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名考生,有單家長有雙家長,再加上四個年級的學生、老師、校工、雜役。密密麻麻的人群擠滿了大操場。小五隨便找了個隊伍排在後面,尋思著俞建南的傷是否能重到自己被成功開除。即報了私仇,又了斷公怨,算是一個比較完美的結局。但如果沒遭到成功開除呢?難道要見俞建南一次、便打他一次?對方有銀月符咒、血祭符咒、神女慈悲。一個一個地打出來,誰受傷、誰退學還真不好說。萬一是自己被打傷了,對方反而被退學了,那不是親姐快、仇人痛麽?劃不來。
繼續糾纏俞建南,未必有自己的好果子吃。那該糾纏誰呢?鍾淮?鍾淮在救治犛牛的時候召喚兩個太陽,分解四種元素。更重要的,他還是個誇父,不但力氣大,還可以變木頭。想要拿下怕是要費很大的功夫。戚善?在帝國毀滅戰中打過兩次,多是群毆對群毆。照過面、拚過刀。誰也沒落下風,但也都是眨眼間的功夫就錯身而過了。臂力、敏捷、刀法,樣樣不俗。
正琢磨著,看到禦雪出現在身邊。已經研究了整晚,知道這顆太陽石是黑色太陽谷玄從大地崩裂到天空之前,孕育成型的星胎,至少有六級頂、或七級底的純度。珍貴倒是珍貴,問題是太珍貴了。搜集同類星胎的難度太大,導引和掌控所需要的機械尚未問世。屬於好是好,但用不上的那個檔次。於是把黑太陽石還給對方,又掏出一粒鏤空的金豆做謝禮。禦雪接過石頭和金豆,看了一眼便認出這是義父需要的東西。她遲疑一下,似乎想問什麽,但話還沒出口,卻噗嗤一聲自己樂了。然後,用手捂住嘴巴,噗嗤噗嗤地笑著飄走。
小五被笑得一臉無辜,完全摸不著頭腦。排到前面,領到一個木頭盤子,一雙木頭筷子。所謂的盤子,其實就是一塊木頭挖個槽。筷子,也就是兩根樹枝,樹皮都沒剝掉。整個帝國都打沒了,正處在要啥沒啥,沒啥造啥的重建期。餐具雖然簡陋,但早餐卻是一趟長桌,擺的滿滿登登。有炸雞蛋、煎雞蛋、煮雞蛋、荷包蛋、碎雞蛋、整雞蛋、還有半生半熟的溏心雞蛋。小五總算搞明白為什麽會有那麽多隻雞那麽多的雞叫。
他伸手去拿雞蛋餅,後背卻被人故意撞了一下。立即回頭怒目而視,認出是矜罡。
“不好意思啊。太擠了。”矜罡冷冷地找著沒人信的借口。
小五一下子看到了被開除的好機會,立時認為所有拳黨少年都是自己的好朋友,於是笑嘻嘻地點頭:“無妨無妨。”
矜罡撇了撇嘴,低頭去拿雞蛋。
小五掄圓了拳頭對著他的後腦便砸過去。
矜罡豈能相信泉曉武的笑臉,外松內緊,早就在全身心地戒備。轉身揮拳便迎上來。
啪!
兩個拳頭被人截住。鍾淮和戚善早就看出矜罡不對,一直跟著他。昨晚忙乎一整晚,好不容易穩定住俞建南的傷勢,暫時脫離危險。矜罡氣勢洶洶地衝出去,當然是找泉小五算帳。一路跟來,果然看到矜罡找茬動手。連忙出手攔住。
矜罡也知道自己衝不破這兩個人的阻攔,於是用筷子狠狠地點了點泉曉武的鼻子:“這事兒沒完!”
小五一把扯住戚善的袖子哀求:“這裡好可怕啊,開除我吧。”
鍾淮覺得,這裡有泉曉武的確挺可怕的,便複議:“開除他吧。”
戚善的臉一片鐵青,過了良久才不得不說:“泉水親自送來的。只能留下。”
鍾淮覺得有點小題大做:“這不能算是與她為敵吧?不會被咒死。”
“這要看校長怎麽想。”
小五不高興了:“糊弄誰呀?開除一個考生還用得著校長啊?”
戚善的臉又變了變:“那也得看我怎麽想。”
“膽小鬼!”泉曉武氣得指著戚善的鼻子罵,“當年拚刀的時候就知道你是個軟蛋。到了今天你還是個軟蛋。”
“哼哼。”戚善面不改色心不跳,薨在泉水手裡的人數到第一萬名也數不到自己的頭上,“你膽大。你硬蛋。那你退學呀。”
主動退學還不得被母老虎打死?但這個理由說出來太丟人了。www.uukanshu.net 小五吭哧吭哧地答不上話,過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是王子,死了也算薨。”
“我呸你的王子。”戚善轉身走了。
兩個軟蛋竟然毫無廉恥地比來比去。鍾淮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你來開除我呀。”小五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用期盼的目光望著鍾淮。
“我是學生。”鍾淮毫不猶豫地搖頭拒絕。
小五心情變得極其不好,夾了炸雞蛋、煎雞蛋、煮雞蛋、荷包蛋、碎雞蛋、整雞蛋、還有半生半熟的溏心雞蛋,找個牆根蹲在下面鏗鏗地吃。吃了幾口才意識到自己拿多了,根本吃不下。但在這個時代,浪費糧食是足以讓泉曉武這種人都會感到羞恥的事情。於是,只能大口大口地下咽,邊憤怒地望向鍾淮離開的方向。他驚訝地發現鍾淮還沒有走遠,而是跟什麽人在牆後邊拉拉扯扯地爭論。隱約聽到一聲喊:“他到底是誰?!”聽著像是矜罡。老子是你老子,小五一邊想,一邊惡狠狠地咬著雞蛋。
吃過了飯等著最後一項考試。所有的考生都需要把昨天的大致經過、具體心得、以及對騎兵學院的反饋講清楚。絕不像鍾淮說得那樣容易。要重點突出、有條有理、還要引經據典。畢竟,這次考試除了淘汰那些武力不足以勝任剿匪平亂保護地方的學員外,理解能力、敘述能力、歸納總結等對於短期掌握最基本的民生、經濟、政治、軍事知識至關重要。也就是說,頭腦不太靈光的學員可以外放打仗,頭腦靈光的學員除開打仗還能治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