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曉武滿臉謙虛地幸福揮手:“大昕帝國的全體人民,永遠跟你們在一起!”
又是一陣歡聲雷動,掌聲齊名。只有才八鬥一個人奮力地叫喊:“那是他姐姐說的!那是他姐姐說的!”可惜,就連他身邊的人都聽不到那麽孱弱的聲音。這是這位體弱的學員有生以來第一次發現,文人的呐喊是那樣的無力。
遠處的高台上,偽善王子中氣十足的洪亮聲音再次響起:“鄉親們,我愛你們!”
這個,不是他姐姐說的。泄了氣的才八鬥在心裡安慰著自己。接著,他看到泉曉武笑吟吟地跟河絡學員親切地握過手,走向紅漆大門。在推開大門之後,還十分謙卑地轉過身來,面對著原本憤怒抗議的學員和家長們合十鞠躬。轉身,一隻腳跨過門檻,再轉頭,再合十,再鞠躬。笑吟吟地揮手致意。兩隻腳進門後重複謙卑的這一套,邊關門邊笑邊揮手致意。
“民主萬歲!”泉曉武高高地舉起胳膊喊口號。
“民主萬歲!”
“人人平等!”
“人人平等!”
“重建祖國!”小五殷切地呼喚,“加油啊!”
然後,他關嚴了門,一溜煙向術士塔跑。邊跑,還邊用一隻手捂住嘴巴噗嗤噗嗤地笑。
“啊呀媽呀,你這個無恥的騙子!”
一抬頭,看見是趙凱。同時,也看到趙凱轉身就跑。
“老鄉!老鄉!”小五用力地揮手叫,飛快地追上去。
趙凱陰沉著臉,邁著大步想把他甩開:“郡王子人尊言貴,老鄉們可是高攀不起。”
“我找到幫你們村兒改風水的辦法了!”
趙凱一愣,停下來等他:“那可是太好了。說說。”
小五笑眯眯地扯住趙凱的衣襟:“這麽大的事兒,哪兒是那麽容易就說說的?你們村兒的廢石頭呢?還記得麽?祠堂後面、廟宇裡面、田地下面?”
趙凱為之語塞,望著小五笑眯眯的眼睛想了好一會兒,才咬著牙說:“我均給你二斤小米。”
小五立時順著他的話頭聊家常:“黃小米?晶瑩飽滿?”
“那是。我們村的小米,是紀和尚祈過福的。”想了想,又加一句,“關系一般的,想買都沒門。就是,產量少。你省著點吃。”
“帶了多少?”
“二十斤。來的路上吃了一半。這不考上了,公家管飯。”
“還剩十斤?”
“十二斤,沒舍得吃。”
小五鄙視:“這麽說,你該均給我六斤。”
趙凱的臉瞬間變色:“均是不要錢白給的意思,不是你一半我一半。”
“瞎說。你們村均天地的時候,少分你家一畝,你找不找村長拚命?”
趙凱理虧:“拚命談不上。我們村長可不敢乾那傷天害理的事兒。”
小五轉著眼珠子想了想,覺得少均四斤小米算不得傷天害理,便換了個角度做圈套:“村長誠實?”
“舉頭三尺有神明。天上十個太陽看著,他可不敢。”
“你們村都誠實?”
趙凱點頭:“紀和尚每次來都是要一個人一個人問的。因果報應,誰做的不好,他就多收錢。”
“那你這用二斤小米就想改風水,是啥因果呀?”
趙凱瞪。
小五親切地拍他的肩膀。
趙凱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
小五哈哈哈地笑。
趙凱的臉色突然凝重,退後兩步深深地鞠躬:“對不起,我錯了。”
小五一愣。這輩子十五年,沒遇到過這種事情。
趙凱解下裡三層外三層的腰帶,從裡面小心翼翼地倒小米。泉曉武隻覺得眼眶突然發熱,連忙捂住他的手:“沒必要沒必要。”
“會遭報應的。”趙凱堅持著分米。
小五的手按在他的手上,感覺到堅持,不由自主地松開了。看著趙凱小心翼翼、一絲不苟地分出二斤小米來兜在衣襟上,示意自己找東西盛。翻了翻,仙人袍主打飄逸、絲滑,沒有兜。於是便要撕下一條來。
“哎!敗家!”趙凱連忙喊,“袖子扎一下。”
小五掀起衣襟接過小米,看著趙凱認真地幫自己扎好袖管,還很小心地露出盡量完整的一朵水墨點絳的大花,才幫助他把衣襟上的小米折到袖兜裡仔仔細細地打個結。
“我也不知道我們村子裡有啥。等我寫信問問村長,還有紀和尚。”趙凱認真地叮囑,“你可一定要告訴我呀。”
小五想說自己只是有了那麽一個思路,八字還沒一撇呢。這話卻隻堵在喉嚨裡,悶悶地憋著,說不出口。
趙凱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爸是好人,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