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潤生略微可惜地搖搖頭。
“鼓動同門將刀對準自己的師長,即使是再沒心沒肺的人也會從中清醒過來吧。”
秦風自然是一頭霧水,但在他們幾句話後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了。
青葉宗的財政危機已經嚴重影響了外門弟子基本資源保障了。
這一大批弟子處於超越凡人,又沒有超化境修士那般神通,沒法兒獨自獵殺或通過其他能力獲取資源。
只能通過給宗門打雜,乾一些苦力活兒,以此換取一些資源。
但近幾年以此種方式獲取的報酬已經遠遠不如從前了,還多了很多必須要做的義務委托。
“秦兄真是妙算如神啊……”
胡潤生莫名其妙在秦風耳邊感歎。
“昨日你讓老夫將平生積攢的資源發放出去,我是當報你恩情一事去做。”
“沒想到現今反而又救了老夫一命。”
秦風表面一副平淡如常的樣子,內心已經起伏不定了。
前身一夜就安排了這麽多措施,每一項都行之有效。
對宗門實力、底蘊甚至全宗弟子的需求、狀態、心理了如指掌。
而自己現在這幅懵逼樣子,與胡潤生交談還好,倆人本就認識沒兩天。
若是接觸到熟人,那分分鍾就能露餡。
“宗門的確是虧欠這些弟子太多了。”
“但青葉宗以前也是不惜砸資源將這些凡胎境弟子培養到超化境的,只是近幾年……”
“秦兄在宗門十余年,定是將全宗上下視為家人了吧,所以才能如此愛護憐惜這些弟子。”
“甚至自掏腰包購置發放了近十年的孕靈丹。”
胡潤生感慨著,每一句都飄蕩在這些弟子心頭,令他們內心顫動。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他們只是這兩年剛拜入山門的弟子,自然不會知道十年前的青葉宗是如何砸錢硬生生將凡胎境培養突破的。
他們只是知道擎天宗、巨象宗這些宗門是如何培養弟子的,自然心生怨念。
他們稀裡糊塗地拜入了一個行將就木的宗門,逐漸知道了自己原來走了一條愈漸黑暗的路子。
但沒有人會拒絕在黑暗中接受一束光,沒人會親手斬斷這束光。
而今天這束光已經被證實來自四師兄秦風。
層層包圍著李大壯的人群中,有人動手了,越來越多的人動手了。
“別別!我只是……只是被巨象的人蠱惑……唔!”
李大壯橫肉的臉驟然化為了驚恐神色,伸手拚命阻擋那一雙雙向他伸來的手。
人群如黑雲般壓來,李大壯看不見光,那一雙雙從黑壓壓的陰雲中伸出,每一隻手都帶著深深的怨念。
膽魄碎裂,李大壯隻覺得眼前的這一群人變成了一隻巨大的多手妖魔,貪婪地伸出所有的手,要將他撕裂。
明明是超化境圓滿,但卻被束縛住了一樣,使不上一點力氣,只能同凡人一樣用兩隻單薄的手臂拚命阻擋。
噗嗤——噗嗤——
秦風操刀與留在原地幾個巨象宗暗探搏殺在一起。
每一次出刀都快如閃電,只見遊絲般的線條劃過,刀刃便沾上了不同人的血。
完全是碾壓的局面,秦風在幾個間諜拔刀的瞬間就將明刀送入了他們的喉管。
長刀振鳴,血珠跳動,李大壯的身體轟然倒地。
他脖頸上有不止一個青紫色的手印,活活被窒息而死。
一群人轉身看向秦風,眼中有著感激,但更多的是迷茫。
他們參與了一場事實上的叛亂,但最後卻親手殺了自己的主帥。
秦風看著這些人看著自己,莫名覺得自己身上多了一些難以描述的沉重。
“都回去吧,一切都結束了。”
秦風揚起笑意說道,他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心裡被填入了東西。
一群弟子面面相覷,神色複雜,不知道該如何表現。
終於在一個人行禮後,所有人對秦風行禮。
近百人在這寬闊的中樞室內,皆是鞠躬行禮,氣氛莊嚴肅穆,場面頗為壯觀。
“行了,都回去吧。”
胡潤生適時幫襯一句,笑盈盈地說道:“都結束了,我們會好起來的。”
“秦兄,我先去把弟子們安置好,出征的大部隊應該也要回來了。”
胡潤生轉頭留下一句,殘破不堪的道袍甩甩,帶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走了。
秦風輕輕舒了口氣,但心卻沒有放下來。
他的視野內,系統追蹤的標志明晃晃就顯示在這附近。
所有人走完後,秦風獨自在空曠的中樞室內轉悠。
之前的大震動將一些陣法破壞了,其中一些刻印陣法的載體也隨之碎裂。
在追蹤指引下,秦風搬開數塊巨大的碎石,用腳撇開一地的碎石,豁然出現一個窟窿。
隔層的石板非常厚實堅硬,要不是陣法破壞它自己碎裂,窟窿也不可能被鑿穿。
“我就這麽下去會不會打擾到掌門師尊?”
窟窿不大,但秦風身材消瘦,似乎可以鑽進去。
“師尊?師尊你在裡面嗎?”
秦風試著喊了幾句,聲音在裡面回蕩,但沒有回應,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勉勉強強用超化境的感知探查後,秦風什麽也沒發現。
下面應該也是一個大型的空間。
系統指示在下面,秦風猶豫下面是否會有什麽危險後,還是鑽了下去。
落地聲沉重,黑暗中秦風差點把腿摔斷。
一進入,渾濁的空氣就讓秦風難受起來。下面密不透風,又經受了砂石的洗禮,上面的光清晰射下來。
拿出預先準備的火折子,火光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一無所有,秦風向著跟蹤方向走去,許久後才遇到一根細長的半人高柱子。
借著火光,能看到的是頂部平面上一個複雜的機械裝置,中央凹入一個約一指粗的孔洞。
秦風大腦仿佛卡頓般一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這個世界還有機械!
跟書裡的世界不太一樣啊。
追蹤指示最終停留在這裡,秦風試著碰了碰機械裝置,沒有任何反應。
秦風總覺得是有什麽鑰匙之類的,就像打開護宗大陣需要密匙一樣。
但秦風身上啥也沒有,哪裡像是有鑰匙的樣子。
明刀的刀柄太粗了一些,秦風捅了半天也沒捅進去,刀尖倒是進去了一個尖尖,然而並沒有發生什麽。
“會不會是我還有什麽沒有發現的……”
秦風再次摸索起來,在裝置上到處嘗試會不會有隱藏開關之類的。
不經意間,秦風把食指伸入凹槽內,想著試試看裡面有沒有開關。
指尖傳來痛感,食指仿佛被蛇含在口中般,但十分冰冷。
秦風一個雞皮疙瘩,慌亂地要拔出手指。
一股吸力從內部傳來,秦風慌亂中拔出了手指,指尖多了一個細小的孔洞,正在向外淌著血。
“它好像……吸了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