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小五大驚,伸手想要抓住飛散的翅膀,“這是怎了?”
俞建南隻覺得痛徹心扉,再也不顧禮義廉恥,尖聲嚎叫:“泉曉武!我不會放過你的!”
“冷靜!”小五嚴肅地伸出左掌,“這位朋友,千萬別激動。這個時候,一定要冷靜。”
俞建南拚著再骨折一次,憤怒地掙斷綁住雙腿的繩索,想要踢小五的襠。
小五連忙用後背壓住,邊摸俞建南的神封穴。
“把你那惡心的髒手,從我的胸口拿開!”俞建南頭槌。距離太遠沒夠到。扯長脖子再頭槌。
小五躲,邊默數斷片。一、二、三、四、
“我跟你拚了!”俞建南瘋狂地頭槌空氣。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
小五滿臉煞白,跳起來衝到禦雪的面前怒吼:“二十七片!你告訴我三片!治好了三片!還剩二十四片!”
“三。”禦雪沒愛沒恨地回答。
小五充耳不聞地指著病床上的俞建南:“我要求你給我一個解釋!”
“三。”禦雪重複,“三九二十七。”
天哪。
我忘記了。
她是古代魅。
小五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真笨!”晨風嘿嘿嘿嘿地嘲笑,“你忘記了。她是古代魅。”
小五憤怒地望一眼晨風。晨風捂住嘴巴噗嗤噗嗤地笑。小五慢慢地把目光轉向矜罡,矜罡連忙憋住笑,轉過身去扶住俞建南:“治好了三塊,還是有希望的!”
“笨!”俞建南強撐著一口氣,“哈哈哈哈……喔……叩叩叩叩……”
一口氣上不來,憋死你!
“九九之數,有五千年了吧?”泉曉武喃喃地哀怨,“怎就沒看出來你有那麽古老呢?”
“數數而。何足掛齒。”
“這是兩千三百年前的。”小五瞪。
禦雪微微頷首,表示他猜得沒錯。
時間是不存在的。神封穴是不存在的。魅是不存在的。小五深呼吸,用拇指不停地搓耳朵。
終於,他努力地在臉上盛開出一朵陽光燦爛的笑容:“三塊都愈合了,還怕二十四塊麽?我去找烏巫,下潛深湖,搜集濃縮的陽光,輕松治好你!”
俞建南翻著白眼,有氣無力地張嘴又閉嘴。矜罡把耳朵伏下去聽,然後直起身來重複:“他說,你沒安好心。”
俞建南又張嘴閉嘴。
“他說,用不著你治療。”
“他說,英雄都有傷。”
“他……”
“別說了!”泉曉武轉身開門,抬腿就跑,“一個全身骨折的,有什麽資格挑挑揀揀?”
禦雪飄。晨風跑。矜罡連忙追:“等等我。”
俞建南抻直了脖子,好不容易積攢些力氣,很小聲很小聲地喊:“矜罡。”
矜罡回頭,給他豎一根鼓勵的大拇指:“等我的好消息!”
“把我、把我、把我解開。”俞建南吃力地懇求。
矜罡一把扯斷綁著他雙臂的繩子,三步並作兩步地追出去:“等等我!”
俞建南吃力地喘息,望著天棚運了好一陣子氣,才忍著斷骨的疼痛,自己一點一點地解開手臂上和腳上的繩套。又喘了幾口氣,才湊足了力氣把頭轉向敞開的門,虛弱地宣誓:“泉曉武,我跟你沒完。”
找到一艘船,來到湖邊,布置十陽陣。
抓一條魚,再抓一隻鷹。
放!
呯!
烏尼奧的實驗室一下子被從水中提起。
阿奪把腦袋穿過水晶,露出來左右瞧了瞧,見到是泉曉武,瞪!又縮回去。
“阿奪妹妹!阿奪妹妹!”小五連忙喊,“救命啊!”
阿奪又把頭穿出來望著他。
笑,並且溫柔著:“偉大的烏尼奧大巫師,現在有空麽?”
“他去西海了。”
小五愣:“怎突然就走了呢?”
“躲你。”
“我這麽好的少年才俊,為什麽呀?”
阿奪把頭縮回去。
“喂,總得有個原因吧?”
阿奪的頭從水晶球的底部鑽出,魚一樣地扭動,噗通,扎入湖水遊走了。
小五呆立半晌,才指著阿奪消失的漣漪發火:“這還講理不講理呀?”
三個少年都沒回答。
又過了很久,船老大問:“咱們,回去?”
小五遲疑半晌才憤怒地咆哮:“我要在這兒等她!”
“回去吧。”矜罡勸。
“人家是不會理你的。”晨風蔑視。
禦雪深深地呼吸,體驗湖面上涼爽的風。
船老大陪著笑臉點頭,搖舵掉頭。
小五張開嘴巴又閉上,重複好幾次。理智告訴他阿奪已經遊到不知道哪裡去了,但感情上實在很難接受。於是蹲在船頭上默默地撅嘴。
矜罡看了他好半天,問:“怎還哭了呢?”
“我沒哭。”泉小五邊抹眼淚邊說,“他們冤枉我。”
於是,船上又沉默了。清澈的湖水在船槳的撥弄下輕輕地蕩漾,溫柔的風帶來潮濕、微甜的清香。蔚藍的天空中漂浮著幾朵反射著不同陽光的雲朵,倒影在水中猶如童話中的島嶼。小五靜靜地望著水面看了好久,才又重複了一遍:“你們,都冤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