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星空,只有海浪和風的聲音。我和薑柯铖躺在躺椅上,此刻的時間在一秒一秒流逝。我想說點什麽,但是薑柯铖先開了口,“晚上早點休息,明天一早我跟你保證,真實的薑柯铖準時出現在你面前。”
我看著他舉著發誓手真誠又純真的臉,此時只有海風輕輕吹,海浪靜靜搖。夜晚的海風還是冰涼入骨,穿著短裙的我使勁抱著自己的胳膊,可是奈何這件無袖的連衣裙,起不到任何保暖的作用。薑柯铖把他的短袖外套脫下來,罩在了我身上,而他只剩一件無袖的黑色內搭。他裹緊了在我身上的襯衫,生怕漏進一絲風進來。
我們牽著手走回了酒店,薑柯铖進來我的房間,給我倒了熱水、拿了一些水果就出去了。我躺在床上,複盤這幾天的相處時光,就和夢境一樣,和他能夠相處這麽多天,而我也不知道下次醒來的我會出現在哪個時空裡,哪條時間線上。不知道薑柯铖是否記得我們在一起過,是否記得他親口說過他喜歡我,不論在哪個時空裡。
半夜我夢到自己光著腳走在冰面上,這冰面上無邊無際,漫天風雪吹著我單薄的衣服。我的頭髮被這風雪吹到甚至看不清眼前的路,我努力地撥開臉上有頭髮,試圖看到前方的路,我渾身好像掉進冰窟窿一般寒冷,我在這漫天風雪中聽到了薑柯铖的聲音,我喊著薑柯铖的名字,隱約聽到他在叫我“理理,理理,溫理,你是不是不是發燒了。怎麽額頭和脖子燙成這樣。”我吞了一口口水,嗓子的灼痛感熱烈,感覺渾身冷的像冰一樣,我蜷縮在很薄的夏被裡,睜開了眼睛,看見薑柯铖的臉。
“你怎麽在這?”我撐坐起來。
“我還沒睡,好像聽到了你叫我的名字,我就進來了。”
“你額頭、眼窩很燙,你這是發燒了,等我去拿退燒藥。”他咚咚咚跑著下了樓。
雖然高燒著我還是打足了十分的精神,仔細回想著睜開眼睛眼前的這一切,努力夠著手機看著時間,時間沒有變,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也松了一口氣,躺在了床上。
薑柯铖看著我喝下了退燒藥,就坐在我的床邊。我睜開眼睛對他說“你快回去睡吧,我睡一覺就好了。”“等你睡著了,我一會兒再去睡。”他堅持道。
布洛芬的藥勁兒上來,我迷迷糊糊睡著了,半夢半醒之間腦海裡閃回了無數個十年前和十年後交織的畫面,像走馬燈一般。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被我自己的手機鈴聲吵響,我伸手夠著手機想關掉鬧鍾,卻發現自己被什麽禁錮住了,動彈不得。我轉頭,薑柯铖的臉出現在我的臉頰旁邊,他的雙手抱著我,我整個人都在他懷裡,他的手抱得很緊,我試圖拿開也無果。我把手機鈴聲關閉後,醒了醒神,感覺自己渾身輕松,好像沒有了昨晚忽冷忽熱又頭疼的感覺。我轉頭看著他,抽出手輕輕摸了他的鼻梁和睫毛。他的鼻梁是那麽好看,鼻梁上的痣也是那麽好看,睫毛也是一樣的好看,根根分明。
他皺眉又輕輕挪動了一下,我趕快把手收回了胸口。看薑柯铖沒有醒來,我閉上眼把頭繼續埋在他的懷裡沉沉睡去了。這樣的感覺就像我和薑柯铖就這樣幸福的戀愛、結婚,這就是婚後的幸福生活一樣。我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我醒來,床上只有我一個人,但是聞到了很香的煎蛋味道。
我下床打開門,下到樓梯上看到薑柯铖一個人在廚房忙前忙後。“我醒了”我對薑柯铖說。“你醒啦,起來多穿一件睡衣,不要再著涼發燒了,換好衣服下來吃東西。”薑柯铖端著平底鍋對我說道。
“好”,我回到房間,套上了一件長袖的睡衣。屋裡製冷的空調雖然關了,但是和室外濕熱的空氣混合著,也讓人覺得一會兒發冷一會兒發熱。
我走到餐桌前,牛奶、培根、煎蛋、蔬菜、麵包及其豐盛,“等不到你下廚了,我先來給我們理理小姐整一個中式早餐。昨晚燒了一晚上,又出了一晚上汗,今天多吃點。快嘗嘗吧。”薑柯铖把餐桌上的所有餐盤都往我跟前推了推。
“我已經好了,今天早上起來感覺沒什麽問題了,和平時一樣,好好的。”我伸著手說道。
“你昨晚為什麽會在我床上啊?”我假裝喝著牛奶問他又一邊偷瞄他的神情。
“昨晚你一會兒冷到要我抱著你,一會兒又熱到把被子都踢開了,我沒辦法,隻好抱著你啊。”
“啊。。。。。。”我略顯尷尬地繼續認真吃飯。腦海中有無數種昨晚他抱著我,而我翻來覆去睡覺像打把式一樣的場景。
就這樣我們白天在這裡聊天、看電影、生活、做飯,晚上在沙灘散步、數星星,像極了童話故事中王子和公主幸福生活下去的樣子,松弛又滿足,甜蜜又沒有負擔。
時間很快,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快到蘇梅島的落葉已經掉光。時間也很慢,慢到我們在這裡像過完了這一生。不知不覺到了我們返程回國的這一天,這趟旅行的終點,我知道這也將是我留在這個時空、這條時間線的最後的時間了。
萬米高空的雲端裡,我從機艙的舷窗望向外邊,耳鳴和飛機途中的顛簸感在這個時空都是這麽真實,轉頭看著身邊的薑柯铖也如我剛來到這個時空第一眼看到他一般,帶著眼罩昏沉的睡去。我輕輕轉頭、用手指輕輕觸碰著他的鼻梁,“不管在哪個時空種,在哪條時間線裡,也不管我們有沒有在一起,我都會記得你的樣子,薑柯铖。”
我看著沉睡的他也閉上了自己的雙眼,輕輕握著他的手。我知道我和他在這裡的故事,要畫上一個句號了。這裡的夕陽和落葉,沙灘和沿海公路,薑柯铖的細心和溫柔,我的開心和不舍,都要和這一切告別了。
這一刻,我好像忽然明白了我來到這個時空和這條時間線的意義,因為這是我一直記掛的事情,因為有他的承諾和這裡的夕陽落葉,為什麽他在這個時空會變得和我所認識的他那麽不同,難道也是因為他對於這個時空而言也是耿耿於懷、念念不忘嗎?不對,在我們真實的時空裡,他從未給過我任何一絲關於喜歡或者愛的記憶,哪怕是恨。
我不知道下一次醒來,下一次睜開眼,我會在哪裡,會在什麽時空裡出現,薑柯铖是否還記得這段回憶,又或者他根本不記得我們的交集和發生的故事。不過,至少我記得,那就夠了,我知道我做什麽都無能為力,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