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外響起一片盔甲碰撞的聲音。又一大群人簇擁著一位步伐緩慢、書卷氣息濃厚、似乎有病在身的年輕王子走入大殿。他正在跟身邊的少年談笑風生,抬頭看到泉曉武,便用手指了一下:“矜罡,你朋友先我們一步到了。”
矜罡滿臉的興奮、幸福、興高采烈,抬頭看了看,對小五笑逐顏開:“早上好。”
燕世子矜尋在弟弟的後背上重重地推了一把:“哪兒有這麽遠打招呼的?去吧。”
矜罡有點舍不得離開哥哥的身邊,但還是認認真真地向矜尋行了君臣之禮,然後才走向泉曉武。
小五的眼睛瞪得溜圓。這副樣子,也不像是從來沒挨過哥哥一頓打的人哪。怎麽自己卻是總要在挨揍之後才能得到姐姐的溫柔呢?
“你怎麽都把弟弟帶來了?”慕王武緣板著臉,一本正經地問矜尋。
矜尋輕咳兩聲,在深藍色的軟榻上半依。等到身後的侍女在他的腿上鋪好厚厚的獸皮才回答:“矜罡聽說郡王子來實習,也要求來看看。”
武緣用戒備的眼角瞟泉曉武,見他沒動,才說:“大家說好的把最有前途的青年都送進騎兵營和法師營,你們兩個也答應起帶頭作用。這樣子把弟弟帶進議事廳,不好吧?”
“我弟弟落榜了。”泉水沒好氣地咕噥一句。
“這世界上還有敢判你弟弟落榜的?不是瘋了吧?”
泉水半翻鳳眼,斜挑鳳眉:“重騎兵學院婦女平權會。”
“啥?”武緣懵了。
“重騎兵學院,婦女,平權會。”泉水耐心地重複。
武緣終於聽懂了,不高興起來:“你這不是拿我當傻瓜麽?婦女會,憑啥乾預考生錄取的事兒呀?”
“國家腐敗麽。濫用職權唄。”
武緣氣的翻了半天白眼,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來:“泉水,水公主,您是臨時議長,代理監國。這麽明目張膽的放任,不好吧?”
“有本事你去啊。”泉水賴皮,“大昕帝國戰神,勇鬥婦女平權會。”
武緣連連點頭,抱拳拱手:“我錯了。我錯了。這個國家攤上您這麽一個監國,真是中興有望。”
“少在這兒諷刺我姐姐。”泉曉武悶聲悶氣地咕噥。
武緣的臉色一變,住口不言。
這下子,連禦雪都好奇了。慕王武緣赫赫戰神,怎麽就怕了泉曉武呢?
今天的會議輪值主席是春官輯要。她不是一個善於變化的鮫人,整個兒身子都泡在水缸裡,只露出一個腦袋。左右看了看,估計會前會差不多告一段落,便聲明天官請假沒來。因為她的兒子俞建南昨天,很不幸,傷勢反覆。具體是怎樣的反覆,天官沒說,輯要便不得而知。當然,她的注意力全擊中在開會上,也沒注意到犄角旮旯的幾個少男少女偷偷摸摸的向柱子後面的陰影裡悄悄地躲。
巨大的漂浮石桌微微一沉,十陽二月的光芒從每一位代表的身前亮起,猶如水墨般擴散並與相鄰的日光融合。等到相鄰的光芒相互之間開始產生抵觸,若有若無的界限震蕩起伏,石桌又升起到原有的高度。
輯要面前的暗月光芒亮起,她率先提出蛟族的問題:“深湖湖底發現了未知能量場,大巫師烏尼奧已經動身去西海,希望能在龍宮的藏書中找到一些線索。”
願急望海潮對這個消息很是好奇, 問道:“蛟族在深湖中生活的時間怕是比大昕帝國的歷史還要長,為什麽才發現?是新產生的麽?還是大巫師有辦法潛入更深的地方?”
“阿奪隻說了一句,便匆匆趕回去了。”輯要搖頭表示不知道詳細情況,但眼角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泉曉武躲藏的柱子。因為阿奪跑掉的借口是要對付泉小五。但,輯要對泉小五突然來到皇宮的原因並不了解。大家說好將家中子弟送去騎兵營或者是術士營,以身作則號召全國的優秀青年為國分憂。他突然出現在這裡,會不會是抓緊開學前的這段時間學習歷練?難道,泉水終於決定要嫁給遊俠趙澤,為弟弟繼承郡國王位做準備?一系列的未知需要探索,這個時候就去揭蓋子,怕是只能看到表面。
很可惜,輯要是個文官。她自以為隱秘的一瞥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卻不知道早被久經沙場、洞悉毫厘的武官們看個清楚。戰神武緣捋胡子的動作沒有絲毫,但瞳孔卻不自覺地收縮了一下,差一點射出紫色的光芒。明王留山的目光平靜、溫暖、毫無波瀾。願急望海潮笑眯眯地低下頭去,試圖觀察這兩位面前的流光。紫色與青色的光芒一如既往地輕輕蕩漾,毫無異常。可見他們對自身靈力的控制早已達到波瀾不驚的層次。可是,這位身經百戰的誇父冬官的嘴角卻忍不住抽動了一下,因為他看到最不應該有反應的深紅色的光之潮汐,竟然產生了蓬勃的翻湧。
在座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同時抬起頭,望向郡國公主泉水。
泉水正在側頭看他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