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淮這才注意到他的臉憋得通紅,兩隻大大的眼睛可憐巴巴地凸在外面滴溜溜地旋轉。鍾淮好奇地走過去,一手推小五的前額,一手拉他的肩膀。不敢太用力,但也沒少用力。試了試,果然是被卡住了。
“這世界上還真有把自己卡在柵欄當中的人啊?”鍾淮退開兩步,一手端著下巴,皺起眉頭來上下打量,“你是怎麽辦到的?”
小五尷尬地笑了笑:“麻煩您快點,難受啊。”
鍾淮再次上前,拉著他的胳膊向後扯,但也不敢過分用力。小五試圖把腳落在地下去助力卻沒能成功。
一匹棗紅色的戰馬看到小五支撐八叉的手腳在空中不停地搖擺便慢慢地靠過來瞪著一雙黑亮亮的眼睛好奇地看他。
“誤入,馬上就走。”小五裂開嘴,很勉強地對它笑。
戰馬轉個身把屁股對準泉小五的臉揚起後蹄乒地一踢,他便大叫著從夾縫裡飛出去十幾米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下。
凝視著飛翔的身影,棗紅馬興高采烈地嘶鳴起來。
鍾淮連忙跑過去看究竟:“死了麽?”
“有這麽關心人的麽?”小五有氣無力地回答。
鍾淮聽到他說話稍微放下心來,他半跪下去扶起小五。小五的眼眶一片烏青,又是鼻涕又是淚,齜牙咧嘴地望著他。
鍾淮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我這個樣子還沒事呀?”
鍾淮隨手捏了捏,沒有骨折沒有脫臼沒有內傷,便丟下他繼續走。
泉小五回頭對著棗紅馬惡狠狠地揮了揮拳頭,它看到了便戀戀不舍地低聲鳴叫。
考場建在馬廊的旁邊。見到鍾淮領著泉小五進來,一個女孩子揚起手來叫:“你們怎麽這麽慢哪?人都上山去了。”
鍾淮走過去回答:“他是第二場的。”
“好快。”女孩怎了怎舌頭。
“京城快手泉曉武。”他豎起拇指指著自己的鼻子,“射箭一百四十環!”
“十三隻箭怎麽射出一百四十環來?”女孩子瞪圓水汪汪的一雙眼從頭到腳打量他一番,“瞎掰。”
泉小五甩了甩雙手,活動一下頸部,保持神秘地沒有回答。
鍾淮無可奈何地搖了搖手示意大家不要繼續追問:“有馬麽?”
“考試的馬都上山去了。等他們下來好麽?”女孩子笑咪咪地望著泉小五,“這孩子好可愛呀。”
泉小五喀吧著眼睛望著她,覺得她笑起來很像姐姐,彎彎的眉下藏著壞壞的眼。
“隨便找一個讓他上山,盡量別跟其他考生接觸。”
女孩子興奮地把臉湊過來,把鼻子貼在泉小五的臉上看來看去:“聽起來還是個危險人物麽。”
小五咪咪著眼睛笑嘻嘻地搖著手謙讓:“不敢當,不敢當。”
學員們聽了都哈哈地笑起來:“馬廊裡都是烈馬了,他能騎麽?”
“他射箭不錯。”鍾淮回頭問,“馬騎得怎麽樣?”
“多烈的馬都能騎。”小五毫不含糊地回答。
女孩子啪地拍了一下手:“焱赤兔善解人意,你們在這兒等著。”
她一溜煙跑進馬場,不刻的功夫就牽著那匹棗紅馬跑出來。那馬見了小五便高興地叫著往身邊蹭。
小五慘綠著一張臉向鍾淮身後躲。
女孩好奇:“躲什麽呀?”
“它腿上的勁太大了。”小五低聲地叨咕。
鍾淮皺眉:“不大能把你蹬出來?”
“給我換一匹吧。”小五笑得很尷尬。
女孩子搖頭:“剩下的都太烈了。它脾氣好,你別怕。”
“你脾氣才好呢。”小五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眼角一掃,看到一個單獨的馬廊坐落在考場的東側,一匹坐騎堆在角落裡睡得很懶惰。
他用手一指:“我就騎那個吧。”
學員們先是一怔,然後全都捂住了嘴前仰後合地笑起來。
女孩子連連搖手:“那是誇父坐騎,研究用的。”
“我坐騎一下,不就幫你們研究了麽?”
鍾淮輕聲地提醒:“那是牛。”
“我特會騎牛!”
“這是騎馬比賽。騎牛會得零分的。”
“瞎說。牛可難騎了!”泉小五奔向牛棚,如同奔向自己的大救星。
打開牛棚跳上去。小五的個子雖然不矮,但騎在巨大的六角犛牛上,還是看著像雞一般的瘦小。學員們笑得捂著肚子在地下打滾,小五也不在意,耀武揚威地掄起巴掌來在牛屁股上啪地拍了一記,一人一牛便向山上去了。
人灑脫、牛威猛。油亮油亮的黑色長毛上反射著十個太陽不同顏色的光芒,宛若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