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生平最恨你這種夾著尾巴逃跑的卑懦之徒。”泉小五得意洋洋地拍了拍犛牛的角,“看看,六隻角的耗牛,鋒利無比,可以把你們的戰馬開腸破肚,讓你們血流成河。”
俞建南轉過臉來望著泉小五:“六角犛牛,犛,不是耗。裂雲城是勤帝與紅袍誇父做交易的籌碼,和平割讓的。而且,裂雲城屬於樂土商會,與冰封大陸的誇父沒有任何關系。這頭犛牛是紅袍接受重騎兵客座教授時贈送的禮物。”
顯擺個屁?弄死你個長翅膀的。
小五臉不變色心不跳地撇了撇嘴角:“有吃的沒有?我餓了。”
“哇塞!”矜罡佩服地豎起一根大指,“這臉皮!”
小五燦爛一笑,拱手致謝。
“冰封大陸的戰鬥力很弱吧?用這種東西當坐騎。”
“也不是。”俞建南催馬向前走,“聽說誇父打仗的時候在牛尾上栓鞭炮,炸得它們受驚,跑起來真能把敵軍人馬開腸破肚。只是牛犢的生存率很低,沒辦法大量繁殖。”
矜罡勒住馬回頭認真地打量小五胯下的六角犛牛:“受驚?”
俞建南點頭:“也不知道受驚的牛怎樣操縱。”
矜罡眯著眼睛緩慢開口:“這個,倒可以試一下。”話音未落,他解開披風的扣子把大紅色的裏子翻出來放在犛牛的眼前抖動:“唔啦!唔啦!”
“一個大男人居然穿紅色的衣裳。”小五指著矜罡的鼻子哈哈哈哈地盡情嘲笑,“果然是隻鴿子!”
“唔啦唔啦!”
犛牛突然停下來,從鼻子裡哼哼地噴汽。
“哎呀?”小五怔了怔,“怎了?”
話音未落,犛牛躥起來對著矜罡的鬥篷猛撲,矜罡沒料到牛的反應這樣快,身體一栽險些戧下馬來。他挺腰拔背,用左腳牢牢地鉤住馬鐙將身體金剛鐵板橋平平吊在空中,右腳抬起用足跟的馬刺在馬股上猛踢一腳,戰馬嘶鳴著向山下奔去。他搖晃著手中的披風不停地挑逗:“唔啦!唔啦!”
犛牛瞪大血紅的眼睛緊緊地追在他身後。
劈嗵嘭蹬,小五的胃被顛簸得上躥下跳,鐵青著一張臉揪住犛牛的兩隻角叫:“你他媽的瘋了?”
矜罡腳尖用力身體風車般滴溜溜打個旋轉坐回鞍鞽,邊將鬥篷甩得更凶:“科研必須瘋狂。”
小五死命地攥著牛角,盡量用平靜且充滿磁性的嗓音勸說:“別鬧,搞不好會出人命的。”
“人民感謝你!”
嗵!犛牛撞斷懸崖邊一棵碗口粗細的小松樹,巨大的衝擊力將小五整個人甩飛上半空。他緊緊地揪住牛毛,噗通摔回牛背。一瞬間,隻覺得和煦的山風驟然間冰冷起來,吹得冷汗直流。胯下的犛牛上下顛簸猶如暴風中的小船無依無靠地起起落落。一股酸澀的胃液噗地頂在嗓子眼裡,逼得要吐。小五奮力咬緊牙關忍住了:“大哥大哥您慢點跑。”
“兄弟兄弟你要挺住啊。”
“挺不住啊,哥。誇父養的牛太凶了。”
聽到他一口一個哥,矜罡忍不住心情舒暢,於是把鬥篷搖得更凶把馬催得更快:“凶才能得第一!”
“其實我沒想考上。”小五抽搐著嘴角,希望能展現出一個無欲無求的微笑,但沒成功。
“考上考不上沒關系,硬朗的風格要保持!”
轉過山坳,迎面一大群考生催著戰馬嘚嘚嘚地百騎爭先。
俞建南邊留心小五,邊從馬背上站起身大叫:“讓開!牛驚了!讓開!”
看到那樣一頭巨大的犛牛橫衝直撞地衝過來,本還在爭先的學員們連忙呼呼喝喝地勒疆讓路。其中一匹馬收不住腳,踢踏踏地順著山坡向下滑去。
俞建南大吃一驚,凌空躍起來抱住考生跳下馬背。馬身上一輕,蹤躍著跳回山道。
俞建南放下考生繼續追下去:“停下!矜罡!危險!”
差點出事,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矜罡也嚇了一跳。他把鬥篷翻過來系在脖子上回身來試圖拉犛牛的韁繩。
犛牛紅著眼睛豎直了角向他的身上戳。
矜罡試了幾次沒抓住,有些急了:“這牛驚了,停不住呀!”
“把鬥篷甩掉!”
矜罡扯下鬥篷丟在路上。犛牛撲在上面蹤躍著踢踏。
頸上粗粗的毛扎抈地立著、厚重的背波濤般地洶湧起伏,把小五顛得七葷八素。
“掉、掉下去了,掉、掉下去了!”他側頭看著陡峭的山坡驚慌地叫著,“繼續跑啊!跑到平地上去!你他媽的要摔死我?”
矜罡甩鐙離鞍試圖從牛蹄下搶出鬥篷來,卻幾次被踢中了手臂。他咬牙挺住緊緊攥住鬥篷的一角豁啦一聲扯出半截布料來。犛牛凶狠地抬起頭凶惡地瞪著他。矜罡揮舞著鬥篷向前催馬,牛卻低下頭繼續踩踏地下的碎布。
俞建南從後面趕上來解下鬥篷攏著韁繩圈馬圍著牛轉:“找機會跳下來呀!”他衝著小五喊。
小五一陣陣頭暈眼花,聽到有人叫便掙扎著抬起頭來想看清楚身邊的狀況,憋在喉頭的胃液飯渣卻隨著仰首從口鼻中直噴出去灑了俞建南滿臉。俞建南瞬間眩暈,險些從馬背上摔下去。牛卻在這個時候抬起頭盯住他手上的披風咆哮著衝上去。
矜罡想也不想一把揪住俞建南的胳膊把他掄起來甩在自己身後,俞建南的坐騎卻被犛牛鋒利的尖角劃破了肚皮挑在半空中順著懸崖摔下去。
矜罡反手攬住俞建南的腰催馬向山下猛衝,犛牛的眼睛再一次集中在鬥篷上噴著水汽呼呼地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