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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閑集》第2夜 《3座大山》
  民謠。

  俗話說:“愛情,總是害怕她遲到。”

  很久以前,十萬大山之中,還沒有道路。山與山之間,一層如同一層天,難以來往。更別說河道九曲十八彎,山溝險壑,懸崖峭壁,觀而止步。

  然而在十萬大山中,有一處離外界最近,只需攀上斷崖,向東走過三座大山,便能去到外界。

  因為路途較短,村子裡一些年長的男子,或多或少,都有一種想要去外面世界看看的衝動。他們有些幸運的,跨過三座大山,經歷了外面的世界,後來衣錦還鄉。

  可是,大多數的人,都在攀爬斷崖時,死的死,傷的傷。哪怕是經過很多年之後,有了前輩的經驗,攀爬斷崖依舊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男主在小的時候,經常聽村子裡的大人們談論,外面的世界是如何如何美好。

  通天的塔樓,看不到盡頭的大房子,穿的是神仙賜的衣服。至於吃的,那更是山珍海味,雨露瓊漿……

  聽到這些,男主跟其他村裡的孩子一樣,都特別憧憬外面的世界。

  可男主的母親再三叮囑他,讓他安分守己,不要有什麽非分之想。當初他的父親,就是因為聽信村裡人,在攀爬斷崖時跌下來摔斷了腿,再沒幾年便離開人世。

  待在村子裡,有什麽不好?

  這是母親的口頭禪了。再說了,他們家世代都是打獵的,比起農民,最起碼能夠有肉吃,有皮毛穿。

  可男主就是不信邪,覺得以自己的本領,一定能夠順利走出這三座大山。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美好,自己要是不能見上一見,這輩子死都不能瞑目。

  於是乎,在一天夜裡,趁著母親睡著時,男主偷偷跑了。

  這年,男主十七歲。

  憑借著數年間在山林遊蕩的本事,他順利爬過了斷崖,也跨過了三座大山。男主自信心爆棚,覺得就這?

  村裡人未免也太過吹噓了吧?所謂的重重險阻,在男主的面前根本不是一回事。

  在歷經半月之後,男主終於走出了十萬大山的包圍圈,看到外面廣闊無邊的平原。山腳下,是一個個類似於他們那的小村子。

  原來,不止是男主的村子,十萬大山中的其他地方,也有想要跑出來見識一下的人。他們先是聚集在這個地方,組建起團隊,彼此照應。

  也是在這裡,男主認識到女主,以及一對年輕情侶。女主並不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人,同樣是大山裡出來的,性子跟很多男子一樣,都比較野。

  一開始,男主並不受三人的待見,可男主同樣年輕氣盛,也不鳥他們。

  都是大山裡跑出來的,誰看不起誰啊?再說了,男主的目光是外面的世界,可不是跑來這裡的他們。於是兩言不和,男主在這個小鎮待了兩天,便繼續往東邊進發。

  出了林子,前面是一片草原。除了人踩過的地方,其他位置的草,都有腰這麽高。小鎮與城市的距離,其實並不遠,只有兩百多裡地。耐心點,只要三天就能到。

  也就是在這時候,男主看到了很多第一次看到的東西。石頭堆砌起來的高大門口,叫城門;城門旁邊那看不到底的,叫城牆;腳下用一塊塊拚做而成的,叫做路。

  住在城裡的人,跟男主在大山裡看到的,以及小鎮上看到的,無論是穿著打扮,還是言談舉止,都大不一樣。

  男主在集市變賣了自己帶來的毛皮,換取了錢糧。對於大山中跑出來的他,這輩子第一次拿到錢這種東西,感覺十分不可思議。在城裡,只要有這種名為“錢”的奇怪物件,就能換到自己想要的所有東西。

  然而讓男主感到非常奇怪的是,城裡的人居然不會給他提供住的地方,白天不是很好客的嗎?怎麽到了晚上就變臉了呢?

  不僅如此,在男主坐在路上發呆時,還有一些拿著武器、身穿同樣衣服的人驅趕他。幾天下來,男主流落街頭,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那些名為“錢”的物件,沒幾天下來就用來換吃的用完了。到一棵樹上摘個果子,被人說成偷竊,到一個水池裡杓水,被人說成是擅闖民宅。

