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溫理一會兒喊著冷,一會兒又喊著熱,剛剛發了汗,就要踢被子,我怕她踢被子又著涼,只能上床抱著她,不讓她亂踢,我抱著她,她也乖乖的抱著我,她睡得很沉,我吻著她的頭髮,說“溫理,快點好起來,要健健康康”。
早上我先醒來,在我的夢裡,一遍遍重複著溫理輕生墜樓的那一天,她站在天台上,大風吹著她,她搖搖欲墜地對我說“你總是說著愛我,卻一直在做傷害我的事情,如今孩子也沒有了,我什麽都沒有了,我要讓你後悔一輩子,薑柯铖”,說完後在我面前跳了下去。
我驚醒,看著懷裡的溫理依舊睡得很沉,好在是個夢,溫理還在,還在就好。我起來收拾好自己後,下樓給溫理做一些早餐,
“我醒了”我看到溫理站在樓梯上,氣色基本恢復,說“你醒啦,起來多穿一件睡衣,不要再著涼發燒了,換好衣服下來吃東西。”
“我已經好了,今天早上起來感覺沒什麽問題了,和平時一樣,好好的。”她舉著手上下晃著說道。
“你昨晚為什麽會在我床上啊?”
“昨晚你一會兒冷到要我抱著你,一會兒又熱到把被子都踢開了,我沒辦法,隻好抱著你啊。”
“啊……”我看著她略顯局促又可愛的臉,心裡泛起一陣漣漪。
我們在這度過了漫長了幾天,漫長到像過了一生,但我知道隨著旅行的結束,溫理掌控著的時空旅行也將重新起航,開啟下一段時間線的旅程。
在航班上,我握著她的手,我知道當我再次醒來,蘇梅島的落葉和夕陽,沙灘和星空都將化為永恆的記憶,不複存在。
等我再睜開眼睛,時間線跳轉到2015年12月25日,我翻著和溫理進來的聊天記錄,果然還是現實世界中的樣子,有一句或者沒一句,因為現實世界中,溫理和賀易林已經越走越近,而我卻不在溫理身邊。我給她的微信發出了一條消息“溫理,聖誕快樂”,這個在現實世界中對應的時間線應該是我從南湖回到蓉州的時刻。
“我昨天從南湖回來了,晚上我來學校找你好嗎?”
“今天街上人很多,我不想出門了。”看著她的文字,表現出了明顯的抗拒。
“我訂好了餐廳,不遠的,就在學校附近。”
“為什麽我發了這麽多條微信給你,你都不回復我。”看完他的消息,才明白過來她是在怪我沒有沒有回復信息給她。因為在現實世界中,她和賀易林已經越走越近。
“因為害怕打擾你。”
“打擾?都是借口吧。”
“看你和賀易林走得很近,害怕打擾你。”
“下午2點,我來你宿舍樓下接你”。
“好吧”。
我開著車來到溫理宿舍樓下,我下車等她,12月底的氣溫已經寒意逼人,這次的時間線和蘇梅島截然不同,一冷一熱,叫人捉摸不透,現實世界中的今天,我知道溫理對我表白了,而我卻沒有給她回復,盡管對她的心已經翻江倒海,但當時的我還不確定能夠給她什麽,所以用沉默代替了回答。而溫理的心裡應該也在耿耿於懷著今天。
我看到溫理裹著厚厚的衣服下來,笑著脫口而出“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她似乎頭都沒有太氣了看我,只是盯著地面。
“我們要去哪裡?”她追問道。
“帶你去一個我一直想去的地方。”這個地方,是以前的溫理最喜歡的地方。
“路上會有點久大概2小時左右,趁這個時間你可以睡一會。”我開了副駕的車門,溫理猶豫了一秒後上了車,在車裡也是冷漠又自顧自地把頭轉向了一邊。
“好吧”她敷衍著我。
“感覺你今天對我有怨氣啊。”
我感覺溫理對我的態度,又再次從親昵變得冷漠,不確定是否因為時間線的變幻,讓她難以接受,又或者其他什麽緣由。
“嗯,沒有。”她嘴上說著沒有,但頭扭向車窗外,這是生怕我看到她的臉啊。
“馬上快到了。”
“我們要去哪裡?”她再次追問。
“迪士尼樂園。”
“啊?”因為迪士尼樂園,是我和這個時空裡的她從沒有過的,但上一個時空裡的溫理最愛這和這裡的玩偶。
“到了,下車吧。”下車後大風把溫理的頭髮刮的四處飛舞,我把圍巾摘下來給她系好,她的臉都凍紅了,我拉著她在樂園的入口寸步難行,不過這也有了一個讓我和溫理接近的契機,我摟著她的肩膀在人群中穿梭,終於避開了人群,到了餐廳,我點了很多溫理以前愛吃的東西。
“我們先吃晚餐,這裡的餐點都很有卡通的氣息,應該是你喜歡的”。有時我看著溫理,但也是透過眼前的她看著上一個時空裡的她。直到吃飯的途中,煙花準時升空,綻放在我們頭頂上方,我拿出了rose-only的永生花,對她說“溫理,我喜歡你”,無論在哪個時空裡,都喜歡你,都愛你。
“我們相處的時間這麽少,為什麽說喜歡我?”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我,充滿了質疑和攻擊。
“喜歡就是喜歡,不存在相處多或者少的情況。”因為我對你是一見鍾情,開學第一天的第一眼。但我明白她一直患得患失,對陌生時間線和這個時間線裡的我產生了抗拒。
“我們欠缺一個了解彼此的過程,我在你心裡遠遠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好。我有很多缺點的,甚至你因為這些缺點而……”
“而什麽?”她追問道,我不能跟她講上一次時空旅行的事情,也不能告訴她因為我的缺點而在那個時空裡殞命。
“沒什麽,我想跟你今後認真的相處,好嗎?”我從口袋裡掏出眼鏡,戴上了,我想認認真真看清她的臉,我看著她用手擦去了她嘴角上的醬汁,這樣的動作我做過無數次,但這一次她似乎離我很遠。
我摸著她的頭說“從今以後我們好好相處,好不好?”既然開啟了新的時空,那麽我會在這個時空裡好好愛你,好好對你的。
“我在你學校附近給你租了一間公寓,冬天學校沒有空調,我害怕你冷,你要是冷的話就去公寓裡。看完煙花我帶去你看看,認認路。”
“我不需要公寓,我住宿舍挺好的。”
“等你畢業了,我們一起去南湖工作?”我看著低頭吃飯的她,心想如果能夠改變你去南湖的時間,或者退後,那麽悲劇是不是能夠改寫。
“離我畢業還有3年呢,到時候再說吧。”她時而低頭吃飯,時而抬頭看著煙花,她的眼眸裡煙花升空綻放又凋落的光,好看極了。
“到時候我把你的工作和公寓都安排好,這樣我們才能長長久久的相處啊。”
“好吧”,我看著她有些失落的臉說“煙花還有10分鍾結束”。
她放下刀叉,站在露台轉角,我看著她的長發被冷風吹的四處飄揚,黑色的頭髮在她黑色羊絨外套上也黑得發亮,我站在她背後,用大衣裹進了我的懷裡,她的身高剛好抵著我的下巴,我能感覺她的體溫,她也能感受到我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