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你可知道自己所犯下的錯誤?”
法官嚴肅地詢問著犯人,其實,這只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鬧到了要上庭訓的地步,實在是讓作為法官的他頗為奇妙。
另一方面,原告正得意地咧著嘴,知道律法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對於即將降下審判的結果,這名原告的女子心中無比的喜悅,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應然而上。
可是與她喜悅不相稱的,是她臉上的一道道淤青,以及被打後的各種包扎……
被告是個機甲炮手,看起來相當的忠厚老實。作為一名戰士,在場所有出席的人員,連同他的戰友,怎麽也想不到這個平日裡待人和善的家夥,居然會打一個女人。
而且,只是因為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
事件的發生,是這樣的……
原告,這名女子,是一個小護工。平日裡負責傷員的日常護理,照顧他們的吃喝拉撒,雖然不是什麽舒適的工作,但好歹隸屬於醫院,過得還算可以。
臨近她休息的日子,恰好還是節假日。而且,最近集團的發展很不錯,於是大老板大發善心,在節假日準備發放禮品。禮品從一到九等,抽獎獲得,大老板並揚言:“人人有份不會落空,確保每個人都有一份”。
小護工很開心。
本來這應該是心情舒暢才是,偏偏遇上了她當獎品的兌換員,被上頭調換了自己的假期。好不容易迎來了自己輪休,不用幫人端屎盆子,卻又遇上這種事。美好的預期,全部被打破了。
女子也知道,即使自己抱怨,都不會引起上頭的理睬。畢竟,她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另一方面……
被告,作為機甲炮手的那名男子,是一名精英,而且是頂級連隊裡面的精英。只是,這名在外界看來看來很耀眼的他,卻是個日子都過得捉襟見肘的人。
按理說,作為一名深受重視的戰士,不應該這樣才對。事實上呢,這是撲所迷離,很難解釋的一個現象。不知為何,這名與人友善、喜歡照顧隊友的老實人,出奇的……
倒霉!
而且是跟錢有關的!
學業被連環坑,工作被其他部門坑……追一個女孩被各種各樣坑了五年,生日、節日禮物不少,沒追到不說,女孩根本不記得他的生日,也沒幫他過過一次。
如果不是後來女孩欠了錢,銀行找到她,女孩甚至都不會主動找戰士。
其他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有什麽特殊的癖好,將錢花在了什麽不應該的地方,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假期前的一天,戰士接到個活。隔壁市的一台大型機甲需要修理,連隊裡面其他人都沒有空,於是便落到了他的頭上。如果把這件事乾好,會有不少的收入,是個大單。身邊的隊友,也說比較羨慕。
可是就在他滿懷信心,提起工具箱準備去坐列車時,車站的警衛在安檢過程中,把他給扣下了。警衛檢查到戰士的箱子裡面有各種各樣的東西,當然,在戰士的眼裡,這些都是工具,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然而警衛卻對他說,箱子被扣下了,不能上列車。不管戰士再怎麽解釋說這是用於維修的工具,警衛都不理睬,隻說這不合規定。
“你拿這東西捅人怎麽辦啊?”警衛說。
即便是戰士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明,都無濟於事,不能上列車就是不能上列車。帶著工具箱,他不能上列車;要上列車,他不能帶工具箱,可沒有了工具箱,他不能乾活;要是另辟蹊徑,時間上已經不允許了。
戰士很苦惱。
於是他為了去完成任務,不得不放下工具箱,去到隔壁城市時再想辦法。工具箱,戰士則是留在了車站,讓警衛看好,等他回來之後,他再認領走。
經過了一番折騰,戰士終於在連隊的人脈幫助下,找到工具的解決辦法,並完成了任務。一波三折的工作,得到了回報。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等他坐列車回來之後,準備認領自己工具箱時,卻遭到了警衛的拒絕。之前幫他看管的警衛已經換班了,現在是不同的警衛,而這個警衛根本沒有理會戰士的訴求。
“這是扣押的東西,你不能拿走!”
“再說了,你怎麽證明這是你的東西?”
“即便是你的,沒有開證明,我也無權交給你!”
戰士大喊:“我讓你們看管,這怎麽就變成扣押了呢?”
警衛微微一笑,把扣押的單據遞給了戰士看。問題是,這種單據是單方面的,純粹是警衛室自己開的,根本不需要戰士的簽名確認。無論戰士再怎麽口舌,工具箱擺在眼前,警衛就是不給。
要知道,這可不是什麽普通的工具,它們是專門負責機甲維護的,都需要定製,特別的昂貴。換算下來,接近是戰士的兩年工資。一個活乾下來,賺的還沒有賠的多。
而這,僅僅只是他再正常不過的日常。
倒霉,幾乎每天都在發生著。
即便是節假日的禮品抽獎,同樣都不例外。
食堂裡人來人往,戰士心灰意冷,無意理會。草草吃完晚飯,掕起背包,取了條咖啡,打算去領取節假禮品。
可能是命中早已注定,原本垂頭喪氣的戰士,在看到獎品池的時候,突然像觸電一樣,瞬間煥發出新機。
一個咖啡杯深深吸引住戰士的目光,而且這個令他傾心的東西,僅僅只是九等獎品。哪怕是再倒霉,也不可能再往下跌了吧?
