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員們低頭彎腰都去撿碗,小五尋思著萬一地下隻留一隻碗,那肯定是自己的,於是便偷偷地推開門溜出去找缽。
黑漢子見廚房的門一晃,一個小子鬼鬼祟祟地溜出來到地下找碗。覺得可疑,便大踏步地擋住他的去路:“躲廚房裡幹什麽?”
“他們打架我害怕。”
看清楚他的臉,大漢撇嘴:“鬼才信你。”
“戚善?”泉曉武終於記起對方的名字。
戚善冷哼一聲,丟下他去巡視有沒有剩下的碗。
前帝國大將軍戚野的弟弟,有資格被推到死敵那個糞堆上的人!小五內心狂喜,嘰裡咕嚕地轉著眼珠子,在腦海裡構畫出一張尚不存在的綿密之網。把騎牛的零蛋甩過去,無非就是在不共戴天的仇怨上,再小小地加深一點點誤會。姐姐總不好意思為了這麽個屁大的小事兒去當面質問。就算被質問,對方也有資格嗆回來:搞你弟弟怎麽了?你還弄死了我哥哥呢。
想到這裡,小五又噗嗤噗嗤地笑起來,相信只要不輕言放棄,總能找出辦法來可以不挨揍地脫困。
廚房裡忙忙碌碌的又給他們添飯做菜,吃完已是過了中午時分。天空中高懸著大大的亮太陽,猶如鑽石雕成的磨盤,散放著、折射著其他九個太陽的光芒。隨著不同顏色的搭配,天空便似三歲孩子打翻的調色板,充斥著、變換著、閃爍著萬紫千紅的顏色。
戚善把他們都叫出來站在院子裡面,又是雷霆暴怒地訓斥了一番,才放他們去考場。
舉重的考場在馬場旁邊,同樣靠著烏泱烏泱不停流淌的渭河。場地中央擺著一圈石鎖、石墩和石球,考生們一溜排開,從最輕的向前一個一個地舉。小五見農村少年正排在自己前面,便叫他:“喂!”
少年回頭。
小五指著他眼上的烏青語帶同情地問:“怎麽了?”
少年的臉一紅,胸口氣憤地炸起:“不是挨揍了麽?”
“誰下的手?這麽狠。”
少年的臉更紅了:“人太多,沒看見。”
“剛到京城都這樣。”他輕輕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挨頓胖揍不知啥事兒,找棵大樹全當茅房。”
少年有些吃驚地望著他:“你在城裡大小便了?”
“啥?”這個回答超出了小五的預想范疇,一時間沒能聽懂。
“這裡有公共廁所,不能在樹根底下小便的。”
“不能?”
“鞭刑!”見對方依舊滿臉的迷茫,少年隻好偷偷地撩起外衣,漏出後背來給他,“你看!”
他後背上七零八落的鞭痕嚇了小五一跳:“你隨地便秘了?”
“便秘就不挨揍了。”少年憤怒地望著他,“你沒挨揍?”
“沒有。”小五把腦袋搖成撥浪鼓。
“真?”
“真。”
少年用奇怪的目光注視他很久:“你哪個村的?”
“衛生屯。我們那兒遍地茅房。”小五狠狠地踹了他一腳,“趕緊把後背蓋上,丟人。”
少年彎腰提起一百八十斤重的石鎖舉過頭:“真的沒挨揍?”
小五轉個身把後背亮出來給他看。
少年眯起眼睛指著一塊烏青不信任地發問:“這是什麽?”
“早晨讓我姐踹的。”小五從他手裡接過石鎖舉起來。
“為什麽呀?”
“你們兩個!”監考官叫起來,“把石鎖放在地下,不能隨便交接!”
小五把鎖頭放一下重新舉起來:“我不想考試。”
“不考試你來做什麽?”
“你想考?”
“當然!”少年神采飛揚地舉起下一個石鎖,“國家正在用人之際,報效祖國是每一個神聖公民應盡的義務。”
“哦~~~,你想當官?”小五等著他放下石鎖,再從地下拾起來舉。
“你的思想很落後呀。”下一個石鎖差不多三百斤,體弱的考生堅持不下去便出列了。少年仍然是單手舉起來,“東有蠻族長天部落、南有蒼茫山羽人、北有誇父雄踞冰封大陸,都眼睜睜看著我們肥沃的土地。國內盜匪橫行,拳黨無忌,王公大臣企圖複辟。正是大好男兒挺身而出之時。”
“思想境界挺高呀。”
“呵呵,呵呵。”少年踏前兩步,抱起四百斤重的石墩呼地一下就舉過了頭。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前面的考生被嚇了一跳噌地蹦開了。他連忙道歉,邊把石墩輕輕地放下,“共同進步,共同進步。我叫趙凱,你呢?”
小五把石墩舉起來放下:“泉曉武。”
再舉起兩個石墩,隊伍裡只剩下五個人。前面是矜罡,臉都憋青了。後面是河絡女孩和禦雪兩個嘿呀哈呀地較勁。
“你挺厲害的呀。”趙凱拿樁站穩,雙手抱住八百斤石球大吼一聲:“起!”沉重的石球呼地一聲被他舉過頭頂穩穩地擎在空中。然後他向前踏出一步,乒地將石球丟在地下砸出一個大坑。
“沒,沒。”小五忙謙虛著,“就是一身蠻力。”
“比比吧。沒剩幾個人了。”
“別了。”小五抓起石球舉在空中又輕輕地放下去。
趙凱的臉色變了變,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用力地拍拍小五的肩膀:“來來來,別客氣。我還真不一定能贏你。”
他向前踏出兩步推開叫足了吃奶的勁也無法繼續前行的矜罡,把腰間的絲韜嚓地扎緊彎腰抱住石球學著小五的樣子不吐氣開聲,穩穩地把石球舉起來再輕輕地放下去。小五走過來抱起石球舉過腦袋邊對他使眼色:“瞧那倆女的,真猛。”
趙凱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禦雪抱著看上去比她大兩倍的石球嘮嘮叨叨不知道叨咕些什麽,潔白的五指上便冒出縷縷的青煙將石頭圍繞住,然後她向前踏步將碩大的石球舉在空中再嘮嘮叨叨地放下去。隨著放下的石球,那縷縷青煙並不似其他法術那樣消耗、散去,而是悉悉索索地回到禦雪的指頭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