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鳶爸媽還掏錢買了這套位於市中心的百平二層公寓,體諒周光耀家裡可能幫不了太多,再加上他也是剛畢業沒什麽積蓄,於是祝鳶爸媽就乾脆自己掏了全款,把這小公寓當成他們的婚房。
直到昨天,祝鳶心裡都還在想著怎麽和耀哥一起經營自己的小家,她摸上自己的柔軟肚皮,收回思緒,腦海裡最終慢慢浮現出來的沈肆之那張臉。
男人蜂腰猿背,一次次俯身下來的力道卻是大的很,撞得她聲音支離破碎,連同他熾熱的濕吻都像是黏稠的糖漿,一點點的裹夾到她身上……
祝鳶動作一滯,將那些旖旎的畫面從腦海裡趕走。
窗框上滴滴答答響起幾道落雨聲,接著很快“唰唰——”變大,祝鳶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站在窗戶邊。
僅一個晚上,祝鳶的世界竟能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被她視為蓋世英雄的愛人面對沈肆之會變得驚懼且拘謹,周光耀甚至不敢衝到沈肆之面前,反而將滿心怒火都撒到祝鳶身上。
他竟能對自己說出“水性楊花”一詞……
祝鳶眸子低垂,推開窗戶任雨水拍打上臉,她盯著手裡的東西許久,最後指尖一松,將成遝的、撕成碎片的她與周光耀親密照片全部都扔了出去。
“喜歡鳶鳶的耀哥已經死了……”
“轟——”
深色雲層上乍現出蛇形電紋,蜿蜒了整片天空,祝鳶下意識伸手關窗,修長指尖攏合窗戶的刹那,樓下有一束光射過來,直直照在祝鳶臉上。
她五指張開擋住臉,又本能的在光移開的瞬間向下看去,停在樓下的小破麵包車搖下車窗,三個男人齊刷刷轉頭,其中一個男人生有一雙下三白的陰鬱眼眸,他吊兒郎當的用手指勾著手電筒尾繩甩了一圈又一圈。
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祝鳶,同時挑釁般的一遍又一遍的用手電筒照著祝鳶的臉。
就是衝她來的……
祝鳶哆嗦著手,她不認識那三個人,但他們來這裡的目的太明顯,甚至自己露出慌張驚懼表情的時候,祝鳶發誓她看見那個下三白眼的男人笑了。
他們眼中的濃稠惡意如附骨之毒,祝鳶“啪”的將窗戶合上,趕忙走到床邊找出手機握在手裡。
“應該是找不到我住哪裡的。”祝鳶喃喃自語,雖是這樣安慰自己,但她還是小腳踮起,一點動靜都沒發出,小心翼翼下樓走到門後。
她是自己一個人住在這裡,但也曾讓周光耀將他的一雙鞋子拿過來放在門口,暗戳戳示意家中有成年男性存在。
祝鳶站在門後,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外面一如既往地安靜,倒是讓她松了一口氣。
可是下一秒,外面狹長的樓道上,男人鞋子踏在地面上的聲音清晰、雜亂、分明,祝鳶心跳空了一下,心臟高高揪起!
她果斷按下報警鍵,並一臉緊張的貼上貓眼向外看。
不出意外的對上了那雙熟悉的下三白眼,祝鳶腰身顫抖,她忙低下頭平複自己的劇烈喘息,可她緊張的、一直突突直跳的心臟仿佛下一秒就能從她嗓子眼裡蹦出來。
“老大,那小娘們不會報警吧?”一個光頭男人湊過來,他臉削瘦,很凶。
“報什麽警?”白天虎發出一聲嗤笑,他伸手摸了摸貓眼,又漫不經心的將眼睛貼近些。
他幽深瞳孔慢慢變大,眼珠上下左右轉動著,仿佛想透過這個小小貓眼看清裡面。
“警察來了又怎樣,咱們又沒幹什麽,裡面的女人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咱們就進不了局子。”
眼見看不到什麽,白天虎略微遺憾的抬頭,“我姐說了,祝鳶可是個校花級別的美人兒,等咱們把她輪了,就算是給她造成了實質性的傷害,老子也不信她敢報警,畢竟丟臉的可是她!”
