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琮為人謹慎。
為安全起見,一擊必中,他決定把抓捕范圍從理論上的三裡,擴充到五裡。
以王家兩個仆人的屍體為中心,方圓五裡所有的人,此刻都被他視為嫌疑人。
他對自己的審訊技術極其自信,他相信只要把所有可疑人員抓在一起,不出一炷香的時間,自己就能從中找出真凶。
越想越是得意。
越想越信心滿滿。
他原本以為還會費一些手腳,多花一些時間。
沒想到僅僅不到一個時辰,就被英明的自己找到了蛛絲馬跡,進而又憑借自己淵博的知識,鎖定了目標。
許長安,你知道嗎?
探案這一行,不僅需要腦子好,還需要知識淵博。
否則就算關鍵線索放在眼前,你也分辨不出來。
而本公子我打小就喜歡閱讀卷宗,對各門各派,各種功法,各種蠱蟲丹藥,了如指掌。
這也是我認為一定能將你許長安踩在腳下的原因。
本官並非盲目自大,本官是實打實的強悍。
本官在你許長安面前,便是一座高山,一座你許長安這輩子都難以跨越的高山。
許長安,從今日起,寒潭縣再無你容身之處。
許長安,從今日起,你將從本官從我眼前消失。
許長安,從今日起,沈茉兒將徹徹底底離你而去。
許長安,從今日起,你將永遠活在本官的陰影之下。
想著想著,費琮嘴角之上揚出一絲難以壓製的笑容。
費琮在心中盤算好這一切之後,看著馬寶光和劉奎說道:
“立即將方圓五裡之內的人,都給我抓了。”
馬寶光不理解:
“敢問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費琮雖然看起來性格高冷,是很喜歡人前顯聖。
既然有人發問,他自然是十分願意展示自己卓越的推理能力:
“死者衣服完整,但是皮膚盡皆被燒焦,你們知道意味著什麽嗎?”
馬寶光還沒來得及發問,費甲立即很是配合地詢問道:
“竟然如此詭異,如此反常,請主人解釋,這到底意味著什麽?”
費琮面色冷聲地解釋:
“這意味著,火是從死者體內燒起來的。”
費甲眼神之中露出了無比的震驚:
“主人,人的體內怎麽可能會憑空起火?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呀?小的百思不得其解,請大人告訴小人。”
費琮的語調也逐漸高昂了幾分:
“爾等看到這種現象只會驚歎,只會覺得不可思議,只會覺得驚恐不安,但是在本官看來,這是重要的線索。”
費甲很熟練地接著問道:
“那到底是什麽線索?吾等蠢笨,還請主人詳解。”
費琮看著一臉茫然的眾人,冷哼一聲,說出高見:
“爾等只知道化龍道陰毒,卻不知道他陰毒在何處,當然這不怪你們,畢竟你們不善於思考,也不善於閱讀,不了解這個玄妙的世界。”
費甲繼續熟練地問道:
“主人,那這化龍道到底陰毒在何處?”
費琮負手而立,語調愈加激昂:
“化龍道有一蠱蟲,名曰焚心蠱,此蠱只要聽到養蠱人的咒語,便可自己焚燒。”
費甲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姿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定是化龍道的邪魔提前在死者上種下蠱蟲,然後藏在四周,暗中催動咒語,點燃蠱蟲。王家這兩個仆人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憑空自燃,被燒成焦屍。”
費乙、費丙、費丁三個仆人也跟著吹捧:
“原來如此,主人真乃神人也。”
“原本小的百思不得其解,經主人這麽一點撥,豁然開朗。主人不愧是天下第一神探。”
“主人慧眼如炬,我等佩服得五體投地。”
馬寶光也很合時宜地火速加入吹捧大軍:
“早就聽聞費大人斷案如神,今日一見,果然令人佩服的五體投地。”
王家家主也不由得來了一句:
“原本以為許長安已經是第一神探,沒想到跟費大人一比,一文不值。”
費甲更是得意洋洋地說道:
“你們寒潭縣二十萬百姓都應該好好感謝我們主人,也就是主人來了,才能一眼看出其中的門道。如果換做許長安來辦此案,此刻怕是一臉茫然,根本就無從下手。”
王家家主點頭附和:
“是是是,許長安就是個武夫,只會辦一些雞毛蒜皮的小案,遇到這種驚天大案,還得是我們明鏡寺費大人。”
費乙、費丙、費丁三個仆從也跟著夾槍帶棒:
“許長安懂什麽探案呀?聽見化龍道三個字,嚇得都不敢出門。”
“要我說,這許長安也是聰明,知道技不如咱們主人,早早地躲了起來。”
“幸好我們主人來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如果只有許長安在,那這全城的百姓死光了,他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踩許長安,費琮這心裡是舒坦到極致了。
克制住心中的歡喜,看著馬寶光說道:
“速速把所有嫌疑人,給我抓起來。”
“是。”
馬寶光立即帶著劉奎開始行動。
許長安的宅子也在東城,離這不遠。
在劉奎抓嫌疑犯期間,馬寶光悄悄跑過去一趟,把事情的發展告訴給許長安。
還有些不甘心地問道:“長安,你可是跟費琮有賭約,這眼瞅著費琮就要把真凶給抓了,你真不做點什麽?”
許長安依舊坐在書房案台前,面容平靜:“我有自己的辦案節奏,不會被費琮亂了陣腳。”
“你告訴我你有什麽節奏?”馬寶光頗有一種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感覺,“長安,不是我說你,你又不是仙人,怎能往家中一坐,能把案子給辦了?”
許長安依然不為所動:“馬大人,你就這麽不信我?”
“你讓我怎麽相信?”馬寶光繼續勸說,“你知道現在百姓都怎麽說你嗎?說你畏首畏尾,難堪大用,被京城權貴嚇破了膽。你這以後還怎麽在寒潭待?趕緊隨我一起去抓人,找機會把風頭搶了,我可不想看著你發配到羌州。”
“馬大人你先去忙吧,我輸不了,三日之內必見分曉。”許長安不再多說什麽,繼續低頭看著身前那張寫滿名字的紙。
“你……”馬寶光甩了甩袖子,生氣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