然而等戰士準備去兌換禮品時,剛好遇到了那個有些刻薄的小護士。
“兌換券!”小護士漫不經心地說。
戰士滿懷欣喜地掏了掏背包,找到兌換券,將其交給小護士。
“一六二號?”小護士將兌換券塞進電腦時,被這個編號給著實嚇了一跳。集團這麽大,幾十萬人,這麽靠前的號碼,那幾乎與元老沒什麽區別了。心中的不平衡很快用上了心頭,開始抱怨著。
“八等禮品,背包一個。”
“還好,不算什麽。哼,號碼靠前也沒什麽了不起的。我還抽到五等禮品呢!”小護士暗暗慶幸,心中平衡了一些之後,又重新恢復了微笑。
戰士看到後,先是別扭了一把,因為這並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僅僅只是一個最低等級的杯子而已,好回去泡咖啡喝。於是他跟小護士說,能不能把他的八等禮品,換那個九等的杯子。
小護士想了一下,對於這種自降身價,滿足其他人的要求,她自己是最喜歡的。沒有這種傻瓜,她們也沒有了可以撈油水的機會了,欣然同意。
可這份欣然,並沒有進行下去。
“身份卡登記。”小護士答應了戰士的要求後說。緊接著拿過戰士的卡插入電腦,一個“一六三”的字樣大大地浮現在熒屏中。
是的,戰士並不是一六二號,而是一六三號。戰士恍然大悟,原來在食堂吃晚飯時,隊友拿錯了背包,跟他調換了。
“這不是你的兌換券!不能兌換!”
這時的戰士,又是一個晴天霹靂打在了他的頭上。原本滿懷信心的等待,結果還是一頭冷水潑過來。戰士對小護士表示,他是集團的人、有兌換券、即便是跟隊友搞錯了,所求無他,就要一個九等禮品!讓小護士行個方便。
“兌換券跟身份卡不對入不了電腦!”
“你懂不懂?”
小護士說啥都不肯給戰士兌換,讓他拿著自己東西趕緊滾蛋,別在這裡胡鬧。換做是別人來看,戰士的要求其實也很合理,不管是他的兌換券最終是幾等,都不影響別人的兌換。如果是像一二等的獎品,甚至還便宜了別人。
戰士知道自己倒霉的特性,不願多求。
九等的杯子,猶如是壓住他最後的一根稻草,此刻根本不想再理會其他任何事情,只是牢牢地盯著那個咖啡杯。
一想到今晚不能用那個杯來喝咖啡,戰士的內心幾乎崩潰了!
他不理小護士的阻止與謾罵,闖進了獎品池中,拿走心中無比執著的杯子。小護士隨即按下了警報,不斷上前阻止, 就在她將手放在那杯子,試圖將戰士手中的杯子拿回時……
戰士爆發了!
內心深處的底線被觸碰,戰士在三個大漢警衛的阻撓下,狠狠打了小護士一頓,最終被小護士告上了法庭。
面對法官的質問,戰士淡淡地說:“可能,上天並不願意待見這樣的我吧。”老實人的可悲,在這一刻顯露無遺,讓戰士對這樣的世界徹底不再抱有希望。
“被告人,最終宣判你故意毆打他人、搶奪他人財物罪名成立!念你功勳卓著,情節不算嚴重,判處你賠付受害人四千六百元理療補償,三個月刑期、緩刑兩個月!退庭!”
小護士帶著瘀傷,強顏歡笑。
戰士面無表情,意外地說了一句:“那杯子能給我嗎?”
所有人不知所措,感覺奇奇怪怪,不為所動。節假日後,所有禮品發放下去,全部人都拿到了禮品。
除了他!
即便是那個拿錯了包的隊友,都用錯誤的兌換券換到了禮品。戰士,成為了唯一一個沒有禮品的人,也讓大老板說的“人人有份”成為了笑話,但這個笑話、也僅僅隻浮現在戰士的心中。
隊友安慰他說:“不過是一個杯子而已嘛,兄弟買過一個更好的給你!配送咖啡條、粉,哦哦,還有糖……”
可隊友根本不知道,戰士的內心最後的一道牆,已經被摧垮了……就在小護士拿著賠款,在同事面前炫耀的時候……
“哢嚓!”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四十發炮彈,正從戰士的機甲肩炮中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