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寮前,聶一平停下了腳步。
經過這幾次事情,他發現自己在很多時候考慮得確實不夠周到。
趁現在還有時間,他不妨先想一想再進去。
盡管還沒走進這個地方,但聶一平猜測,這裡面的人應該都是正統的捉妖人。
而自己目前那個師傅徐天窺……怎麽看都像是歪門邪道。
並且,這一天下來,聶一平也更加清楚地認識到那【彭祖殘根】的寶貝之處。
為了自己的安全,也為了之後的發展,【彭祖殘根】這東西能不讓別人知道就最好不要讓別人知道。
這次進捉妖寮,就說自己只是個初學乍練的捉妖人,僅會幾招不入流的法術吧。
至於白無常,最好先藏著不用……
掂量了一會後,聶一平做了個深呼吸,大步走了進去。
可一邁進那大門,他就頓時被眼前的一幕所驚到了。
這地方名為“捉妖寮”,似是專門為捉妖人開設的,可放眼望去,正在乾活的無一不是妖怪。
用青石鋪成的路上,掃帚模樣的妖怪正勤勤懇懇地打掃著地面;不大的園林中,幾只花妖默默地放著香氣;負責送信的則是各種鳥類妖怪……
聶一平繼續往前走,臨到一間四層高的桃木閣樓前,仰頭望去,只見牌匾上寫著極為端正的三個大字——“捉妖司”。
聶一平深吸了一口氣,邁過了門檻,只見一樓裡有不少捉妖人正來來往往,他們打扮各異,有的披袍掛刀,像是個江湖客;有的長衫折扇,舉手投足間透露著一股書生氣。
往櫃台看去,只見兩隻四嘴六眼八臂的肥大妖怪正忙碌著,在櫃台前的捉妖人並不少,但這兩隻妖怪卻也應付得來。
聶一平不急不緩地走上前,準備排在一名黑衣負劍的捉妖人後面,可誰知其中一個胖妖怪用一隻大手拍了拍台面,對他說道:“不用排隊,直接過來!”
“哦。”
聶一平走了過去,那妖怪騰出一隻眼睛和一隻手來接待。
“做什麽的?”
“想入捉妖司。”
“有什麽能耐?”
“會些簡單的術法,對付點小妖怪不成問題。”
“什麽流派的術法?”
“這……”聶一平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那胖妖怪不耐煩地說道:“沒問你師承,是在問你用什麽類型的術法?有的人靠兵器,有點人靠指訣……你用什麽施法術,這還回答不來嗎?”
“卡……”聶一平有點不確定這妖怪能不能理解這個字的意思。
“什麽?”
聶一平指尖微微一亮,呼出一張法術牌道:“就這個。”
胖妖怪一愣,又多騰出兩隻眼睛細細打量了他一番:“好小子,天賦還不錯,小小年紀竟會用咒符?去吧,四樓,自有人會考你。”
說著,那胖妖怪從櫃台下扯出一張紙,利落地用印章蓋了個戳。
聶一平接過那單子,一邊往樓上走,一邊暗暗將“咒符”兩個字記下,以後在這個世界,自己就不提什麽“卡牌”不“卡牌”的,統一稱為“咒符”。
那樓梯修得並不算寬,樓道中也看不見裡面的人在做什麽。
聶一平徑直上了四樓,沒有多逛。
可到了四樓之後,他一走出樓梯間,卻忽然發現哪裡不太對。
這四樓的空間,顯然要比一樓大出了數倍,一扇扇大門如酒店般排列,盡管屋內點著燈火,可那長廊根本看不到盡頭。
按照單子上的門號,聶一平找到了自己要去的“考場”。
當他走進去時,裡面已坐著五人,其中一個胖中年人拄著個腦袋昏昏欲睡,像是考官;其余四人年齡性別各異,估計也是來參加考核的。
“聶一平?”考官睜開一隻眼睛,詢問道。
“是。”聶一平應道。
考官順手一指,道:“就差你了,去坐那吧,第一試是筆試。”
聶一平小心地從其余四個考生的桌前走過,坐到了角落裡的位置。
很快,這牆壁桌椅皆是由桃木製成的房間傳來一陣鈴鐺聲,試卷和紙幣從房間的角落自己飄來,落到了眾考生的身前。
考試,已然開始。
可看著那卷子,聶一平徹底犯了難。
他這屬於是趕鴨子上架,直接來這裡參加考核。
若考試的內容和製卡有關,倒也好了,可這試卷上的題,全都是圍繞這個世界的妖怪和術法的,聶一平根本一竅不通。
他將整張卷子掃了一眼,只有一道關於“說書靈”的題他能答上。
可剛一要落筆,聶一平的手又僵住了。
這卷子上的字都是繁體……
聶一平作為資深卡牌玩家,對繁體字只會認不會寫……
“這尼瑪……不抓瞎呢嗎?”
時間一點點過去,其余四個考生落筆如飛,已烏泱泱答了好幾道,可聶一平卻愣是一道題都做不出。
正當他一籌莫展之際,一陣鼾聲竟傳入耳中,原來那主考官竟昏睡了過去?
“如果是這樣……那豈不是還有點機會?”
聶一平想到了徐天窺給自己的那隻眼睛,他可以將這眼睛移到天花板上,如此一來便能抄到其余四人的卷子。
可是……
這捉妖寮中會不會有什麽特殊的術法?
萬一自己被抓到了怎麽辦?
聶一平沒有猶豫太久,答是肯定答不上的,既然如此還不如索性拚一把,被抓就被抓,大不了被轟出去罷了!
坐在木椅上,聶一平移動心念,將那眼珠子順著凳子腿挪到了地上,又一點點把那眼睛移到牆柱、天花板間。
不知是這地方根本沒布下什麽結界,還是徐天窺這眼珠子太厲害,www.uukanshu.net 反正他是成功了。
靠著這一手能耐,聶一平很快就剽竊到了答案。
他同時對比著另外四個考生的回答,從中挑出重合率最高的抄在了自己的卷子上,在笨拙地模仿繁體字的同時,聶一平還不忘對語句進行“中譯中”,以防被閱卷的人看出端倪。
半個時辰過後,聶一平反倒成了最先答完卷子的人,因為其余四個考生也不是什麽都會,他們基本都是挑自己會的題答,然後再去想別的題。
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聶一平至少不是這個考場裡得分最低的。
閑來無事,聶一平一邊盯著其余幾人有沒有寫出什麽新答案,一邊百無聊賴地用那藏在天花板上的眼睛掃視整個考場。
忽然,他心念微微一動,那眼睛竟從天花板的木縫裡鑽了進去,再往上一番,竟是看到了樓上的光景。
那居然也是一個房間?
只不過那房間一片漆黑,沒有半點光亮。
聶一平愣了愣。
他從外面看,這捉妖寮不是只有四層嗎?
難道說這地方別有洞天,四層之上還有幾個隱蔽起來的樓層?
他正暗暗驚奇時,忽然見得一道光透入房間,是門被打開,緊接著,一對男女廝摟廝抱著闖了進來。
聶一平不禁有點面紅耳赤,他想要移開目光。
可就在這時,那女子被壓在了地上,恰巧看到了地縫中的眼睛。
聶一平一驚,火速收回。
他聽不見樓上有什麽動靜,但那最後一眼很清楚,那女子在尖叫,赤紅著脖子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