熔,神現偽人容~灰掩目,藏命骨,竊罪不可贖~&
暮的意識開始逐漸消散,最後看到的是天上的那輪滿月,身軀不知為何布滿了裂痕,像一個將碎的玻璃球,
耳邊還傳來一道忽遠忽近的詠頌,詭異的字符如同蠕蟲一般爬上了暮的眼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