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府。
書房。
夏夢來給許長安傳遞消息:“費琮已經返回京城了,我也要回宮了,而你很快就要被押入死牢了。”
許長安依舊安靜地坐在案台前,看著那張被他寫滿名字的紙。
夏夢此刻已然是心如死灰,對許長安充滿了失望:“你還有什麽遺言嗎?如果有的話我可以替你傳達給沈茉兒。”
許長安並未開口,而是在紙上寫下一首詩:“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世人看不穿。烏鴉山上斬烏鴉,寒潭水中驚寒潭。”
夏夢接過許長安的詩,苦笑道:“案子都已經結了,你竟還這般狂妄,我真不知該如何說你。”
看許長安不理自己,就忍不住說了一句:“你確有幾分詩才,如果去了聖賢莊做儒生,可能會有一番作為。但你既進了黑袍司,就得用手上的刀來說話,你的刀不鋒利,斬不了妖獸,那你只能付出代價。”
許長安依舊不語。
夏夢歎氣離開。
劍心閣。
後院涼亭。
沈茉兒看著許長安的詩,忍不住輕聲讀了出來:
“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世人看不穿。烏鴉山上斬烏鴉,寒潭水中驚寒潭。”
她從字裡行間之中感受到一股狂妄。
這種狂妄並不是沒有由來的狂妄,而是一種源於自信的狂妄。
只是有一種敢與整個世界對抗的勇氣。
仿佛是在說:
“你們所有人都被迷霧蒙住雙眼,看不清真相,卻反倒以為是我看不清。”
“既然跟你們也解釋不清楚,我也懶得跟你們解釋那麽多。只能哈哈大笑,一笑了之。”
“茉兒,你應該明白,我當日既然能在烏鴉山上斬掉烏鴉,拯救你於泥潭之中。”
“那麽今日的我也能夠在寒潭縣,斬掉妖魔,讓百姓不再活在恐慌和冰冷之中。”
讀了三遍之後,沈茉兒忍不住開口:
“我相信許郎,許郎一定有辦法的。”
沈茶兒則是無奈地笑道:
“這話本小說裡說的真沒錯,戀愛中的女人都是腦袋空空。姐姐,你睜眼看看現實吧,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沈茉兒面帶微笑:
“許郎說沒有結束,那就還沒有結束。”
沈茶兒拉著姐姐的手耐心勸說:
“你的許郎的確是在烏鴉山上長斬了幾隻烏鴉,但那幾個都是小角色。此時藏在寒潭縣的那可是化龍道的邪魔,這寒潭水太深了,他根本掀不起什麽波浪。再說了,費琮已經把人揪出來了,就算他有些才能,現在也晚了。晚了,我的姐姐。”
莊遊補充道:
“是啊,茉兒師妹,費琮已返回京城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我聽說啊,死了兒子的林員外,眼下正帶著人在衙門口鬧事,要求馬縣令把許長安抓起來,為自己兒子償命……”
沈茉兒微微皺眉,很是無奈:
“其子是被化龍道邪魔所害,跟我家許郎有什麽關系?”
莊遊低聲說道:
“想必是受了費琮的指使,要把許長安給逼死。我看許長安不死,費琮不會善罷甘休……”
“師尊,不好了,大事不好。”
身著青衣的劍心閣弟子,著急忙慌的跑了過來,看向莊遊拱手匯報。
莊遊面色嚴肅:“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青衣弟子低頭不語。
沈茉兒關切地問道:“怎麽了?是不是許大人出事了?”
“這……”青衣弟子支支吾吾,沒有開口。
“你師叔問你話,你就快點說。”莊遊斥責道。
“是。”青衣弟子看著沈茉兒拱手說道,“回師叔的話,許大人無事,帶人去衙門鬧事的林員外突然渾身起火,被燒死了。”
莊遊驚訝萬分:“什麽?”
沈茶兒也難以置信:“怎麽會又起火了?”
又起火了,那就說明這寒潭縣中還藏有化龍道邪魔。
案件,根本沒有結束。
化龍道用這一束火焰,宣告著自己的存在,同時也狠狠的給了費琮一巴掌。
把費琮所有的驕傲,以及剛立起來的名聲,全部燒毀殆盡。
莊遊搖了搖手中的折扇,忍不住感慨道:“反轉了,竟然反轉了,我看這次要吃官司的不是許長安,而是費琮。”
沈茶兒也很震驚地說道:“許長安這般淡定,難道他早就知道赤眉道人不是化龍道,早就料到費琮抓錯了人,早就看穿了一切?”
沈茉兒眼神始終保持堅毅:“費琮驕傲狂妄,急於求成,不僅沒有找到真凶,反被化龍道牽著鼻子走,最終不僅不要丟了名聲,還害得寒潭縣的百姓陷入更大的恐懼之中。只有許郎,一直在默默地分析整件案情,為寒潭百姓付出。我的許郎,才是第一神探。”
莊遊這眼神之中也閃過一絲期待:“這個許長安還真有點意思啊, 費琮已經輸了,下面就要看他的表演了。”
沈茶兒眼神之中也閃過期待:“姐姐,你的許郎這次若是真將費琮踩在腳下,那必然也會震動京城,那爹還真有可能會同意你們的婚事哦。”
沈茉兒頗有些驕傲的說道:“我家許郎從來就不在乎費琮,也不在乎那些虛名,他隻想真心的為寒潭縣的百姓做點事情,即便是被大家誤解,也仍在默默的付出。心懷天下,卻又安貧樂道,這便是我中意的許郎。”
京城。
右丞相府密室。
陰暗潮濕,虛空之中彌漫著血腥味。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一些墨綠色的寶石,閃爍著墨綠色的詭異光芒。
踏進去之後就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右丞相章元符看著被關在鐵籠裡的赤眉道人,那圓圓胖胖的臉上,跳動著愉悅的笑容。
拍了拍站在自己旁邊的費琮的肩膀:“做的不錯,這機緣有你一份。”
費琮拱手說道:“多謝丞相大人。”
章元符看著籠子中的赤眉道,笑容得很開心:“說吧,寒潭縣的機緣到底藏在何處?如果你願意如實奉告,這機緣本相定分你一份。”
赤眉道人笑著說道:“丞相大人,不著急,我很快就會告訴你。”
章元符笑道:“呵,怎麽的?還要給本相驚喜?”
赤眉道人哈哈大笑:“不錯,是天大的驚喜,就是不知道丞相大人能不能接得住。”
章元符大笑:“這世間還有本相接不住的東西?寒潭縣的機緣,本相我要定了。”