  就在男主不斷遭到城裡人刁難之時,恰逢小鎮的居民。再次見到女主和那對情侶時,男主大喜過望,原來的傲氣全然消失,又重新恢復山裡人了淳樸。

  然而讓男主沒有想到的是,小鎮來的人,可不是專程為了過來打救他的。他們大肆劫掠城市,搜刮財物,見人就搶,遇到反抗的便狠狠地揍一頓,並用弓箭射殺身穿同樣衣服的人。

  跟長年在大山裡遊走的,城裡人顯得不堪一擊,很快敗下陣來。城裡的財物,也因此被小鎮的山民劫掠一空。

  男主跟著女主他們,回到了山腳下的小鎮。把劫掠的財物帶回之後,小鎮是載歌載舞,大肆歡呼了一翻。之後,男主跟女主三人,結下了不錯的友誼。

  女主跟男主說,一開始,他們也像男主這樣,以為外面的世界很美好。其實到了城裡之後,才發現城裡的人都是一些變相的惡徒。他們用少許的東西,就換走了山民整年的糧食。

  短時間內,山民或許會有些沾沾自喜,覺得自己終於接觸到了外面美好的世界。可等他們餓上好幾個月之後,事情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更可惡的一點,那就是城裡人會利用山民的淳樸,經常使用欺騙的手段。最可惡的,當屬那個叫“錢”的東西。

  為了得到它,城裡人經常會大打出手。

  山民隻想要過好日子,卻因不懂得與外界的交流方式,淪為了流寇。背靠大山,身藏叢林,山民們不愁吃喝,只是有些山裡沒有的東西,需要去城裡獲取。

  就這樣,山民與城裡人的鬥爭,反反覆複,又過了五年。

  這時候,男主已經二十二歲了,女主也二十歲。那對情侶已經成婚,成為山民的小頭目。

  這五年裡,男主一邊跟著三人參與山民跟城裡人的對抗,一邊通過到城裡販賣毛皮,思考著城裡人與他們的不同。跟當初的愣頭青相比,男主隨著見識多了,懂得那些穿同樣衣服的人叫衛兵,買賣東西的叫商人……

  在情感上,男主跟女主的感情,也越見升溫,只是誰也沒有捅穿這層窗戶紙。

  對於學習城裡人知識的男主,山民有著不同的意見,覺得可以利用城裡人的辦法,轉過來對付他們。可女主和那對情侶則認為,山民就是山民,就應該跟城裡人劃清界線。

  但是對於男主來說,動不動就去劫掠的日子,真說不出哪裡不好。小鎮裡常說的,是城裡人都很弱,想要什麽,去搶就好了。

  偶然的一次,小鎮的首領在與城裡人的爭鬥中,不幸身亡。參與戰鬥的人,還有女主在,這可把男主給嚇壞了。

  他連忙找到女主,可女主已經深受重傷,在奄奄一息中,說出了對男主的愛意。等到女主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竟然沒死。讓她更驚訝的一點,是自己並不是在小鎮,而是在城裡。

  原來,是男主不遠路途,把女主帶到城裡,找到郎中把她救好的。

  至此,男主在女主受傷的時候恍然大悟,終於知道山民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麽了。

  山民不開化,需要的是知識。

  受傷的時候,需要郎中;建房子的時候,需要木工;打造工具,需要鐵匠等等。這些東西,才是男主真正想要的。想想十萬大山,除了農民和獵人,其他什麽都沒有。

  看看城裡的房子,居民的穿著,使用的工具,要能是把它們帶進大山裡,那該多好啊!

  可女主這時候並不理解男主,覺得他很奇怪,並為自己被城裡人所救感到不開心。她不願意離開自己的同伴,傷心地離開了男主。

  小鎮的首領死了,那對情侶中的男子成為了新的首領。女主死裡逃生,成為了副首領,繼續帶領著山腳下的山民與城裡人鬥爭。

  男主則是脫離了他們, 在城裡學習著自己想要的知識,還一度被稱為叛徒。

  一次小鎮攻打城市的時候,男主遇到了從村子跑出來的年輕人。年輕人見到男主,也表示相當吃驚。他跟男主說,當初村裡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他母親為此還傷心了好久。

  現在母親一個人,日子並不好過。

  男主感到非常慚愧,於是決定在學完知識後,離開城裡,回到村子。

  這一過,又是五年。

  在男主來到山腳下的時候,他又見到了女主,以及成為首領的好友。只是,這個昔日好友已經將男主視為異類,只有女主對男主心存余戀。

  男主相邀女主一同回村,跟她成家。

  女主看了看男主,又看了看兩名夥伴,猶豫了。不過,男主給了女主一個鴿子,教會了她飛鴿傳書。

  就在男主剛走後不久,他們跟官府派來衛兵在林地裡大戰了一場。恰逢大雪,山民不懂天時,被打得七零八落。那對情侶戰死,女主再次負傷。

  大戰過後,僅剩不到十分之一的人,能夠活著回到山腳下。

  女主再次死裡逃生,心境大變。想起對男主的思念,於是飛鴿傳書給男主,決定放下跟城裡人的執念,與男主共度余生。

  男主大喜,再次爬上斷崖,在最後的那座大山上等候女主。可是,在預定的日期,女主並沒有出現,他焦急如焚,對著外面一路狂奔……

  原來,在去找男主的路上,正逢天降細雪。女主染上了風寒,最終倒在第二座大山的山頂上……

  至死,也沒能見到男主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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