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層層堆積的淤泥向岸邊走,邊抱怨:“這是水草漚爛的淤泥,多少年不清理了?京城怎麽……”
隨著環顧四望,泉曉武的嘴巴裡發出幾聲聽不清楚的咿咿呀呀:“這,這,這是,湖?”
他豁然轉頭驚恐萬分地望著阿奪,發出不似人類的尖叫:“我們這是在哪裡呀?”
“世界上最乾淨的水。”阿奪用手擦一把臉頰上的水,水珠晶瑩剔透,清晰異常地反射著十種太陽光芒,明淨清澈,動心心脾的美麗。
泉曉武將信將疑地捧起一把水湊到眼前看了看。水中異彩流動,似乎十種顏色的太陽光涇渭分明,相互之間並不融合。他忍不住湊到嘴邊喝了一口,吧嗒吧嗒舌頭,皺了皺眉:“我嘴裡怎麽有一股牛奶的味道?這太奇怪了吧?好像還有……”
阿奪本來是不想理大惡人的,但還是十分惡心地想起剛剛那一輩子都無法揮去的噩夢。她充滿憤恨地盯著泉曉武,咬牙切齒地幫他整理思路:“綠豆糕。”
“對!”小五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我最喜歡綠豆糕了!”
阿奪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看到泉曉武意猶未盡地走上岸來,似乎是想繼續攀談這神奇的湖水,便連忙站起身來轉身就走:“四處看看,七色珊瑚把我們傳送到了哪裡?”
果然,泉曉武的注意力從被他嘔吐得一塌糊塗的湖水味道上吸引到周圍環境上去。
他兩手叉腰四下觀看,轉了一圈發現這是一個浩瀚得幾乎無邊的大湖。身後遠遠的,可以看到一圈幾千米高的山脊,沿著湖邊轉。泉曉武撇了撇嘴:“看起來,是個火山湖啊。”
“看不到邊際的火山湖。”
小五沉穩地頷首:“我們呆的這個地方,是火山大爆炸塌陷而成的窪地。”
“百裡半徑的火山。”
“英雄所見略同。”小五讚許地舉起雙臂比劃一個大圈子,“別說看不到對面了,就連這環形山的直徑都看不到在哪裡。不過,環形山就是環形山。雖然好多地方塌了,但我敢向你保證,不會超過一百萬年。你知道麽?最早的人類就出現在一百萬年前。”
阿奪默不作聲地離開湖邊,向山頂走去。
小五跟上,邊指了指腳下的碎石:“這些石頭都是玄武岩,鑽木取火的最佳材料。”
阿奪的臉一紅:“你自己當野人去吧。我要回家。”
“包在我身上!”小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馬上就送你回家。”
“你知道這是哪裡?”阿奪驚訝。
“你那塊七色珊瑚那麽小,還能把我們傳送到天邊不成?”
“你身上有神降。”
“你的確打了我一個神降,但是,我哪兒能跟你計較?”
“巨大的神降。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小五怔了怔,“俞建南打的已經被黑石頭吸走了。”
“禦雪腰上掛著的黑石頭?”
“對!就是用它清除的。”小五高興地回答,“可純了。就是太純了,我現在還用不上。烏尼奧那個大魚尾巴要是能幫我搞到蛟龍蛋的蛋殼,我就能雕刻出結實的傳輸通道了。不過,他不肯,說是太危險。”
大惡人想要毀滅世界,師傅怎麽可能幫你?阿奪邊想著,邊說:“你的身體跟禦雪石頭裡面的能量產生了共鳴,我們被傳送到很遠的地方了。”
“我怎麽可能會跟一顆石頭產生共鳴……”
“你在西陸上見過這麽大的火山麽?!你在九州聽說過這麽大的火山湖麽?!”
“冷靜,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有話好好說。”小五被她吼的縮了縮脖子,“我們都處在青春期,荷爾蒙改變,容易激動。但,這時候,必須冷靜。”
“你這輩子,見過這樣純淨的天空,呼吸過這樣清馨的空氣,喝過這麽甘甜的、沒有汙染的水麽?”
小五舉起雙手在胸前微微按了兩下,示意自己不想吵架:“甘甜的確是甘甜,但還孕育著一股牛奶味道。多多少少,還是有一點點汙染的。”
“我不知道我們被傳送到了什麽地方。”阿奪感覺到雙腿上好不容易積攢來的力氣一下子消散了,她不由自主地坐倒在草叢裡,“我只知道,我們恐怕是回不去了。”
小五四下裡轉著腦袋看了好一會兒,指著遠處的山頂說:“繼續往前走,到那裡看看地形。火山大爆炸的遺址,寶貝石頭撿到手軟。等我找到漂浮石,給你做一個我爺爺的飛行板,咱飛回去。”
阿奪閉上眼睛不去理他。盤膝凝神,瑜伽吐息。
“你看你,不相信我?烏尼奧大尾巴說了我很多壞話?”泉曉武又一次雙手叉腰,環顧火山口,“他那是汙蔑。”
側頭看了看阿奪,見她雙目微闔,做出各種各樣的高難動作引導體內的精神力,便強調補充:“好,我承認。我的確沒有爺爺的圖紙。星爆炸毀了方圓五十裡,有什麽辦法?不過,基本原理還是知道的。只要不停地試錯,肯定能研究出最完美的產品。”
見阿奪還是不接話,泉曉武隻好單刀直入地提要求:“從這裡走到山頂上挺遠的,你去抓幾條魚唄?烤一烤,帶在路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