“可老大,萬一咱們真進局子了怎辦……”瘦猴第一次乾這事,心裡有一絲惴惴不安。
“呵。”白天虎將腳邊的男士鞋猛踢到一邊,“局子裡早就有我姐打點好的關系,怕什麽,把套子戴好,別留下不該留下的東西,就算裡面的小娘們打電話報警,也只能是白費功夫!”
祝鳶臉色發白,努力壓抑自己急促喘息聲,身體微微後傾,她手機還發出“嘟嘟——”呼叫聲,這個時候祝鳶本能將電話掛斷。
有猩紅肥厚的舌面慢慢舔過貓眼,白天虎身子緊貼在門上,想到裡面貌美白軟的女人,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衝進去撕裂她衣服,聽她躺在自己胯下發出嗚咽顫抖的哭聲。
他忍不住的將身子貼在門上,下半身向前直拱。
“吧嗒吧嗒——”
鐵絲插進門鎖開始動作,門把手被上下按動的動靜明顯又劇烈,最後甚至連遮掩都不遮掩了,“砰砰砰——”,外面的人已經等不及了,開始用腳使勁踹向大門。
祝鳶手心冒著冷汗,低垂著的長睫不受控制的顫抖,她撫著牆跌跌撞撞向二樓跑去,到了臥室立馬反鎖上門。
他們極為肯定屋裡有人,甚至還看不上祝鳶假裝家裡有男人的小把戲,必定是熟人教唆,還是一個想要她萬劫不複的“熟人”。
——白綰綰!
一定是她,封閉的環境暫時讓祝鳶心裡有一絲安心,可她還是忍不住的捂嘴抽泣,又害怕會哭出聲。
祝鳶在手機上點了很久,本能的要打電話給祝爸祝媽,但理智讓她將黑名單的一個手機號放出來,她聽見了,外面的那個男人說警局裡有白綰綰打點好的關系,那麽現在唯一能救自己的,只有沈肆之,只要他招呼一聲,附近的混混們一定能過來救自己。
……
“嘟——”
沈肆之手機響起來的時候,他略顯意外的挑了挑眉毛,甚至懷疑祝鳶是不是打錯了。
手機鈴聲響了超過五秒的時候,沈肆之沒忍住,接了。
“沈肆之……”對面傳來了熟悉的女人聲音,祝鳶音線顫抖,還夾帶著陣陣哭腔,甚至沈肆之通過手機依稀能聽見暴力砸門聲和男人們的猖狂大笑聲。
沈肆之靠著沙發的背部挺直,登時站起來,一隻大手迅速撈起桌子上的車鑰匙向外走。
“救救我,我好害怕……”祝鳶語無倫次。
“突然來了三個男人,他們在撬我家門鎖。”
女人似乎在害怕自己說話聲會被聽到,聲音輕的可憐,嗓音顫抖,哽咽低泣聲模糊破碎。
沈肆之:“我馬上到。”
他攥著手機的手用力,肅聲道:
“電話不要掛,等我五分鍾。”
男人漆黑眸子裡一道寒光閃過,握上方向盤的手用力攥緊,將腳下油門踩到底,喬治巴頓戰車的速度提到極致,公路上沉悶音浪乍響,變成一道漆黑閃電消失在路人眼前。
他臉上表情冷峻到嚇人,目色陰鷙,卻對著手機輕聲嗤笑道:
“祝鳶,我可不是個吃虧的性子。”
“我和你非親非故,你也說了咱們以後橋歸橋、路歸路,現在又來找我,想好怎麽報答我了嗎?”
他開始一本正經的算計,言簡意賅的展露他對她的不可描述心思。
“這次我救你,你可得給我生崽子才行。”
他語氣陰鬱,將內心裡所有的惡意邪念全都暴露無遺,“你既然舍不得周光耀,這樣也好,有什麽能比讓他幫我養兒子這件事更得趣味?”
