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夥緊緊拽著手心,心想誰讓你倚老賣老,還教育我“好好學習”呢,我這就讓你瞧瞧,什麽是“大變活棋”!
“被我施魔法變走了!”
鄭老爺子吹著胡子瞪著眼睛望向他,氣得一口老血都要吐出來。
黛玉走了過來,她拉著小家夥的手,把黑將軍給放回棋局,笑著說道:
“鄭爺爺,兵不厭詐。”
鄭爺爺氣呼呼鼓著嘴:
“我不管,下一盤一定要你親自來,我不想再陪這個小菜雞下棋了。”
賀子墨:誰菜雞了?如果不是姐姐威逼利誘,我想跟你下棋嗎?
吳老爺子看不下去了,他坐在旁邊觀棋許久,認為賀子墨的技術,比黛玉小時候強不少,起碼,他還懂得“馬走日”。
而老鄭這個沒出息的,與一位耍無賴小朋友下半天棋就算了,還想纏著技術更差的黛玉。
真是越來越回去了!
黛玉打量了一眼棋局,輕輕抬了抬眼:
“要不,就這局吧,”
鄭老爺子:???
他下一步不就“將軍”了嗎?勝負已成定局,還有什麽好下的?
“不行,這都看不起誰呢,我老頭子要贏棋,也必須贏得光明磊落,殘局哪裡能體現我的水平?”
黛玉笑嘻嘻說道:
“那這樣,您讓我一步可否?”
鄭老爺子:
“這有差嗎?”
黛玉拱手笑道:
“那不一樣,差之毫厘失之千裡,而且,師傅您讓我一步,更能體現您的涵養和水平。”
聽聽,這高帽戴得,讓人就是覺得舒服,鄭老爺子被誇得飄飄然,主動把一顆“紅士兵”回歸原位。
吳老爺子總覺得眼前黛玉跟兒時相差甚大,那什麽,這馬屁拍得臉不紅心不跳,倒是把老鄭誇得飄飄然。
只是,他看著棋局,神仙也難救,他不信黛玉能掰回正局,畢竟這是個“馬走田”的小丫頭。
只是,下一步,黛玉隨意把元帥往身邊拉了一步。
“別,小玉,哪有這麽走元帥的?”
吳老爺子因為只看棋,面對賀水溶那種緊張壓迫感已經拋開,儼然恢復嚴師形象。
鄭老爺子拉了一顆象過來,笑道:
“這下,插翅難逃了吧!”
黛玉嘻嘻笑著:
“對呀。”
下一步,她借著鄭老爺子送過來這顆象,直接架了個炮架:
“嘻嘻嘻,將你一軍!”
要的就是這句話,爽!
說完後,黛玉也不管棋桌上其余幾人反應,她趕緊起身,指著位置說道:
“吳爺爺,來,寶座讓你!”
棋桌上——
鄭老爺子:生氣!生氣!生氣!生氣!
吳老爺子:震驚!!!!
賀子墨:
黛玉嘻嘻笑著,仿佛剛才那個借刀殺人無恥之徒不是自己,拱手道:
“承讓,承讓,背誦單詞時間已到,請容許我暫時離席!”
說完話後,她頭也不回,“簌”地往屋內跑去。
過了一會兒,她又“噠噠噠”背著個書包下樓:
“小家夥,你陪爺爺們下棋,我去圖書館看會兒書。”
說完話後,黛玉直接往門外跑去,在鄭老爺子和吳老爺子反應過來之前,早已跑出院子外了。
“我跟你一起。”
賀水溶提上電腦,大步跟上。
白帆提著個醫藥箱從外面出診回來,見到黛玉怎怎呼呼往門外跑去,還有些納悶,待她看到院子裡坐著兩位老頭子,才反應過來。
“老鄭,你又把小玉嚇跑了!”
鄭老爺子委屈得不行:
“他就陪我下了兩步棋,我怎麽耽誤她了?”
吳老爺子還盯著棋局看黛玉剛才神來之筆,令人歎為觀止的招數。
他很少見到鄭老爺子下棋受虐,之前他們幾個人一起下棋,都是吳老爺子和葉老爺子倆人墊底。
白帆:
“我信你個鬼,如果不是你這天天纏著小玉下棋,她至於火急火燎跑出去嗎?”
鄭老爺子捅了捅吳老爺子的胳膊:
“老吳,剛才小玉就陪我走了兩步棋,你是看到的,沒錯吧?”
吳老爺子點了點頭:
“嗯,沒錯,一步誘你為她備炮架,另一步將你軍。”
玩的就是借刀殺人。
**
黛玉原本“噠噠噠”走在前頭,賀水溶在後邊大步跟著。
男人步子大,很快,變成賀水溶走在前頭,黛玉在後頭,不緊不慢趕著。
黑漆漆巷子裡,黛玉轉著個腦袋,左右張望:
剛才那兩名黑衣男子沒處理乾淨,留著總歸是後患。
賀水溶摸著口袋裡那串鶺鴒香串,猶豫著要不要拿出來——
那天,他在圖書館,見到黛玉借那本口水書,小姑娘還躲躲藏藏,神秘得很。
回去時,他去查閱過,鶺鴒香串牽絆著林黛玉和北靜王水溶感情主線。
原來小姑娘也是好定情信物這一套理論,所以參加紅樓交流會時,一見到鶺鴒香串,他直接聯系主辦方,將其買下。
倆人各懷心事,賀水溶單手插兜, 突然停下腳步,等待小姑娘跟上來。
而黛玉只顧著張望巷口,完全沒意識,整個人往前衝去,撞入一副堅硬後背,把她鼻子磕得生疼。
“啊!好疼!”
賀水溶趕緊將手串丟開,轉過身來,打著手電筒,照向黛玉,只見她鼻尖撞得通紅。
黛玉蜷著手掌,對著鼻尖來回扇風,雙眼緊閉,眼皮褶皺拉得極深,扇形長睫毛上,掛著幾顆淚珠。
賀水溶哪裡見過這樣的小姑娘,他又是心疼又是著急,隻問著:
“要我給你吹吹嗎?”
“嗯……”
黛玉疼得啥也顧不上。
賀水溶對著她鼻尖,正想呼氣時,面前小姑娘唇綻櫻顆,誘人采摘。
他突然呼吸收緊,身子僵硬,沒敢再往前靠去,隻好學著她蜷起手掌,對著她鼻尖處,上下扇風。
強大荷爾蒙包圍過來,男性氣息迎面而來,黛玉突然從疼痛中驚醒。
她倏地睜開眼,一雙眸子水霧朦朧,眼角還拉著淚花兒。
看得賀水溶心疼死了。
“賀老師,我感覺好多了。”
黛玉吸了吸發紅的鼻尖,對上賀水溶深淵沉眸,她面色有些尷尬,才意識到剛才讓賀老師幫忙吹鼻子有多不妥當,隨即往後退了退步子。
“嗯。”
賀水溶手掌還保持著微微拱起的形狀,沙啞嗓音,悶悶的,聽不出情緒。
肢體語言騙不了人,小姑娘對他很見外。
林曦他們吃完飯後,鄭老還沒回來,隻好失望而歸。
巷子內,回蕩著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