小區門衛看見這輛極具標識性的車提前抬高欄杆,他輕車熟路開車進去,車尾一甩,車胎與地面狠狠摩擦,劇烈刺耳的一聲摩擦音響起,沉悶音浪戛然而止。
“啪——”漆黑啞光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殺氣騰騰身影……
祝鳶……第一次有這般無力的感覺,她太知道沈肆之的本事,只要他願意,隨口就能招呼附近工地上的兄弟們過來就能救自己。
可眼下的局面,也不過是在自己被三個人輪,和被一個人睡之間做出選擇而已,她滿心熱切的希冀、甚至於丟臉的求他……
可最後,祝鳶從來沒有哪一次,這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絕望。
是了,自己曾經對他那樣不好,沈肆之的父母因自己而死,可自己……又再一次的將他拋棄,甚至眾目睽睽之下打他臉面,罵他是個窮酸貨色……
——窮酸。
彼時的少年人雖家境困苦,可也有著不屈於人之下的強烈自尊心,這個詞就是在一次次的告訴沈肆之,他就是一個社會底層人,毫不客氣的撕開他的遮羞布。
無數晶瑩的、珍珠圓潤般的淚水從女人臉上落下,她絕望的癱坐在地上,彎起雙膝摟抱住自己。
“裡面的小娘們,老子知道你在裡面!”
“哈哈哈哈哈,反正你都不是處了,再伺候伺候我們哥兒幾個你也不吃虧!”
“嗬嗬嗬嗬,我們哥兒幾個保管能將你伺候舒服!”
“噠——”
“噠噠——”
那門鎖在鐵絲的作用下,輕輕松松就被撬開,男人們上樓的雜亂腳步聲越發清晰,甚至白天虎他們像是故意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一樣。
他們刻意慢騰騰走著,像是在故意放大女人內心的恐懼,反正薄薄門板後,是一隻走投無路的、待宰的羔羊……
祝鳶身體緊繃,她嘗試將床推到門後抵住,可她早已發軟的胳膊哪還有力氣撼動沉重床架,乾脆自己用纖弱脊背抵住門。
“祝鳶,你不會真以為躲在門後不說話就安全了吧?就這小破門,老子一腳就能將它踹開信不信。”白天虎囂張大喊著,仿佛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祝鳶,老子還挺喜歡你的,反正我們也不劫財不謀命,你現在乖乖聽話走出來反而能少受些苦。”
“就是,你最好乖乖出來蹲在老子胯下,讓我們哥兒幾個好好疼你。”
“撕——”
“嘭——”一股強勁拳風襲來,空氣中響起刺耳破空音,白天虎等人下意識轉頭看去。
男人繃緊的拳頭骨節突出,線條利落分明,還沒等白天虎他們反應過來,驟風暴雨般的拳頭向他們砸過來。
“?你們TM的,敢動我女人,不想活了?”
音色粗沉的男音驟然響起,伴隨一道刺耳布料撕裂聲劃破空氣,眼前強烈危險的男人存在感以及濃鬱暴躁的雄性氣息,驚得白天虎三人連忙後退兩步。
沈肆之打著赤膊,粗糲大掌攥緊成拳向最近的那個人狠狠砸過去,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嘭——”的一聲,瘦猴猝不及防摔在地上,看清楚面前地上自己沾了血的兩顆白牙,他一臉發懵,身體上一個又一個拳頭如密集雨點,打得他完全在地上動彈不得。
男人狠戾凶眸凝視著白天虎,男人拳頭攥緊又松開,筋骨活泛些,大步向他衝去。
剛才數他叫囂得最歡,還敢對祝鳶滿嘴汙言穢語。
白天虎砸門的力道更大了,眼前是男人光裸著的精健胸膛,身材魁梧如同一座矗立的大山,他心裡生出一種不詳預感,直覺眼前的男人很不好惹。
再和他對比自己的小細胳膊腿……白天虎果斷扭頭砸門,試圖能躲進裡面,避開這個凶惡男人。
下一秒他身子一空,竟直接懸在半空,沈肆之跟拎小雞崽似的將他提起來,動作粗蠻的將他往大門方向一丟。
“饒命饒命,大哥……大哥你放過我,我們再也不敢了。”白天虎癱坐在地上向後爬,那剛剛鉗製住自己後頸的手力道大的可怕。
還有他跪著的地方滿是瘦猴吐出來的血,鮮豔猩紅,夾雜著些許白色碎齒,看得白天虎心裡一悸。
“大哥,是我們錯了,對不住對不住!”白天虎跪地上雙手合十祈求,大腿肉都哆嗦著。
光頭見勢不妙先跑了,他箭步衝下樓梯向大門方向奔去,還有三步之遙,他就能逃離這裡。
沈肆之面無表情的盯著,大手掰下旋轉樓梯上一塊撫手,對著光頭方向穩、準、狠的擲去。
光頭臉上還保持著逃脫一劫的喜悅表情,下一秒就“轟——”的一聲暈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